王睿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站在窗戶邊,望著窗外的高樓印象發呆,這是他住過最好的酒店。
即使晚上十一點過,外面一樣車水馬龍,但因樓層較高,隔絕了喧嘩,此刻也只剩下內心的安靜。
享受這一刻最為寧靜的一刻,卻不想,一個父親的電話打破了。
“爸,有什麽事嘛?”
王睿每周都會保持一個打電話回家的習慣,由於最近出差,這個習慣也有所變化,農村習慣,總是早睡早起,總能感受大自然的美好,感受日出日落的美好。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了嘛?”
父親在電話另一頭有些氣憤地說到。
王睿總是習慣於“有什麽事嘛”,他曾經在《天道》的電視劇中,了解了這樣的思維習慣,總是從上而下地,從自己畢業之後,就鮮有回家的他,他習慣了他工作中,指定自若的生態,包括打電話。
“最近在出差,就沒有打電話回家,這麽晚了還沒有睡啊,最近您和媽的身體怎樣?”
“很好,我跟你說件事兒,我在房子的旁邊,不是有一塊空地嘛,也是我們自家的地,我就修了一個豬圈,今年肉價貴,就想著買幾個豬仔來喂,過年還可以殺頭豬過年,給你和孫子做點香腸臘肉。”
“這樣挺好的啊,不過不要做太多了,去年的臘肉都還沒有吃完。”
王睿不想父母還這麽勞累,而且現在生活好了,也很少吃臘肉了。畢竟肉隨時都可以買到。
“這不,我審核下來了,豬圈也修好了,結果,不知道被誰舉報了,說我違章建築,要我拆除,我想是你二嬸告的,她就見不得別人好,你考上大學,就不願意借錢,現在看到我們好點了,就經常閑言碎語的。這個婆娘,真的欠收拾。
對了,你不是有位同學在政府上班嘛,你找他疏通一下關系,才蓋起的豬圈就拆了,豬怎麽辦?錢怎麽辦?”
“我那位同學都好久沒有聯系了。要不去村委再說一下。”
“我能說通,還跟你說?你就是不想去聯系,沒有聯系了,也是同學啊,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一天天的,找你辦個事情,這麽墨跡呢?”
“不是,主要好久沒有聯系,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而且我們本來就沒有違規,怕什麽?”
“怕什麽,難道我去找人鬧去,能夠找到關系,他們就不敢動我們的。”
父親還是比較傳統,相信一句話“在外靠朋友”的傳統觀念,其實現在,只要沒有利益的驅動,即使朋友也不一定能夠幫你辦事兒的。
好說歹說了半天,父親還是讓王睿打電話,王睿不願意,跟父親兩個在電話裡面吵起來了,最後,沒有辦法,拗不過老父親,準備給同學打電話。
哎,歎了一口氣的王睿,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看見窗外的景色,一點感覺都沒有了,這幾千塊一晚的房間,感覺就是一種諷刺,全身上下還不如這個房間一晚的費用高。
這些年來,雖然有過輝煌的工作,也幫助了家人不少,沒結婚之前,回家也是大手大腳,鄉親們對他也是很好,見面就是一番恭維。
“一看讀了大學,就是不一樣”
現在,經濟高速發展,村裡很多人也跑到外面打工,做生意,大家的日子也過好了,留在村裡的人不多,所以也很少有來往,但也抵不住村裡的閑置老太太們的嘴角。
所以這兩年,王睿也是很少回老家,不是不願意回,而是沒有了根,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
每年的過年采購的禮品的廣告,都是說,常回家看看,其實就是為了喚醒你內心最後的一點家鄉的回憶,如果連這點回憶也沒有了,這人也徹底成了無根之萍了,隨波逐流,何處是人家。
而跟家人的陪伴,是需要建立在物質基礎之上的,沒有物質基礎,連陪伴的資格都沒有,你不帶錢回家住幾天,就可以感受到什麽是壓力。
家庭開支,人情世故,樣樣要錢。
給不起,就只有沉默,別人看不見你,你也賴得搭理,久而久之,在別人眼裡,你就是一個書生。
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
罵你無用,還學會了文化人那一套,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徹底的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