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磊和胖子西裝男對視了一眼,對方血紅的眼睛讓汪磊忍不住就是一聲大吼。
“臥槽!”
來不及多想,汪磊此刻真想給自己一巴掌,那個聲音聽起來就不是人的聲音,自己還非要抱著一絲希望來一探究竟。
胖子西裝男的速度非常快,在撞壞的木門後。根本不給汪磊反應的機會,迎面就撞向了汪磊。
砰!
一聲巨響,汪磊隻覺得自己被一輛疾馳的肉汽車撞了一下,整個人都倒飛了出去。在撞倒了幾個辦公桌後汪磊終於停下了。
根本顧不得疼。汪磊立刻忍著疼痛站了起來,連看都沒看那個胖子一眼,扭頭就朝著樓梯的方向跑去。
但胖子喪屍顯然是不想汪磊跑掉的,它的速度更快,在汪磊即將跑到樓梯位置的時候喪屍就已經跑到了他身後。
胖子喪屍伸出手在汪磊的後背一揪,抓住了汪磊的衣領,汪磊掙扎了幾下,發現越掙扎越喘不過氣來。
身後的喪屍咧著嘴在用一個詭異的幅度笑著,似乎在嘲笑汪磊的渺小。
汪磊隻覺得身體一輕,然後脖子就被衣服勒住了,整個人騰起在空中。胖子喪屍轉了一下手腕,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把背對著它的汪磊轉了過來,變成了面對面。
這個時候汪磊才有機會看清楚胖子喪屍的真實面目,兩隻眼球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個極其細小的觸手,看起來就像是眼球後面的視神經。還在蠕動。
汪磊頓時菊花一緊,馬上就開始劇烈掙扎起來了。汪磊身上穿的是一件尼龍夾克,十分的結實。這也是胖子喪屍可以把他提起來的必要條件。
唯一讓汪磊覺得幸運的是他並沒有扣上胸前的扣子,雙肩猛的一縮手腕一收,汪磊整個人就像一個撥開的獼猴桃,整個人從尼龍夾克裡滑了出來。
雙腳接觸到地面以後汪磊沒有直接逃跑,他知道自己一定跑不過這個已經變異的死胖子。現在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拚了,不過這顯然也是癡人說夢。
一瞬間汪磊的腦子裡產生了無數的想法,就在汪磊焦急的思考該怎麽辦的時候,隻覺得腦袋一重,似乎被什麽東西蒙上了。
是他的尼龍夾克。汪磊立刻就是腦袋一低,整個人匍匐在地上往旁邊就是一滾,做了個翻滾的動作,汪磊也從面朝地板變成了面朝著天花板。
胖子喪屍依然帶著那一抹令人頭皮發麻的微笑。
這一下汪磊徹底的被激怒了,一個人恐懼到了極限以後可能會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俗話說物極必反。
汪磊隻覺得大腦血氣上湧,眼睛所能看得見的視野都是紅色。衝著胖子喪屍就撲了上去。
胖子中年男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看起來十分的健碩,而汪磊的身高則是一米七六。在身高上差距不是很大。汪磊這一撲,胖子喪屍似乎也沒有反應過來。
竟然就這麽被撲倒了,汪磊直接趴在了胖子喪屍的胸口。雙手開始不停的撲騰,想要借勢打胖子喪屍。
在撲騰的時候汪磊突然覺得自己的腿好像突然碰到了什麽東西,伸出左手一摸。汪磊頓時心中大喜過望。
這是那支插在胖子喪屍腿上的鋼筆。鋼筆的筆尖如果用來捅人的話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武器,但前提是不可以碰到骨骼,否則鋼筆薄弱的尖銳部分就會被破壞。
汪磊右手握著鋼筆,左手撐在地上俯起了身體,衝著胖子喪屍的眼窩就刺了出去。
“死胖子!你笑什麽?你到底在笑什麽?”銳器刺入肉體的聲音聽著十分的刺耳,
伴隨著汪磊憤怒的叫罵。 也不知道是汪磊刺中的胖子喪屍的要害,還是什麽原因,自從胖子喪屍被桶了第一下以後,就再也沒有在動過一下。
靜靜的躺在地上任由汪磊騎在他的身上發泄著憤怒…………
黑色的血液濺的到處都是,鋼筆刺破了皮膚,拳頭濺起了血液。汪磊的臉上被黑白紅相間的惡心物質所充斥。
汪磊隻覺得自己很累,越來越累。直到再也揮不動手中已經殘破的鋼筆。
原本尖銳的鋼筆頭,現在已經被磨平了,變成了一個小棒子。再也沒有了殺傷力。
此刻汪磊心中的憤怒開始逐漸褪去,眼睛也開始慢慢變得清澈。
“嘔…”
腦子十分清醒看到的第一眼,汪磊就吐了。因為實在是太惡心了,腥臭,腐臭。這兩個味道一起。汪磊隻覺得胃部像是開啟了振動模式一樣。開始來回的翻滾。
走出政府大樓的時候,汪磊已經吐的有些虛脫了,本來就沒怎麽吃東西的他,已經把所有能吐的東西都吐出來了。事實上剛才他大部分吐出來的都是黃色的液體。那是膽汁。
對於現在的汪磊來說繼續尋找食物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了,只能先回到實驗室那邊補充一下身體能量。
從政府大樓到實驗室那裡,也就五公裡的樣子,很近也很遠。至少對於現在的汪磊來說很遠。
走起路的汪磊小腿肚子不由自主的開始打彎,汪磊覺得這是吐的虛脫了才有的表現。沒有太過關注。朝著來時的方向走了過去。
走了大概也就兩分鍾的樣子,汪磊覺得現在不止是腿肚子打彎了,眼皮也開始打架了。
“吐還他麽能吐困了?”這是汪磊擁有意識之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噗通!
汪磊跪在了已經龜裂的水泥路上,身體前傾,趴在了地上。他的面部皮膚開始潰爛,血肉開始變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向全身蔓延。
等汪磊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四周非常漆黑。天空中似乎有一層灰蒙蒙的霧氣,擋住了月光。什麽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
而且此刻的空氣也非常冷,汪磊直覺得自己像被剝了皮站在冷風中。
汪磊抖了兩下,雙手環抱在胸口。突然他覺得手槍的觸感有些不對,為什麽自己的手臂有些黏糊糊的?
汪磊又仔細的摸了摸,用手搓了搓,一股鑽心的刺痛猛的直衝腦門。
“哎呦臥槽!什麽情況。”沒有一絲的燈光,汪磊根本看不清自己的手臂都發生了什麽,只能放棄了查探,他自我感覺還可以,前提是不去砰手臂。
黑不溜秋的,回去的路也看不見,汪磊用手附在地上摸索著,找到了一個坑。拖著疲憊的身軀躺了進去。蜷縮在坑裡。仰天長歎。
“真他麽倒了血霉了。這都什麽事。”沒有辦法,他只能等天亮以後再回去了。食物沒找到,反而惹了一身騷。
汪磊穿的還是一個單薄的半截袖,誰能想到八月中旬的夏天晚上會這麽冷?汪磊覺得現在的溫度起碼得接近0℃了。
原本以為這是一個不眠夜,但很快汪磊就睡著了。白天的刺激消耗了他大部分的體力。這也是腎上腺素分泌過後的反應。
明明覺得自己不困,卻在下一秒就能睡著。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或許是早上吧,整個天空灰蒙蒙的,看起來像是凌晨的樣子。並沒有想象中的陽光明媚。
其實汪磊心裡明白。這是核爆過後產生的大量灰塵遮住了陽光。未來的藍星可能很久都沒有陽光明媚了。
稍微動了一下身子,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他的手居然粘在了手臂上。整個手臂都潰爛了。流出了黃色的液體,看起來十分的惡心。他的雙手指縫都被這種黃色的液體充斥著。
一瞬間,汪磊的心臟都停了一下。這是接觸到核輻射的反應?這個時候汪磊根本不敢再動一下。但是他的一條腿被另一條腿壓住了,只有靠雙手攙扶著地下才能爬起來。
本身汪磊就是松江大學物理系的學生之一。對於核物理,以及核材料所包括的放射性輻射,他還是知道的。
汪磊不明白的是,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算是直接接觸核材料濃縮鈾,也不至於潰爛成這樣啊。
忍著痛,汪磊開始用力把粘在手臂上的手掌張開。一根手指。兩根。慢慢的整個手掌都脫離。就像剝皮一樣。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出現在手臂上。手指印立刻就開始出血。填滿了凹進去的手指印。
“啊!草!”
一頓操作後,汪磊發現了一個讓他徹底失去希望的事。潰爛的地方不止是手臂。 脖子,胸口,甚至可能…汪磊顫抖著抬起滿是鮮血的手臂。
慢慢的放在了臉上。熟悉的刺痛感,摸起來很粗糙,但很柔軟。汪磊知道,這是潰爛後皮膚表面形成的脂肪粒。
深深了閉上了眼睛。這個發現代表著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再活著也只是徒增痛苦。
此刻他對於食物再也沒有了欲望,對於兩個苦苦等待他的女人也毫無興趣了。腦子裡回想的都是自己死時的場景。
成為一攤爛肉?被一群蒼蠅圍著下卵。越想越惡心,越想越害怕。好想這就是一場夢。這不是真的。
有時候看著別人腐爛是一回事,看著自己腐爛又是一回事。汪磊內心已經徹底的絕望了。
現在的松江城別說醫院了,活人都不一定有一個。物理實驗室那裡……
“哈哈哈。”汪磊突然笑了一下。隨後又開始哭了起來。嘴裡還念叨著:“都這樣了,還回去幹嘛?回去惡心人嗎?”
汪磊看了一眼松江大學的位置,歎了口氣,轉身。開始慢步往前走去。
整個松江城都是靠著龍國的西海建立的。這也是松江的一個特色。每年節假日都會有外地的遊客來松江的海邊遊玩。
汪磊想再去看一眼西海的風景。即使他知道自己可能走不遠了。
走了大概有兩個小時,汪磊實在是受不了了,肚子裡的饑餓感,還有身體上的刺痛感。徹底摧毀了他最後的意識。
就在汪磊倒在地上閉上眼睛的最後一秒,天空中突然飛過來數十架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