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靜清軒】,取這麽文雅的名字,不還是廁所麽……”
少年撥弄著小象往外噴水的長鼻子,臉上寫滿了不屑的神情。扳指一算,自己今天喝的還真是挺多的,先是火鍋店的一大杯奶茶,接著又是一堆碳酸飲料,剛才的上好佳釀,自己也喝了有差不多一斤出頭。
此刻心中刀割一般的感覺已經慢慢消退,但還是很難受,他依靠在隔間牆壁上點燃了一根煙,看著灰白色的煙霧嫋嫋升騰而起,心中盤算著將來的事。
毫無疑問,從自家姑媽剛才的樣子來看,她應該是很喜歡自己和妹妹的,所以自己即將得到一本【起源級】的頂級禦獸功法,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要變強啊。”他對著自己這般說。
無論在哪個世界,只有手中擁有了切切實實的力量,才可以守住自己所擁有的美好和未來。
幸得這一世的自己是一個開局王炸的世家少爺,若是換作毫無背景的平民百姓,估計在被系統強行綁架的那些年裡,就已經身死道隕了。
活了整整十八年,一直是在家族庇佑下成長的他,還沒有好好的看一眼這個世界。
聽聞東海有神魚群聚,繁殖季節掀起的漩渦足以形成直通天際的無盡海柱;北嶼冰山林立,大量冰晶生命死亡後的屍骸堆積演變為綿延萬裡的無風雪原,銀裝素裹如若仙境人間;盤陽雄關壁立千仞,魔獸與人類的血液混雜流淌成九曲長河通達冥淵……
這些他都沒有去過,只是聽說,在這個一定程度上信息封閉的時代,就連張像樣的照片都找不到。
看世界是埋藏在心底的一份野望和夢想,而當下的事情是,就連送到嘴邊的肉,他想吃,也下不了口。
方才扶他過來的兩個漂亮侍女小姐姐一路上被他逗的嬉笑連連,都已經主動把的自己手放搭了她們的纖纖柳腰上。童毅本想加個通訊錄好友等其下班之後一起吃吃燒烤,可用系統探測一看:好家夥!一個費用40000,一個37000,比他那天才妹妹還高了一倍。
童毅再看看尚身為平凡人的自己,頓時覺得人比人不過如此。
自己的地位隻來源於背後有個實力強大的家族撐腰,撇開他少爺的身份不說,放在這個茫茫大的世界上,就真的啥也不是。
對不起,兩位美人,雖然你們一口一個公子的叫的我很舒服,但……
是我童毅配不上你們!
而看這兩個階位處於凡階上級的禦獸師,居然只是家族一處風雅之地的服務侍女,童毅瞬間就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弱肉強食,敗者食塵的本質。
成為強大的禦獸師,可以擁有世俗的一切。
就像自己的老爹王宇,坐擁著數億人口煌啟巨城的他只要想,那每日過的無疑都是如若皇帝一般尊貴奢華的生活。而且這種生活只會被人們視為正常,哪怕是他麾下的百姓,也不會提出半分不同的意見。
而享受其光環的自己,哪怕只是和兩個漂亮的侍女不清不楚,別說家人會看不起,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此舉太過於無恥和猥瑣。
這一切都原因,僅是因為自己目前還沒有實力啊!
更重要的是,自己不能容忍這一輩子被妹妹保護著。
之前童毅還沒有察覺,但就在方才王依心哭的時候,他已經想通了。
妹妹的哭泣,無疑是因為從小到大安全感的缺失!
所以自己這輩子一定得擁有很強的實力,
才能不讓今天的事情再次發生,畢竟從小巷中擁抱的那一刻起,童毅就決定要保護妹妹一輩子了。 他能通過偷襲乾掉兩個普通的人渣,但要換做正面對抗呢?要是他的手裡沒有那把刀,要是把那兩個人換成是禦獸師?
其結果都無疑是極其悲劇的。
至於將保護妹妹的職責寄予給勢力強大的家族?
開什麽玩笑,他們當年來的那麽晚,那時間都夠人渣把他們原本要做的惡行反覆進行好幾遍了!
一根煙抽完,童毅一拳砸在了牆上,心境已然恢復了平和。
他洗了把臉後,覺得酒勁還是有些上頭,但依舊搖搖晃晃的朝外走去。
守在【靜清軒】外的兩位侍女見童毅出來了,連忙公子長公子短的上前攙扶住童毅。
其實在方才她們就看出來了,這位少年可是和尊主有著不淺關系的後輩,其身份很有可能是王家某位大人物的子嗣,所以根本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而且眼前的少年一路上巧舌如簧,還特別多有趣。
沒錯,是“有趣”而不是“長的好看”。
在作為禦獸師的她們眼中,長得好看的普通人比比皆是,一路走過來,對於顏值這個概念基本上已經有些麻木了。
這也是這個時代的一大特色。對於禦獸師們來說,美貌已然不是什麽稀缺資源。
甚至於在大炎皇朝之外,另一個實行奴隸製的禦獸國家中,一些天生美貌的少年少女們從出生起就注定了他們此生只能成為供以權貴階層禦獸師們日常調教取樂的玩具。
而一些別有用心的奴隸商人家族甚至會花費讓數代優質奴隸進行繁衍的功夫來從小調教出有著驚人美貌的高品質仆從,並以此來博得某些大人物的歡心。
話回當下。
童毅恢復了吊兒郎當的造型,順手搭上了兩位美人的纖腰。
哼,肉雖然吃不到,聞聞香還是可以的。
少年儼然一副耽於酒色的模樣。
不過這次回去的路上他沒說話了,這讓兩位美人有些忐忑:是不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好,惹了少爺生氣。
這樣的心理狀態一直維持到童毅笑著衝她們揮手告謝後才算結束。
“我回來了!”
門在童毅的身後關閉,方才滾著出去,此刻站著回來,童毅覺得自己找回了一些牌面。
按照他上輩子的經驗來看,兩個女人悲傷哭泣時,男人出去個一陣子回來,多半就沒事了。
而當下的情況果真如此。
妹妹已經沒哭了,臉上的淚痕也已經被擦乾淨,此刻已經和姑媽以頗為隨意的姿態跪坐著,兩人似乎正在聊些什麽,兩張臉上盡是笑顏。
童毅注意到桌上的酒已經被換成了帶吸管的果汁,自己的那一杯上面還有一把小巧玲瓏的漂亮紙傘,而王雪見的被淚水打濕的旗袍已經換了下來,披上了一件類似於上輩子記憶中島國和服的長衣。
“所以後來,老家夥們也不放心我到處跑,就讓我在末綾城內做起了轉播的工作……”
“那姑媽你平時其實是很閑的咯?”
“是啊,網上的電視節目和遊戲基本都打了個遍,已經宅到快要長蘑菇咯。”
王雪間形似誇張的雙手一揮比劃道。
“哼,那你平時都不來找我,除了上學以外,我可是都有時間的。”王依心癟嘴,故作不開心。
“哪有讓姑媽親自來找你的!”前者一臉驚訝,“心兒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年每天苦苦等你過來等了有多久。”
“那我以後常來找姑媽,好不好呀?”
童毅強行插入接話:“好好好!每周都來,每天都來!”
兩女其實早就知道他進來了,但是都沒有搭理他,這讓少爺覺得自己很沒面子。
嗯,他現在其實已經開始把自己當少爺了。
“解酒的。”王依心見他來了,推了推那杯帶小傘的果汁。
童毅於是盤坐在地噸噸噸喝了一大口,一身酒勁頓時消了不少。
這其實並不奇怪,現時代市面上流通的很多藥物都具有當即起效的功能,只是一般人不大用的起罷了。
“你們在聊什麽?”他問。
“姑媽以前的故事。”王依心說。
“我也要聽。”
“不告訴你。”妹妹吐舌。
“姑媽你看她!”
王雪見也不說話,只是笑著看兩兄妹拌嘴。
她的心情已經十多年來沒有般好過了。
自己這位大侄子方才“滾”的恰到好處,這讓她有了和侄女私下交流的空間。
很多平時不方便的,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話,都可以跟王依心說了。
至於具體說了些什麽呢?那便是僅限於兩個女人之間,第三者不得而知的秘密了。
“姑媽,你那個【起源級】功法,打算什麽時候給我?”
酒後關系比酒前親近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在童毅的記憶中,上輩子華夏的人際交往間,很多喝酒之前不敢說的話,酒後也能敞亮著說了;酒前不敢收的禮,酒後也能放心大膽收了。
有很多人認為酒桌文化是糟粕啊,其實也對,但在華夏那種高語境的國度中,酒桌有些時候也能看成是一種必要的形式或是禮儀。
所以此刻童毅就直接敞亮著問了,反正他看自家姑媽現在的心情好像還挺不錯。
“現在直接傳授你未免太唐突了。”王雪見也沒有拒絕,只是笑著道。
“不唐突不唐突,咱倆誰跟誰啊!”童毅修行心切,厚著臉皮嬉笑討要。
“呵。”王雪見被他這副樣兒逗的有些樂了:
“你當起源級功法是菜市場的大白菜啊?你說傳授就馬上傳授。”
“你就不怕你姑媽我一生氣,說不傳就不傳了?”
“姑媽,別傳了。”王依心在一旁拱火,她發現自己就喜歡看哥哥這副心態碎裂的樣子。
童毅慌了:“那哪行啊!您可是堂堂禦獸尊主,言出法隨,說話得算數!”
“可我也是女人啊。”王雪見秀眉一挑,故意折騰著大侄子道:
“沒聽說過女人的話十句中有九句都是在玩笑麽?”
“我現在肯定的告訴你,我剛才就是開玩笑的。”
“啊啊啊!”童毅先是捂著臉發出絕望的大喊聲,然後他又突然鎮定了下來,低著頭對桌對面的姑媽說:“我錯了!”
“說說看,你錯什麽了?”
不明侄兒所以然的美婦和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少女見狀來了興致。
“我錯在……”童毅一邊編著話一邊說:“如此闔家歡樂,其樂融融的環境下將姑媽和妹妹兩位美女撇之不顧,一心隻想著要什麽起源級功法。”
“我現在已經知錯了,希望兩位能夠大人不記小人過,再給童毅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日後我一定好生伺候王依心大小姐,不讓她傷心落淚不開心;時常來探望姑媽,不為什麽勞什子功法,隻為姑媽能夠每天高高興興花容依舊。”
“求求你們原諒我!”
“先乾為敬。”
說罷,他舉起手中實則為醒酒藥的果汁,把小傘和吸管撇在一邊,直接一口喝完。
少女和美婦對視一眼,均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繃不住的笑意。
於是她們就笑了。
見著自己謊言得逞,童毅也跟著笑了。
然後他就聽到王雪見故作高人一等的態勢說:
“好了,這周六你來找我,該教給你的本尊主自然會教給你。”
“童毅先謝過尊主大人!”少年作勢要拜下。
“哥你別演了。”王依心出演打斷:“跟你之前的演技比起來,謝人這段真的很浮誇。”
“心兒你讓他拜,反正早晚都得拜的,妾身我全當先收定金了。”美婦將折扇打開,心說今兒個不但解開了多年的心結,還能有一樁小品看,實是人生的一樁美事。
童毅聞言,就把雙臂長貼在桌子上,然後垂頭“咚咚”撞了兩下桌子,學著上輩子電視劇裡那些太監的語氣說:
“尊主大人吉祥,尊主大人萬福金安!小的這廂有禮了!”
這一拜下去,桌子周圍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少時。
笑容緩緩收斂的王雪見揮揮扇子,隨即打趣道:“好了好了,不就是一本起源級功法麽,以後待本尊主進階君王之境,別說是一本,就算是十本姑媽也給你倆弄來。”
美婦說完閉上眼,不知為何揮扇掩面,並露出惱火之色。
在她以精神力連接的控制室中,那九個鮮紅大字再度爆屏出現,直接打消了她繼續把話說下去的熱情。
“總之,我這地兒還算不錯,你們想來隨時都行。”
“以後來了直接上樓找我就行,有時候我會在忙,所以就隨便玩著等一會兒。”
“現在已經挺晚了,你們明天還要上課,所以我就不留你們了,記得常來玩。”
王雪見言畢起身送客,從時間上看,兄妹二人確實是到了該回家的時候。
這處禦獸競技場只有不為人知的地下部分才是真正屬於她的地盤,所以也不好留兩兄妹在此過夜,
“我會叫人送你們回去的,毅兒你什麽時候去把駕照辦了,來回開車會方便些。”
操控周邊區域監控的她顯然知道兩兄妹來這裡的方式。
“姑媽,姑媽!”正要出門之前,童毅拉住了她的手,小聲的說。
“怎麽?有悄悄話啊?”美婦一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童毅點點頭,隨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王依心。
“心兒先出去吧,我有些事和你哥說。”
王依心聞言也沒問為什麽,只是點點頭先出去了。
原本她只是把王雪見當成是一個實力強大的長輩。
但在方才醉倒崩潰的談話後,她已經是把這位姑媽當做是和小叔一樣能夠予以信賴的家人了。
所以姑媽說的話,她會聽。
“說說看,我猜是有什麽事,對吧?”
房門關閉,美婦雙手叉腰,胸懷坦蕩,毫無初見時那般貴婦作態的樣子。
“還是瞞不住您。”童毅討好的笑著,從衣兜裡拿出了不知要怎樣才能送給妹妹的【凡明戒】。
這幾天,系統提示欄上一直閃著的【妹妹的禮物】已經快要閃爛了。
童毅顯然不能就讓它這麽爛下去,於是他當即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給姑媽講了,其中當然對於【系統】的存在隻字不提。
王雪見聽聞後,點了點頭:“大哥確實是個不懂得表達感情的人。”
她說這話時,心裡抖了一拍。
王宇那廝豈止是不懂得表達感情,要不是清楚他的本質為人,王雪見每次和他打視頻的時候都以為面如深潭的他下一刻就要駕著【黯星之翼】到末綾來把她給殺了。
“但你要相信, 他其實是很愛你和心兒的。”
很奇怪的,當美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底那種不安的感覺反倒是沒有了。
“交給我把,這事其實挺簡單。”她從侄兒手中接過裝有【凡明戒】的機械盒子,又說道:
“毅兒,其實我有個問題。”
“姑媽請講。”
美婦遲疑了一下,然後說:“其實我很好奇,你這種馬戲團小醜一樣的內在性格,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馬戲團小醜?!
童毅如遭雷劈:她居然透過事物外在看清了我的本質!
咽下一口唾沫後,他說:“我說是天生的,您信麽?”
“也只能作此解釋了……”王雪見將折扇搭在身側,抬手摸了摸下巴,“可你這性格既不像你爸,又不想你媽,到有點兒像是……”
“我根本不像王曦!”童毅抬手阻止了姑媽說出那個名字,然後很鄭重的說:
“我這是情商高,小叔那就是天然大呆比!”
美婦眼睛一亮,將折扇往手心裡一敲,從心底讚同道:
“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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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裝滿泡泡浴的浴缸內,蜷縮之中的某絕色美人突然打了個噴嚏。
“最近罵我的人……是不是有點兒多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漂浮在水面的黃橡皮鴨子。
“你說是不是,小,黃?”
黃橡皮鴨子頭一歪,直接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