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個童毅居然重色輕友!”
因為自己被童毅害的社會性死亡,所以此時抓住損友把柄的白胖子毫不客氣,聲音大的整個艙室都聽得到。
但看童毅只是呆呆地盯著地面,並未出現任何反應,而他旁邊的那個記不起來是什麽名字的漂亮少女也是垂著頭撥弄著手裡那個書呆子都玩不明白的【百煉數方】。
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白正秋有些氣急,跺跺腳,準備再喊一聲。
可上頭的他顯然是忽視了這排座位中還有一個他平時不敢惹,也惹不起的人。
“小聲點。”
女聲說不清是平淡還是冷淡。
原本靠窗閉目養神的王依心眼簾微睜,她雖然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動,但白胖子卻隻覺得一把刀把自己從頭到腳劈開了。
“對不起……”
白正秋小聲的擠出來一句話後,宛若受到驚嚇的胖老鼠,灰溜溜的走開了。
童毅此刻還在看著系統給出的人物資料愣愣出神。
已知姓名:許汀夜
禦獸師等級:【凡階高級】
契約戰獸/寵獸:【適變魔藤】
禦獸功法修煉:
生物系生命異變下屬珍品級功法【百化心蓮經】修煉等級:【臻化】
機械系生物改造下屬超凡級功法【火種械生廣量道法】修煉等級:【大成】
先天禦獸神通:【神武天賜】【命宮天鎖】
後天禦獸神通:【真蓮百變】【超量械生】
先天禦獸神通效果:
【神武天賜】:該神通持有者修煉任何禦獸功法的速度翻倍,精神力增長翻倍。
【命宮天鎖】:該神通持有者與其契約生物免疫一切元素異常,同時對於各類型傷害擁有整體傷害額度一半的傷害減免效果。
【注:此神通持有者的壽命上限將恆定在22歲】
後天禦獸神通效果:
【真蓮百變】:該神通持有者之契約生物在進行形態變化時具有不可阻擋效果。
【超量械生】:該神通持有者之契約生物進行機械類的演變更生時將獲得超量的能量加持,同時機械系生成速度翻倍。
這是一個足以比肩王依心的超模面板!甚至因為先天神通【神武天賜】的原因,在禦獸功法的修煉上還要穩穩壓製前者一頭!
可是缺點也很明顯,且致命!
在【命宮天鎖】神通的約束下,許汀夜只能活到22歲!
這究竟算是先天的賞賜,還是懲罰呢?
童毅望著那個醒目的數字,腦袋隱隱發暈。
如果你從一出生就知道自己只能活到那個年紀,會害怕?還是會坦然接受呢?
童毅不知道,他甚至不敢去問身旁正在專心致志玩那個“魔方”,並顯然是樂在其中的少女本人。
她的樣子看起來很開心,透過那微有度數的眼鏡,童毅甚至看到了她那雙清澈的眼睛中樂在其中的光芒。
許汀夜好像注意到了他在看自己,那雙清澈的眸子抬了起來,越過掉到鼻尖的眼鏡看向童毅。
“【百煉數方】好難。”她溫柔的笑著說:“沒有修習機械系的功法前大概是很難玩明白。”
童毅也沒有拆穿她明顯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將一門超凡級機械系功法修煉到了【大成】的事,只是指著她手中的東西問:“玩這個和機械類功法有什麽關系?”
“機械系的初學入門就是數方,
因為要長期和一堆沒有感情的數據打交道的原因,必須對每個數字都非常敏感,而數方這種東西每一格上面都有一個隨規律變化的數字。”許汀夜專門把數方拿到童毅面前耐心解釋:“多個數字組合將會形成一個複雜的方程式,【百煉數方】的每一面都是由上千個數字組合而成的可解方程,而它的這一百個面組合起來,則可以得到最終答案為零的一個式子。” “我需要做的,就是不停的算,將這些可通過移動進行變換的小格子都記住以後進行運算,最終再把這一整個大的方程歸零。”
她的臉上閃著熠熠的笑容,但童毅只能麻木著點頭。
“你今年幾歲了?”他十分直接問,完全沒注意到一旁閉目養神的妹妹眼睛突然睜開。
“十八啊,快成老阿姨了,怎了麽?”
每個禦獸師都知道自己先天神通的優勢和弊端,所以許汀夜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只能活到22歲。
也許這是在她正式契約成為一名禦獸師時知道的,也有可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只有四年可活,可她現在說出自己年齡的樣子大方而開朗,好像絲毫不知道自己只能再活四年一樣。
“沒……我也十八。”
“這麽巧啊,你幾月的?”
“一月。”
“嗯,我要比你小一點,我是三月的,前幾天剛過。”
“認識晚了,不然肯定來給你捧個場。”童毅下意識客套著說,然後他就聽到了少女吃吃的笑。
“那下次可要一定哦。”許汀夜打趣道。
“下次一定。”
童毅保證,他已在心中對這個堅強向上的少女肅然起敬,其中或許還包括著點點他尚未察覺的情愫。
這時候他突然感覺有人擰上了自己的側腰,轉頭看去,王依心依舊維持著那副小憩的樣子,但一隻手卻已經開始微微發力。
他伸出一隻手想去撥開妹妹的手,但卻被後者直接一擰,發出“啊!”的一聲慘叫。
“怎麽了?”一邊的許汀夜問,臉上湧出關切的神色。
“沒事,腰突然疼了一下。”童毅把那隻藏在自己背後的小手死死握住,扯謊解釋道。
前者眉毛一挑,笑眯眯的臉上浮現出些許奇異之色。
正在這時,艙內的廣播響了起來: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B3-017】即將啟程,目的地【本陽城】,請各單位系好安全帶!我們將於十秒後起飛!”
一堆手忙腳亂的系安全帶聲中,走廊中央的三維圖像發生了改變:運輸機背後的艙門收攏鎖死,四翼螺旋槳上開始泛起了雷電的光澤,轉速陡然提升!
地板上的光芒消失,整個艙室在同學們的驚叫聲中陷入了短暫的黑暗。然後又是幾道藍光從原本漆黑一片的艙壁上迅速呈幾何狀劃過,光芒突然乍現!
那原本漆黑冰冷的艙壁上出現了點點亮光,然後艙壁上的黑暗像是碎掉的方塊一樣消失,短短幾秒內,艙壁之外的景色呈全息狀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靠!這麽高級!”
“長見識了,這便是運輸機麽?”
“可惜沒帶上手機,不然一定得錄下來!”
“切……雖然我也是第一次見,但大家能不能不要這麽土包子?”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有甚者甚至把臉貼在了這看似像“玻璃”的艙壁上,然後得出了“這不是玻璃”的結論。
“不要大呼小叫!都給我老實坐著!”王震安的吼聲從運輸機廣播內傳來,此時的他正坐在駕駛室內,和機長(也就是負責本次運輸的禦獸大師)喝茶吹牛。
“這次給他們準備了特殊的【節目】。”機長喝了一口茶,抬頭一笑。
“那得給他們發幾個嘔吐袋,不然弄的滿機艙都是挺不好意思的。”
“小問題,早給他們放座位下了。”
“唉……這群沒經過打磨的小崽子,說實話我可真擔心他們以後上了邊關該怎麽辦。”
禦雷空禽運輸機已經在機長的操控下緩緩升起,但駕駛艙內的茶水卻是沒有哪怕一點抖動。機長再度給王震安沏上一壺茶:
“還能怎麽辦?上了邊關不遇大的戰事還好,要是碰巧撞見獸潮,一百個人裡邊能活下來兩三個就差不多了。”
“你最開始那些學生不就是麽,現在活著的還有幾個?不足一掌吧?”
王震安沉默不語,點上一根煙,這煙是他方才走過白正秋行李箱時順手摸的。
他給老相識的機長發了一根:“現在這些小崽子,抽的煙比我抽的都好。”
機長接過煙看了一眼罵道:“他嗎的,這還是特供!怎麽不多收幾包上來?”
王震安白了他一眼:“來,你照例說說看,我這些學生裡,要是上了邊關,生存幾率最大的是哪幾個?”
“不好說啊……”機長摩挲著鼻子,突然用手指向機艙監控內靠窗坐著的王依心:“我覺得她肯定是一個。”
“哦?何以見得?”王震安心說你個老東西眼光還真夠毒辣的,一指就把我學校建立這麽久以來的頂尖天才給指出來了。
“先說對不對吧,對的話再給支煙抽抽。”
“拿去,抽不死你。”
機長撿起從桌上撿起香煙笑嘻嘻的夾在耳朵上,然後又伸手指向一人佔兩座的白正秋:“剛才這個胖子過去搗亂,被她一句話就嚇得縮著尾巴走了,不是校霸一類的人才,其它人做不到。”
“……”王震安無語。
“還有呢?”他問。
“還有就是她身邊這個吃軟飯的。”機長反手一指,正是童毅。
又是一根煙被甩在了桌子上,機長沒有立馬去撿,而是咬著牙說: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軟飯男,可偏偏邊關上軟飯男的生存率僅次於那些戰神,而這個家夥更是軟飯中的軟飯。”
“軟飯?他只是人緣好吧?”
機長搖頭:“剛才你沒聽見聲音,這小子剛和旁邊這女的認識不到幾分鍾,就要給人家過生日,期間還被旁邊這位戰神擰了一把腰,不是軟飯男是什麽?”
了解學生情況的王震安不說話,伸手把剛才扔在桌上的煙拿了回來。
“靠,你怎麽能這樣!”機長不忿:“老安,你得罪了我,就不怕一會兒我把你的這群學生們嚇死?”
“嚇死最好,嚇尿了你自己清理。”
“呸,我就應該好好開我的飛機!”機長說著,切換了手動駕駛模式,目前已經是升到高空的運輸機四個螺旋槳從原本的180°轉變為了90°,其間雷光環繞,伴隨著龐大的風壓與轟鳴向著雲海之上駛去……
“你能精神力連接,又能【羈絆和一】,幹嘛總要手動駕駛?”王震安端起茶皺眉。
“哼!老子天天飛來飛去無聊死了,還不能讓我找點樂子?”機長的座位上突然彈出了幾個固定身子的安全扣:“坐穩了您!”
隨後,運輸機陡然加速,王震安手中的茶水直接在巨大的離心力作用下潑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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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莽山川,綺麗叢生,雲海蒼蒼,金輝茫茫。
“嗚呼!”
“我是一隻小小鳥!”
“原來咱們末綾城從天上看這麽漂亮啊。”
“快看快看,那是我家唉!”
“嘿,得了吧,就你那小房子,怎麽可能看得到啊。”
“我打死你我!”
機艙中,一群從未上過天的孩子們一時間歡樂不斷,童毅望著艙壁外的全息景象露出了笑容。
“真美……”許汀夜發出了淡淡的感慨。
“這是我第一從天上看,下面的景物就像是數字沙盤上的模型。”
“你也是頭一回坐飛機麽,童毅?”
童毅點點頭,又馬上搖頭。
“運輸機是第一次。”
“這樣啊……你之前坐的是什麽?”
“【蒼霆157】,那是一種武裝直升機戰獸。”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聽起來感覺好厲害。”
“你要想,以後我帶你坐更好的。”他笑著說,但馬上感覺腰部一涼,按理來說這時候妹妹就該擰他了。
可腰部的痛覺並沒有馬上傳來,他疑惑著扭過頭去,卻只見到靠在座椅上的王依心扶著額閉眼微微顫抖著,臉色蒼白。
“你怎麽了?”他趕忙問。
“恐高。”妹妹給出了一個完全是讓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別看外面!”
“我沒看……”
“你也別去想!”
“我忍不住……”
王依心說完這句話後反手把安全帶一扯,直接往他身上靠了過來。
一邊的許汀夜見狀趕緊讓開了位置,她雖博覽群書,但卻完全不知道面對恐高患者該怎麽做。
童毅一手摟住前者,一手在座位底下翻找著方才廣播中提示的嘔吐袋,恐高會不會吐他不知道,但防患於未然是必須的。
王依心虛弱的睜眼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搶過他口中的紙袋,深吸一口氣後麻利的將其拆開。
正當童毅以為她要吐時,她直接將袋子翻了個面,從上到下罩在了自己頭上。
罩著紙袋,視野一片漆黑的王依心深吸一口氣,接著以平靜的聲音說:“好了。”
“恐高還能這麽解決?”童毅覺得自己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妹妹沒有回應他,重新系上安全帶仰天坐正,開始深呼吸。
許汀夜和童毅對視了一眼,二者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是怎麽駕馭焰羽蛟啊?我看它平時飛的也不低啊?”
“那時候注意力都放在對手身上,沒功夫注意高度。”紙袋裡傳來王依心甕聲甕氣的聲音。
“要不給你開個口子?你這樣不悶麽?”
“不行,我現在見不得光。”
“噗呲……”
一邊的許汀夜繃不住了直接笑了出來,然後她馬上捂住嘴巴,因為以紙袋罩頭的王依心正在“看”著她。
“很好笑麽?”少女平靜的問,但不知道為什麽,童毅總覺得她說的是“你想死麽”。
於是他趕緊偷偷伸手按住了少女的一隻手,拚命的表示“大哥這不至於”,王依心也沒有反抗,任由他把手摁住,但那個紙袋腦袋卻仍然衝向了許汀夜的位置。
“該怎麽說呢,和王依心同學平時的樣子很不一樣。”許汀夜依舊是捂嘴笑著,壓根沒有消停。
“怎麽個不一樣法?”
“你真想知道?”
“嗯。”
“現在的你,有些萌萌的……很可愛呢。”
許汀夜你還真敢說這小祖宗啊!童毅覺得心態要崩了,這時候妹妹罩在紙袋裡的頭突然轉向了他。
“哥,你要抓著我的手到什麽時候?”
童毅一臉尷尬的放開,身旁又傳來了許汀夜的笑聲。
“你們兩的感情真好。”她說,保持著笑容的臉上竟莫名帶著些許複雜的落寞。
“你家就你一個麽?”童毅問。
“對呀,其實以前我也有一個妹妹。”許汀夜的臉上浮現出領童毅動容的追憶,經歷過相同事情的他其實知道下她的一句話是什麽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她突然搖搖頭再度笑了笑,當童毅正要聊點別的東西時,卻發現許汀夜一臉驚訝的指向了全息景象之外金色雲海的邊際。
“那是什麽?!”她突然大聲說,神色則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王依心罩在紙袋裡的腦袋東張西望,童毅循著許汀夜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璀璨雲海的邊際處,顯現出了一排十分突兀的茫茫黑線……
並且那黑線還在不斷的靠近著,所經之處的金色雲層全部消逝殆盡,就像是被其整片吞噬了一般!
“如果你們說的,是連成了一片的,像是黑線一樣的東西,那就是【玄吞雕】沒錯了。”
紙袋裡傳出的聲音平靜,但甕聲甕氣。
“那是魔獸?”童毅瞳孔一縮,立馬不淡定了。
“嗯,而且是繁殖季節匯集成片的魔獸,具有極強的攻擊欲望,會撕碎視野中能見到的所有東西。”
“它的能見度有多遠?”
“不知道,反正以前我也只是看小叔燒過一片,據他當時說,當我們看見它時,它就已經看見我們很久了。”
就在這時,廣播中傳出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機艙!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請各單位系好安全帶,不要走動,我們即將遭遇魔獸群【玄吞雕】的襲擊!”
“我們的速度不夠,要被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