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火油罐子,在叛軍中炸開,炙熱的灼燒感,如蛆附骨般蔓延全身,精鐵箭矢無情落下,城門上一個銅衣甲胄的的叛軍將領高喊,“撤退”
下一刻,火油罐就砸在他頭上,烈火片刻就將他吞噬,城下撕心裂肺的慘叫連成一片。
竇四海目睹著這一切,目如銅鈴青筋暴起怒喊到:“所有人撤退!”
這時一支箭矢朝著他射了過去,被護衛擋下,箭矢穿透鎧甲離他不過咫尺,竇四海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這時一個火油罐在他不遠處炸開,一小團油火濺在他的臉上,鑽心的灼燒感從臉頰上傳來,用手拍去血肉如泥,恐懼感讓他第一時間逃離。
大火燒了足有一個時辰才滅掉,雲川城外遍地都是北涼叛逆的屍體
最先跑出來的宋賢,驚魂未定的看著戰場上被燒焦的屍體,惶恐的臉上多了幾分慶幸。
被燒掉大半臉皮的竇四海,面目猙獰的望向城頭上的負手而立的言寧,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的盯著他。
“言寧小兒我會讓你付出最慘痛代價!”
雲川城上,言寧平靜的望著城外,成片被燒焦或被箭矢穿透甲胄的屍體,神色黯然。
閻虎蓬頭垢面滿身血汙,神情亢奮一臉敬畏的看著言寧道。
“世子爺,剛清點過來,城內咱們生擒的叛逆八千余人,城外敵軍死傷接近兩萬多人,此戰咱們隻損失一千八百人”
言寧看向閻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戰爭並不是結果,只是手段,外面還有兩萬多叛軍,他們只要固守待援,待他們援軍趕到,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父親和大哥生死一線,若是不將蘇先生盡快送到北涼王府,他們怕是堅持不下去了“
閻虎知道言寧已經有了決斷,稽首躬身道:“末將閻虎願為世子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今夜叛軍若是夜襲,我倒時會給你創造出城的機會,你帶著蘇先生盡快去往涼州!”
“小公爺,那你呐?”閻虎驚道
言寧孑然一笑,“只有我留在雲川城,他們才不會注意到你們,不論如何都要將蘇先生安然帶到北涼王府,你可明白?”
閻虎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宋家人野心圖謀世人皆知,若是城破,言寧這位北涼世子定然是在劫難逃,當下只有送走蘇神醫,北涼王和言奉世子才有一線生機。
“末將領命”,閻虎恭敬的行了一個禮,心中對言寧更加崇敬。
“這幾天沒合眼了吧!我替你守城,你先去歇息,今晚等我號令”
“諾”
城內一處空地之上,八千多的北涼叛逆被關在牢籠裡,此刻他們都還沒醒來。
蘇百草心有余悸的走了過來,心中十分糾結,他知道言寧絕非純良之輩。
可身為醫者,以救人為本分,這八千多的俘虜都是被他的麻沸散給迷暈的,要是這些人都被殺了,他良心上過意不去。
“言世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您能答應”,蘇百草十分恭敬的朝著言寧稽首行禮。
言寧有些詫異,扶住他問道:“蘇先生與我有恩,不必行如此大禮,有什麽話還請直言?”
“這些人因麻沸散被俘,我不忍他們命喪於此,還請言世子能留這些人一命”,蘇百草說完頭埋的更低了,他從未求過人,這次為了這八千人的性命,他破例了。
言寧深知對待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些人都是衝在最前面的,
若是沒有沸麻散迷暈這些人,這些人會對他們手下留情嗎? 看的出蘇百草內心的煎熬,此戰他功不可沒,尚需要他為父親和大哥解毒,思慮再三,言寧還是答應了
“那便依了蘇先生吧!”
蘇百草沒想到言寧會答應,感激之余還不忘連連向言寧稽首表示感謝、
言寧拍了怕蘇百草的肩膀道:“蘇先生今晚你喬裝一下,隨閻將軍出城奔赴涼州吧,我父親和大哥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蘇百草目光堅定的看著言寧道:“言世子放心,我必全力以赴,不負世子厚恩”
這時趙靈萱走了過來
“表哥”
“蘇先生也在呀?”
蘇百草朝著言寧和趙靈萱稽首道:“言世子,主事大人我就先下去了”
說著躬身退去,回到了藥坊。
趙靈萱面向言寧道:“表哥父親已經組織百姓加固城防,又從城中征調了兩萬余人,城中目前已有四萬余將士”
聽到這個消息言寧稍稍安定,“辛苦萱兒了”
趙靈貝齒相扣含蓄一笑,“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表哥無需介懷”
“對了表哥城中那些俘虜要怎麽處理呀?”
言寧也在頭疼這個問題,八千人一天三頓便要消耗兩萬份口糧,而且還不產生價值,還得派人看著他們,一來二去消耗著實不少呀!
“蘇先生仁厚,希望留下這些人的性命,我也答應了,只是這些人卻不好處理呀!”
“交給我吧!父親那邊正缺人手呐!”
“哦?這些人桀驁難馴,你們能製住他們嗎?”
趙靈萱自信的說道:“這有什麽難的,沒了兵刃甲胄,只要把他們分散開來,就算他們起了歪心思,那也翻不了大浪。”
言寧聽了也是暗自松了口氣,如此以來,確實解決了俘虜的問題,心中對趙靈萱的智謀也多看了幾分。
城外,北涼叛逆軍營中。
被燒去半邊臉皮的竇世海面色陰沉無比,每每想到言寧的布局謀劃,用心之深,都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此番五萬兵馬損失大半,半張臉皮被生生燒毀,看著銅鏡中猙獰的側臉,攥緊了拳頭怒道:“言寧小兒,我一定讓你血債血償”
這時宋賢走了進來,極為挑釁的說道:“竇將軍,雲川城沒能拿下,而且還損失了大半人手,連自己也弄成這個鬼樣子,你這可不行呀!”
竇四海捂著側臉,瞥了一眼他,握緊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
一開始這個宋賢就催促挑唆自己出兵,現如今吃了敗仗,反而來看自己的笑話!竇四海壓製住內心的火氣道。
“宋公子,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言寧的實力你我都有目共睹,而今之計,還是等主公來了在做定奪才好”
宋賢意味深長道:“方才叔父回信了,這些時日他還在收編北地、上黨、和樂洋三郡的人馬,暫時來不了,不過他已經派我表兄宋山,領五萬碩方城精銳前來助陣”
“倒時雲川城被他拿了,你當如何自處呀?”,宋賢悠悠的問道。
這話戳到了竇四海的痛楚,自己大半人馬折損於此,也沒能拿下雲川,自己面對主公宗黎,確實難以交代。
竇四海也不甘落後的反譏道:“宋公子你不也一樣嗎!世家大族明爭暗鬥,此番戰敗丟城棄卒,正好被人落下話柄,今後你還能在族中得到重用嗎?”
宋賢當然明白,這也是他找竇四海的原因,只有拿出些功績來,他才能在族中挺直腰板,卻也不想示弱,戲謔道
“你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好歹也是宋家人,而你就不一樣了,你只是一條狗,要是沒了價值,要你又有何用?”
聽到這話,竇四海的臉色更加陰冷了,眼中殺機一閃而過,起身走到宋賢身旁,“依著公子所言,我們該如何挽回當下局面?”
說話間竇四海的袖口已然露出一把利刃,宋賢負手而立不緊不慢,
“時不我待,要想出人頭地,就得有拿出手的功績,今日的恥辱皆是因為言寧狡詐,用麻沸散迷暈了入城的將士,所以才遭此慘敗”
竇四海從未聽過沸麻散此物,見宋賢知道此物,暗中收起了兵刃,追問道:“你知曉此物?”
宋賢淡淡一笑,“此物是神醫蘇白草的護身手段,卻不想他言寧把這手段用到我們身上,要破此物也極為容易,只要我們的將士捂住口鼻,便能輕松破之”
隨後看向竇四海,繼續鼓動道:“現在的雲川城內部動蕩空虛,倒時此地被宋山接管,白白撿了便宜了不說,你我就在難出頭了,你甘心嗎?”
宋賢的這一番話激起了竇四海報仇的渴望,有了對敵之策,又豈能讓敵人安穩踏實呐!
“宋兄,你想怎麽做?”
見竇四海來了興趣,宋賢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此事也極為簡單,你的雲梯也快做好了,等到午夜過後,做好防護潛入城中,給他們殺個措手不及如何?”
竇四海還有些不放心,擔心言寧使詐,心中有些猶豫。
“竇將軍,成大事者不能畏首畏尾,他言寧也非仙人,總有打盹瞌睡的的時候吧!成敗就再次一役,若是不成,你我今後就在難出頭了!”
雖然竇四海很不喜歡的這個宋賢,但他說的在理,如今這般模樣,皆是他言寧一手造成,自己的兵馬也損失大半,現如今已經沒多少翻身的底牌了,只能一搏了。
“好今夜子時潛入城中,打開城門,率軍攻入,一雪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