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雲川城外,列陣許久的北涼叛逆已經圍了大半天了,仍不見城內有什麽反應,宋賢就跟熱鍋上螞蟻一樣,披頭散發來回走個不停。
看著躲在陰涼處翹著二郎腿竇四海,宋賢氣急敗壞的厲聲質問道。
“你不說他們會急的團團轉嗎?會想辦法突圍出城嗎?這都過了大半天了,連忙連一點反應都沒有,你有心思在這兒曬太陽?”
竇四海瞥了一眼城樓,依舊平靜如常,他心裡也很納悶,難不成言寧不顧父兄死活,自己要當北涼王?
宋賢見竇四海沒有理會他,怒道:“竇將軍,你這是怯敵畏戰,在這麽耗下去,這五萬大軍糧草補給又該如何?”
面對宋賢的指責,竇四海心中也窩著火,只是礙於宋賢的身份在哪,也不好發作,悶聲回懟道
“雲川城城高牆厚,我們又沒有攻城的器械,即便把五萬人都壓上去,那也無濟於事”
宋賢聽膩了這些理由,見竇四海水火不浸,拂袖冷哼道。
“竇將軍你就好自為之吧!我會將這裡的情況如實匯報給叔父,倒是他若是怪罪下來,你就怪不得別人了”
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呀,竇四海眼中閃過寒芒,隨後又是一臉賠笑。
“宋老弟見外了,我和宋老弟一樣,都對言寧那個混蛋非常厭惡,只是欲速則不達”
“你看要不這樣,我這邊已經讓人去打造攻城的器械了,還有半日就能完成,等到天黑之時,我們趁著夜色拿下雲川城,手刃言寧那混蛋如何?”
見竇四海示弱退讓了,宋賢卻仍不滿意,陰陽怪氣道:“好那我便在等上半日,等竇大將軍的好消息!”
看著宋賢的狂妄的樣子,竇四海的看他的眼神也變的陰冷起來。
雲川城
趙家藥坊。
“主事大人,你可以進來了”
趙靈萱打開房門,卻見著藥坊裡多了八個大水缸,剛一開門一股暗淡的香味襲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爹她暈了”
蘇百草歎氣道:“快把她給弄醒呀!”
蘇千慈從懷裡取出一方手帕,把趙靈萱鼻子捂上了,片刻之後趙靈萱,搖晃著腦袋慢慢清醒過來。
看著他們二人都用白布遮住口鼻,當即就明白了,自己這是中了麻沸散。
“主事大人,言世子要的麻沸散我們都準備好了,現在可以向他去複命了”,蘇百草邊收藥箱邊說道。
趙靈萱看著眼前整齊擺放的八個大缸,捂緊口鼻窺探著裡面淡青色的粉末道。
“蘇先生麻沸散用量較大,能否在多炮製一些呀!”
“這就不少了,一小杓就能迷暈個上百號人,這八大缸就算迷暈這全城的也不是什麽難事呀!”
聽蘇百草這麽一說,趙靈萱暗自震驚,也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細密的腳步聲。
“小姐,火油都已經搬來了”
打開門,先前的老仆帶著數百輛牛車停在外面,趙靈萱心中一喜,回頭望向蘇百草道。
“蘇先生我們一起去向世子爺複命吧!”
蘇百草父女二人相視一眼,稽首道
“諾”
城門樓上,言寧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北涼全境的地圖,臉色愈發的陰沉,北地、樂洋、上黨,這三郡毗鄰聞風而動。
若是得知宋黎已經是九重境修為,他們難免不會有二心,凡是都在做最壞的打算,若真是那樣的話,宋家加上代郡,就已經控制了北涼的大部分地區。
越拖下去,風險也就越大了,須得盡早離開此地才行。
這時城門外傳來了趙靈萱的清脆的聲音,“表哥你要的東西都已經備齊了”
閻虎很識趣的開了門,言寧抬頭看他們,嘴角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拍了拍一旁閻虎的肩膀道:“閻將軍,接下來就看你的表演了”
“世子爺,您就瞧好好吧!”,閻虎鄭重稽首,躬身離開。
“轟隆隆”
雲川城樓的戰鼓聲敲響了,伴隨著沉悶的機括聲,重達千斤的城門被打開了。
閻虎拎著一把陌刀,身後跟著兩千北涼府精銳出了雲川城。
看到城門打開了,竇四海嘴角揚起了自信的笑容,“終究是坐不住了”
“田猛”
“末將在”,一個高八尺的壯漢,扛著大刀恭敬道。
“你領五千精兵去會會他們,看看他們在搞什麽把戲”
“諾”
領命而去的壯漢,走到軍中大喝一聲
“起”
盔甲婆娑聲,整齊劃一的響起,一支五千人的隊伍從大軍中走了出來。
“列陣!”
隨著田猛一聲令下,這五千人擺開了陣形,兩側的戰鼓隆隆的響起,旌旗飄飄,一股肅殺之氣油然而生。
閻虎舉起陌刀,身後兩千精銳依次拉開陣型,如同一個墜子。
“準備迎戰”
隨著閻虎一聲令下,馬蹄如飛,兩千北涼府精銳衝殺了過去。
很快兩隻軍隊就殺到了一起,劍若驚鴻,槍如遊龍,陣陣的搏命廝殺聲,猶如巨龍發出低吼,北涼王府雖只有兩千人,戰力卻要明顯強上許多。
只是片刻交鋒,城門樓上便響起鍾聲。
鳴金收兵!
浴血中的閻虎還在和田猛糾纏在一起,二人實力不分伯仲,有來有往,而且這天猛跟的還很緊。
二遍鳴金鍾聲在響,下方卻依舊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城樓上的趙靈萱看著都有些急了,“這閻虎在幹什麽,為什麽還不撤退!”
言寧依舊平靜如水,看了一眼蘇百草道:“蘇先生這藥粉怎麽用,還需要你多指點一下他們”
蘇百草躬身稽首緩緩退去。
趙靈萱走了過來,看著平靜的言寧道:“表哥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萱兒帶會等他們進了城,用蘇先生的藥粉好好招呼他們?”
趙靈萱不解其意,“他們是誰”
“所有進城的人”,言寧說著起身拿起一杆馬槊朝著城門樓外走去。
“擂鼓!”
一時間,鍾鳴鼓響。
宋賢老早就被這場戰鬥吸引,見對面又是鳴金又是擂鼓,心中一陣困惑,同樣困惑的還有竇四海。
“他娘的,言寧這小崽子會不會打仗呀!這不是瞎搞”,竇四海看著戰況樂呵的調侃起來。
看著漸漸處在下風的北涼精銳,宋賢心裡就別提有多痛快了。
這時雲川城又衝出了一人,白袍白馬手持馬槊,其後還跟著兩千北涼精銳。
看到這個人,宋賢又緊張又興奮,竇四海心中不安,疾呼道:“李忠快去馳援田猛將軍”
一虎將稽首領命,帶著五千余人殺了過去。
看著白袍殺向戰場的言寧,宋賢內心蠢蠢欲動。
“竇將軍,現在正是鏟除言寧的大好機會,這城門也開了,一方繞後奪取城池,一方圍殺言寧那混蛋,豈不美哉”
竇四海心中始終覺得有些不踏實,可聽著對面又是鼓聲又是鍾聲,猜測言寧不懂兵法,遲疑片刻後後,舉起九環大刀。
“留下一萬人壓陣,其余人隨我衝鋒”
這話音一落,三萬多人如奔騰的洪水一般衝向了戰場。
言寧一馬當先,揮舞的馬槊爆發著驚人的氣勢,所過之處猶如如無人之境。
這時雲川城上的鼓聲停了,只剩下了鍾聲。
卻見言寧高呼道:“所有人撤退”
此話一出,北涼精銳便按照之前的計劃,拉起脖上的黑巾,朝著城門口方向撤退。
見閻虎要逃,田猛又豈會輕易放過他,複而持刀殺來,欲取其性命。
卻見閻虎嘴角揚起冷笑,一擊拖刀回砍,猛的爆發出強大勁氣。
這一刻田猛才忽然明白,打了半天原來是閻虎故意放水,這一切都陰謀。
還未等他說出口, 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言虎振臂高呼:“所有人撤到城裡”
彼時對方的三萬援軍也已經殺來了,其中兩隊輕騎試圖繞道城門口,閻虎提刀就殺了過去。
言寧看著洶湧而至的三萬敵軍,嘴角揚起了冷笑。
戰鼓聲突然變的急促起來,言寧縱馬往回跑去。
城門口的王府的精銳,已經和那些叛逆廝殺在了一起,雲川城眼看就要被拿下了,宋賢內心湧起一股久違的暢快感。
而他身旁的竇四海,內心一陣困惑,在琅琊山口,他見識過言寧的手段,今天卻沒有感受到那種嗜殺的衝動。
可隨著手下的將士越來越多的進了城,他心中的困惑也慢慢的消散,只要佔領了雲川城,言寧就成了甕中之鱉,想逃就難了。
就在他以為要結束的時候。
擂鼓之聲突然停下了,城內突然間詭異的都安靜下來,一點聲音都沒有呀。
城池內掛滿了燈籠,那些北涼叛逆衝進來後,發現這城內被人用磚石砌了圍牆,裡面就如同一個大甕,頂上還掛滿了燈籠。
隨著燈籠的落地,一股異香飄來,聞到這些味道後,兩眼一黑就沒了知覺,成片成片的北涼叛逆連人帶馬,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倒下了,
竇四海這回傻眼了,他不明白裡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旁的宋賢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臉色鐵青,當即捂住口鼻,慌不擇路扭頭就逃。
這時城樓上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一個個火油壇子如冰雹般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