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吃過早飯,整理過衛生,在樓前列隊站軍姿,等著操課。上午計劃安排兩小隊列訓練,兩小時戰術訓練。訓練前,王班長組織小動員,提出訓練要求,每天講得的內容一樣,但講話方式不一樣,我們也愛聽,很受鼓舞,像是加滿汽油的機器,“嘟嘟”地高速運轉。
隊列訓練,我老想著戰術訓練,一想戰術又害怕受處分,這樣想來想去,精力不集中走神了。王班長表揚了劉聰,兩個小時的隊列訓練,他幾乎沒有出錯,反而我轉錯了幾回方向。今天訓練強度大,隻安排十分鍾的休息時間,連隊也統一組織課間小遊戲。上廁所時,我也沒找到張劍飛,都擠在一個台上,“嘩啦嘩啦”地往池子裡撒尿。我站上台子時,沒有幾個新兵,十分鍾也該到了。果然,我剛撒一半,集合哨聲激烈地響起,短促響亮,和平時不一樣。我還是決定撒完,不能憋著訓練。
副班長在廁所門口催我,一不留意尿濕了褲腿。到訓練場地時,各班都已列隊完畢,都看到我向這邊跑,有的小聲地笑著,或許看到我褲腿濕了。我喊了聲“報告”,班長就讓我入隊了。
班集合完後,全排集合,最後以排為單位帶回,沒有講評,班長沒講,排長也沒講。我感到今天的氛圍不大對勁,還有一個小時的隊列訓練,為啥提前帶回來?石磊小聲地問我:“黑哥,有情況?”我搖搖頭。好多班長都到新兵營開會,會開得短,他們跑著回來的。
我們回到宿舍後,副班長讓拿著條令本,帶到四樓學習室背條令。唯獨副班長讓我留下,說是班長有事交待,我心裡“咯噔”一下,要處分了?把我退回去?退兵就這麽簡單,也得給個思想準備吧,張劍飛是不是在哭,是我連累了他。
班長回到宿舍,帶我到包庫,讓我換上便裝,我一下哭出聲來:“班長,我不走。”班長翻包找衣服,或許沒聽清,沒有說話。我又說:“我不走,死不走。”班長疑惑地看著我,驚訝地說:“又不是上戰場,怕啥?”我又說:“還不如上戰場。”班長沒理我,催我快點換。換完衣服,跟著班長從包庫出來時,我看到張劍飛低著頭上樓,排長走在他前面,王猛班長在他後面,像押著一個犯人。孫燕飛從一樓跑上來,王班長催他動作快點。我趕緊擦乾眼淚,心裡滿是疑惑。
我仨都上換上便裝,班長領回我和孫燕飛的手機,發給我倆時,讓我倆不得打開定位,不得打開微信,不得隨意拍照。班長還著重強調一條:服從命令,聽從指揮。當我仨走出宿舍樓時,三人一組的“便衣隊”從訓練基地大門口往外跑,有我熟悉的王強班長、王猛班長,只是沒看到張劍飛。我松了一口氣,不是處分我,是的話,不需要這麽大的場面。
我們沒有從大門口出去,我和孫燕飛跟著班長沿著小道,向西北方向黑山頂出發。大約走了二十多分鍾,才到訓練基地大北門。“黑山”基地以臨黑山頂而取名,戰區現代化程度最高的綜合訓練基地,對我們新兵來說,始終充滿神秘感。靠近北門時,警報器發出警告,一個荷槍實彈的衛兵走來,仔細查看了相關證件,監控系統掃描後才準許通行。我很羨慕那個荷槍實彈的衛兵,身著戰鬥裝備,頭盔上還頂個像“探照燈”的東西。條令有規定,不該問的秘密不問。包括這次行動,執行什麽任務,只有班長知道,班長不說,我倆不能問,只能憋在心裡。在體能訓練結束後,班長對著黑山大喊,也讓我們一起大喊,長長的“啊”聲,在黑山回蕩。喊完大山,心裡確實舒暢。班長心裡一定裝著“很多想知道的”,保密條令有規定,只能憋在心裡,憋得慌,才對著黑山大喊。
到了黑山,沒有上山,我有點失望。我倆跟著班長向東邊大道走,大道對過是一所學校,大道旁邊有一排商鋪,多是小吃店,還有學生用品店。香氣撲鼻而來,我深呼一口,咽了一口唾沫。班長進了一家油炸糕店,讓我倆在外面等,我和孫燕飛在想,班長真體貼人,能買幾個糕?從櫥櫃裡看,糕不是很大,我應該能吃十多個,孫燕飛偏瘦,估計也得吃五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