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你看它,還挺皮實的。”
狗哥微微睜開眼,周圍一圈醫護人員正在圍著他,還有個人好熟悉,原來正是自己那截了一條腿的老娘。
“醒了,醒了就好啊。”狗媽一把將狗哥擁入懷裡,眼淚嘩嘩的淌了下來。
“行了行了,這不是沒死麽,那麽多人看著呢,丟人不丟人啊。”狗哥邊嘟囔著,邊要掙脫狗媽的懷抱。
周邊的工作人員都笑了起來:“你看著小東西,還知道害羞呢。”
“小東西”?“害羞”?我二十好幾的老爺們,你們就這麽說我?哪家醫院的人敢這麽說患者。
狗哥惡狠狠得瞪了眼他們,又去看看胸前的工牌,準備出院後投訴。
胸前“艾迪寵物醫院”幾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狗哥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一下子蹦下了手術台,飛也似的竄了出去。
“可能應激了,趕緊抓回來。”醫護人員邊說著,邊前赴後繼追了上去。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狗哥感覺天就要塌了,原來自己已經變成了自家大黃狗的模樣......
狗哥....確切的說是大黃,現在已經習慣了做狗的日子,吃狗糧,睡狗窩,但似乎就是本性不改,誰家的大姑娘,小媳婦出門之時,它都會去攔著人家,用濕潤的鼻子在人家兩腿之間拱拱,有時看到最愛的黑絲大長腿,還會調皮地伸出舌頭。
今天同往常一樣,狗哥正坐在家裡嚼著狗糧,聽到外面一堆人正朝自己家的方向走來,本能性的對著外面吠了起來。
“阿姨,我們是街道辦的,麻煩您開開門。”外面的人敲了敲門,自報家門。
狗哥知道了來人是誰,也就停止了吠叫。狗媽則起了身,一瘸一瘸的上前去開門。
狗哥家本來就是街道的扶貧對象,自從狗哥失蹤了以後,對狗媽更是關懷有加,除了有糧油米面送過來,還會定期請阿姨上門打掃照顧。
狗哥做人的時候天天不著家,而現在則是大把的時間陪在狗媽身邊。看著街道主任遞過來的扶貧錢,不禁心中泛起疑團:老娘平時也不買東西也少用錢,一問她要點錢花就哭窮,她這錢都到哪兒去了?
狗哥有些怕這幫街道的人,每次過來扶貧,一個個都要上來擼他的頭,他還要陪著一副笑臉,今天看到人好像又更多了,索性溜出去巡場。市中心的棚改區,住的人素質也是參差不齊,散養的狗到處溜達也是常態,狗哥還是大黃本黃時,就是這片的一霸,經常出去巡場。
今天如往常一樣溜達時,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定睛看去,正是當時推他下河的黑衣男子。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狗哥果斷出擊,那架勢:誓要生啖其肉!
到了傍晚,街道的人早已慰問結束。狗媽抬頭看了看牆面上的鍾:“這小東西,怎麽還不回來?”
又是一陣敲門聲,狗媽應聲去開門,門口站立的,卻是一身黑衣,袖口有被撕咬痕跡的陌生男子,男子身後拖著的,正是狗哥。
“阿姨,養狗記得要牽繩啊,您看您家這狗那麽大塊頭,這還好是碰上我,咬了別人可就出大事了。”黑衣男面帶微笑,看不出有被狗襲擊的惱怒。
“這......這真的對不起,您看咬傷了哪兒,我賠你一起去醫院看看,醫藥費多少我來出!”狗媽是個明事理的人,趕緊賠不是。
“不用了,它還傷不了我,您以後記得把這根狗繩給它栓好就行。”黑衣男說著,順手把狗繩放在了狗媽手上。
“那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啊,住附近嗎?”見黑衣男堅決拒絕賠償,狗媽擔心他後期出什麽事,即便沒事也要買點東西上門慰問下,狗媽心中卻是如此想的,於是又追著問了句。
“於真,就住隔壁小區的2號201。”黑衣男說著,並略帶挑釁的看了眼狗哥。
目送於真漸行漸遠的身影,狗媽低下頭對著趴在地上耷拉著腦袋的狗哥罵道:“狗東西,總算碰上能治你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