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熠表情複雜的同病房內的一對好友道別,不再打擾他們的仇人相,啊不,久別重逢。
所以說真的是物以類聚嗎。
就在剛才,劉維漢向江漁拋出審查局的邀約的時候,薑熠就打定主意,無論相貌平平的小子給出什麽答覆,她都要把江漁拉攏到手,哪怕是當作研究材料綁起來!
無他,他的能力很珍貴。
能夠直接針對靈魂的猛毒,倘若江漁有朝一日能觸及神的權能,那無論是對靈還是對神,他的殺傷力都是巨大的。
可江老板面對遞到面前的橄欖枝,立刻連聲答應,連一秒鍾的猶豫都沒有。
“組織願意收留我嗎!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應承之迅速,笑容之真誠,男默女淚,仿佛如果不是因為身體虛弱,那一刻江老板就兩隻手伸過來握手了。
活脫脫一副二五仔蒙受組織重用的嘴臉。
女孩兒輕輕歎氣,仿佛預見了日後相處時的災難場景。
如今已經是兩條不太熟的大狗對著她一邊搖尾巴呲牙樂一邊刨沙發了,一條是粉紅色,另一條姑且算是白色。
搖了搖頭,薑熠將此事拋到腦後,有關塞拉的信眾,還有大量的工作亟待她的跟進。
而病房內的氣氛就歡快的多,粉狗躲在病房一角衝著白狗嘿嘿傻笑,白狗則一臉和煦,輕聲細語的回憶往日情深,熱情似火的邀請粉狗來床邊一敘。
可任誰都能從白狗的笑臉上破解出猙獰的底色,手掌上未凝固的血正興奮的躍動。
“來嘛來嘛,漢子哥哥,來仔細關心關心弟弟嘛,我保證,有些東西會完整的埋葬的!我親自給它燒紙!”
劉維漢則看著江漁眼角直跳,雖然這小子才是初入一階的菜鳥,可那份貨真價實針對肉體和靈魂的猛毒可不是說著玩的。
“開個玩笑嘛,江江你別放在心上嘛。”
劉維漢一邊貼著牆慢慢靠近,一邊面露興奮的轉移話題,“你知道那個女孩子是誰嗎!是咱們的小學妹噠!怎麽樣!人美聲甜溫柔體貼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是咱審查局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未來定是一柄力斬諸神的光明聖劍噠!”
“你把那個娘唧唧的‘噠’給老子去了!”江漁強忍不適,怒斥道,“惡心心!”
沉默,沉默是狗與狗的相視一笑。
江漁張開雙臂,接受了來自多年好友的擁抱。
此時小護士推門而入,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真摯友情,陽光恰到好處的在兩人之間灑下七彩的光暈。
不待迅速分開的兩人解釋,一臉通紅的小護士就磕磕巴巴的開口:“我來......來換藥。”
迅速換好點滴,女孩兒忙不迭的離開,走到門口卻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囑咐:“那個......他還是病人。”
臉上寫滿了“我清楚,我明白,我不說”,語氣裡滿是祝福。
一世英名啊......
沉默,沉默是不知疲倦的新點滴。
不知過了多久,幾欲開口的劉維漢終於找到了尷尬氣氛的突破口:“你接受邀請的理由呢,江漁?”
真是一擊改變氣氛的直球啊。
江漁本能的想告訴他什麽叫with great power comes great responsibility,但劉維漢用嚴厲的眼神製止了他的爛話生產。
良久,江漁坐直身體,輕輕歎息。
“我找到了。”
樓宇間有海風吹過,帶來了潮濕和新生的草木芬芳。
那天絕望列車盡頭的畫面在江漁的腦海裡重現,戴著無眼面具的信眾瘋狂的啃食他的骨與血,靈與肉。
可當暴食的貪婪即將吞沒他的那一刻,他通過倒懸的視角瞥見了角落裡那張熟悉又親切的臉,只不過不複昔日記憶中的紅潤和溫柔,隻余蒼白和絕望。
那一刻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只剩冰涼的悲傷,以至於惡墮的侵染都為之凍結。
直到灰燼一般的流毒自江漁的靈魂和血液中湧出。
土崩瓦解。
他直視著劉維漢因為驚訝而睜大的雙眼,聲音沙啞又難過。
“我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