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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之書:陌生人的故事》一.六.一千六百五十六-四-二十 沃杜布 埃文
  (1.6.1)656-4-20 沃杜布埃文

  提燈的光雖然幽暗,但似乎很適合作為光源,給人寧靜和安心的作用,一個時辰過去,埃文閱讀了兩遍書,每回閱讀完都悄悄打量周圍,因為他不喜歡安東尼奧趁他不注意時從幽暗處鑽出來。結果,等他又讀了一遍,到最後,學者才進來告訴他:“抱歉,埃文,我找不到我的手稿了。”

  破案的經驗使埃文能迅速判斷被謊言或者含蓄所隱含的消息,所以他完全確定安東尼奧另有目的,學者絕對不會告訴他,要想這個男人開口說實話,哪怕一次說的不會超過一個單詞,今晚也不可能。於是,埃文便不再打擾,起身告辭。

  “埃文——”學者熄滅了提燈,聲音不同以往,他停頓了一下,四周寂靜。他燃起一支蠟燭,綠色的眼睛透過搖曳的燭火,說道:“既然你喜歡那本書,就帶走它吧,這是我的歉意。”

  “謝謝。”

  話說至此,就沒什麽再好說的了。少年把書揣在懷裡,沿著大道返回教堂,夜裡死氣沉沉的,不見守衛的蹤影,也許他們又偷偷地享用酒精去了。

  或許是太安靜的氛圍使埃文心中不安,從推開門的時刻,耳朵沒聽到一點響動,沃杜布的教堂不可能沒有海浪聲和風聲。陌生的感覺讓埃文驚疑,卻又沒有半分亮光能讓他分辨清楚自身所在。於是,埃文努力點亮燭台,不知是因為蠟燭真的像受潮了一般,油脂也無法燃燒,還是某種其他原因,這個地方沒有光,打火石的火星也不被允許存在。

  焦急和緊張的情緒佔據了心靈,這時,在他心中響起一個奇異的聲音:“世界上所有的黑暗卻也無法熄滅一根蠟燭的燭光。”

  那聲音又說:“世界上所有的黑暗卻也無法熄滅一根蠟燭的燭光。”

  結果,蠟燭真的燃著。於是,他借著唯一的光,發現身在某個遼闊黑暗的曠野,天空黑沉沉,地面荒蕪,空氣有一股邪惡的氣息。這地方不是聖波拉修斯教堂,而是邪惡,是邪惡本身。埃文不知所措,立身當中,四周毫無出路,他過於渺小,而這片地方過於廣袤。

  受到光的吸引,有一個可怖的東西從遠處來了,那種壓迫感,險惡的異樣感,死寂的冷酷感,埃文不知道哪裡不一樣,他的內心開始顫動,是一種異狀的(部分文字缺失)非常接近了。

  首先傳來的,是一種寒冷,它好像來自北方的寒冬,微弱的燭光有意識地護住埃文,快速的失溫讓他顫抖;然後,是一種吞吃光明的黑暗,隨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一切光芒都被驅逐,蠟燭的光也漸漸微弱。在微弱的光中,埃文卻看得很清楚,一個龐大影子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邪惡,黑影前進的速度非常緩慢,哪怕看不清它,不依靠五官去感受,也立即理解了它的危害。

  它面目猙獰,生著羊角、羊足,耳朵尖銳,蝙蝠一樣的翅膀張開,遮天蔽日。舉起的右手像起誓,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無名指和小拇指並在一起。左手持著無光的火把,向下指著地面。站在追求的欲望道路上,它是強欲,是對物質和精神的貪求,是人為此越過道德之時,人之為人的罪過。

  某人的筆記:“對於行走在暗夜的人而言,他們需要格外珍惜太陽降落後夜裡的時間,覓食、狩獵或者狂歡,天性的釋放正是通過以上方式來完成。有許多牧羊人就宣稱他們曾經看到,黎明降臨之時,羊圈內黑山羊在陽光下黑毛白化,脫落羊角,

變成聖潔的羔羊。日光之下每一個人都是純潔的無罪者,就好似他們的罪孽已被代罰!”  死亡已經在迫近,盡管清清楚楚明白這點,埃文無法移開腳步,從無可計量的身軀傳來細小的聲音,在這裡沒看到任何人類的痕跡,可現在,少年卻分辨出慘叫和絕望的呼救聲,這些遺言使他逐漸意識到不可避免的(部分文字缺失)。

  冤魂的呼聲熄滅了蠟燭,黑暗侵襲了身體,思維也僵硬起來,可見與不可見的窒息感伴隨耳邊的嗡鳴逐漸被放大。恐懼和疲憊感已經擊垮了埃文。

  隨後,龐大的黑影漸漸解體,短暫地化作了更為扭曲的形狀,令人毛骨悚然。少年的意志快要溶解消失在翻滾的黑色中,身體的輪廓也模糊不清,甚至像一縷黑煙,要與這片邪惡全部融合在一起。

  少年陷入了不可名狀的黑暗環路,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不到自己的一切,心靈中響起巨大的轟鳴,迫使他近乎接受一種恐怖的暗示,暗示著驚人的秘密—— in(部分文字缺失)ni,生或者死,都不再重要,也沒有界限。那是一條通往禁忌之地的道路,是邪惡的, 是瘋狂的,是人類不可觸及的。

  某人的筆記:(被塗抹),跟上我吧,親愛的,你會愛上這裡,你會愛上這片黑色的(被塗抹),你會愛上充滿瘋狂的知識。

  這是最糟糕的時候了。如果是黑影完成吞噬,那麽,故事看起來的確讓人覺得無法接受,我們希望此時發生轉機,這件事情實在也很困難,但是眾所周知,命運自有安排,這句話從各個方面來說,都是再合適不過的了,所以我們需要的是一種時間上的巧合,讓歪曲的道路通向正確的方向,一種命運臣服於另一種。

  按理說,埃文應該已經徹底失去自我了,卻被另一股強烈的願望呼喚:想要做的那件事情,盡管無法輕易做到——成為聖殿騎士。這件事被他看得很重要,使他不能放棄,即使邪惡扭曲了他的身形,他也拒絕融入周圍環境之中。

  正是這時,從風中傳來音樂聲,不是描繪終焉之景的樂章,而是牧羊人喜歡吹奏的曲調。風吹散了黑霧,一束光照下來,輕盈的身體讓他感覺自己像一片樹葉,無所依靠任由風卷起,向上空飛去。然後他穿過雲層,在殘余的光中,感受到一絲溫和的話語,是烈日、皓月、繁星、天空、大海、山脈在呼喚,喚醒快要潰散的意志。

  “埃文。”它們在呼喚。

  “埃文。”

  “埃文。”

  “埃文,(部分文字缺失)?”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

  某人的筆記:如果你和我活得一樣長,你就會發現,神聖和邪惡只是一體兩面罷了。

  (部分書頁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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