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內隨怨氣濃度隨著窩囊男人的死增高不少,這給了田伊啟發。
要說之前那遍布田野的怨氣不夠誕生一隻完全體的怨靈或者妖怪,他自然是不信。
恐怕誕生怨靈和妖怪的關鍵,極有可能就是怨氣的密度。
不過數息之間,茅草屋內的怨氣已然淡了不少。
“怨氣會有從稠密的地方蔓延至稀少的地方,所以這幾乎就是...”
“妖魔版靈氣複蘇?”
哐當,大門被狠狠撞開,戴甲侍衛粗魯的破門而入。
沒有理會在地上哭泣的女人,也不在意躺在床上絲毫沒有動機的男人,開始在粗魯地在房間內翻找著什麽。
撓了撓頭,田伊忽然有些心虛,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他們在找昨天晚上自己順手撿到的竹簡。
悻悻的退出了茅草屋,街道上一副雞飛狗跳的模樣。
“還挺熱鬧啊。”
唯獨這茅草屋對面的一戶人家非常安靜,是個用碎石頭和茅草堆砌破敗小屋,頂上茅草稀稀拉拉再加上牆壁上的那幾個大窟窿,讓田伊不禁思考著這個屋子是不是太過於形式主義。
“咦。”
就在他邁入稀稀拉拉用粗木杆圍城的小院時,一股極其特殊的怨氣進入了田伊的感知。
快步走上前去,讓他意料之外的是,那股怨氣並不存在於四處漏風的碎石房內,而是位於房錢前那個幾個似乎是的狗舍木堆中。
幾塊長短不一的木塊拚接的十分隨意,裡面躺著一具已經腐爛了七七八八的狗屍,卻唯獨少了顆頭顱。
旁邊那股怨氣緊緊凝聚在屍體旁,像是認為腐爛的軀體還未死一般,久久不願離去。
觸碰到那縷凝實的怨氣刹那,一股強韌執念從中傳來,不僅如此,一段記憶也從中浮現。
...
那是一條土黃色的小柴犬,耳朵總是豎的十分筆挺,還喜歡吐出它粉粉的舌頭圖吐著氣。
它每天都很開心,尤其是在日落時分,伴隨著夕陽的出現,一隻溫暖的大手撫摸在他頭上。
只是這樣溫暖的手,就在某一天后,再也沒出現過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但它堅信著主人會回來。
時間就這樣流逝著,餓了就去翻找些垃圾果腹,渴了就去鎮中那條臭水溝。
身材弱小的它,在與野狗爭搶垃圾時總是遍體鱗傷。
夜晚降臨時舔著身上的血痕。
太陽出來時,忍下身體傳來的疼痛,它乖乖蹲坐在在家門口,望著街道盡頭,就那樣豎著耳朵盼望著。
直到有一天,一個不太高的人類出現在它的視野中。
他的手裡居然拿著好吃的東西!
食物的美味香氣讓它情不自禁地搖著尾巴。
但它克制住了自己——直到那個人將食盆放在面前。
它高興壞了,興衝衝的衝過去想要美餐一頓。
咣當,鐵鏈子的聲音在它身後響起。
可惡,就差一點點。
它奮力的向前邁著步。
一日過後,精疲力盡的它只能眼巴巴地望著眼前的美食吞咽口水。
忽然,脖頸上的限制被摘掉了。
“他真是個好人。”
柴犬對著食盆撲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大鐵錘揮了過來。
小柴犬已經精疲力盡了,根本無法躲避。
血如泉湧。
這時衝好多小孩子歡呼著衝了進來。
院外還有些小孩正憤懣掏著兜裡銅錢。
再後來。
那幾個輸了錢的小孩把它的頭割下來,泄憤般的在街坊中踢來踢去。
此時它還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吃不到那口飯。
但是這不影響它繼續在這裡等待。
等著的主人回來。
...
小柴犬的最深刻數個記憶片段播放完。
田伊面色陰沉的幾乎能滴得出水來。
“人之初,性本惡嗎。”
垂在腿旁的手臂不自覺的緊繃,雙全微微緊握。
“怪不得這道怨氣死死的堅持著,怪不得這道怨氣如此凝實,或許只有期望與絕望之間,才能催化出如此堅執的怨。”
“我懂了你的恨,你沒有恨那些殺你的人,只是恨自己沒能堅持到主人回來,你只是想吃到那碗飯。”
“你既然不願意離去,那麽就由我來幫你一次。”,田伊呢喃道。
怨靈軀體瞬間顯現,那股細小的怨念仿佛受到了恐怖的威壓,開始漂浮不定,隨時要散去。
田伊將魔爪伸到了小柴犬留下的怨念旁,它害怕的往後方退去。
不過隨後好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衝到了魔爪的旁邊,伸著頭,似乎是等著主人的愛撫。
內心微微一痛,看過了它的記憶,好像自己真的能有些感同身受,他端起魔爪盡可能輕地撫了上去。
無數從他身軀中衍生怨氣瘋狂灌入眼前的小怨念體內,田伊好像能聽見它發出的痛苦唔咽。
同時小柴犬的怨念也開始了變化,不斷的凝實著,逐漸顯露出鼬鼠般大小的黑色犬靈模樣。
隨著犬靈已經凝實,怨氣的湧入開始讓它十分痛苦。
停下了怨氣的灌輸,本被怨氣遮擋住的夕陽在此時照了下來。
田伊反應極快,將小柴犬抱在懷中,背身把夕陽遮擋住。
“汪!”
一聲犬吠在懷中響起,田伊低下頭,小柴犬的黑色眸子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如同看見了在黃昏中熟悉的那個人回來了,將它抱起,熟悉的撫摸也隨即而至。
......
夜色中一人一狗正在快速行進,田伊在前面跑著,小柴犬在後面追趕。
“我前世就非常喜歡狗,可惜工作一直很忙沒有機會,卻沒想到死後卻實現了願望,”,田伊有些自嘲道。
就這樣追趕著,很快就到了神居,白日裡絡繹不絕的人群此時也沒了蹤影。
盯著眼前憨坐著的小犬靈,田伊不斷思忖。
“不知什麽原因,它能容納的怨氣十分有限,也生不出類似我的黑膜。”
“同時整個魂體也以一個不慢的速度逸散著,是因為被我強行塑造的緣故嗎?”
田伊現在十分頭疼,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但是當務之急肯定是要穩定住小柴犬靈體,不然會不可避免的魂飛魄散。
想到自己神居內的空間,嘗試著拎起犬靈,想要將其放入,剛剛觸碰到神居空間,強大的阻力從中傳來。
嘗試了很多方法,卻都沒什麽用,想到之前自己下意識鑽進墳堆的事情。
靈魂體生物應該都模糊的感知到周圍的安全之所,田伊嘗試地對小柴犬問話,也不敢肯定它可以理解自己的意思。
“你去找這神社內有沒有地方讓你覺得安全。”
鼬鼠大小的小柴犬似乎聽懂了似的汪了一聲。
隨後便在神社中這踩踩那刨刨,最終在參道上立著的一塊石板旁停了下來,隨後輕輕一躍就跳進了那塊石板。
這些石板是當時修建時用來劃分寬度,總共有七十二塊,成對的均勻分布在整條參道上。
不過在祭祀者的心中,這代表的是神之領域和凡俗的劃分。
“真的就是看門狗?”,田伊搔了搔頭。
不過小柴犬到進入石板的一瞬間,它的魂體便沒有了消散的跡象,似乎那塊石板成為某種保護所。
“會不會成為式神一樣的東西?”,田伊盯著石板若有所思。
視線穿過石板,裡面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空間,此時小柴犬正在裡面呼呼大睡。
田伊的魔爪上出現一根無形之線,只需要輕微撥動,沉睡中的犬靈立刻就會被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