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方朝生獨自正在書房裡處理政務,沒想到方賢推門走了進來。
一句話不說,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了下來。
看到兒子那滿臉欲言又止的模樣,方朝生也很好奇,這小子到底來做什麽,自己的書房平時就沒有見他進來過,於是低著頭問了一句:“有事?”
方賢只是點點頭,半天都沒有出聲。
起初方朝生並沒有在意,繼續埋頭處理手中的事情,等到他將最後一份公文批複完,抬起頭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方賢,這才重新想起剛才的事情。
“等了半天,你到底想說什麽事,難道你又在外面闖禍了?”
方賢抬起頭,用十分堅定的語氣說道:“我想入軍營!”
方朝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雙眼盯著兒子,“你說你要去從軍,我沒有聽錯吧?”
看到方賢點頭確認,方朝生心裡卻有些五味雜陳。
既有感歎欣慰,也有愧疚和疑惑。
對於兩個兒子未來的安排,他也考慮過許多,唯獨從軍這件事不在考慮之內,不是擔心兩個孩子戰死沙場,而是朝廷和皇帝李渝絕對不會容忍方家再有人入軍中。
對於兩個孩子來說,從軍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死路,除非有天大的事情發生!
但方賢居然主動提了出來,作為父親自然不好直接反駁,而且他也想聽聽背後的原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這個成天不乾正事的兒子有了從軍想法。
“你能說說為什麽要去軍營嗎?”
於是方賢便把白天在書房裡的遭遇講述了一遍。
方朝生聽完哈哈大笑,心中即是欣慰,又對子不能承父志感到一絲遺憾。
“孩子,你想去軍營歷練為父求之不得,可為父根本不能讓你去。”
“阿爺,為什麽啊?是怕孩兒戰死沙場嗎?”
方朝生有一點出神,似乎想到了那些戰死沙場的同袍。
“戰死沙場是每個戰士的最高榮譽,如果有一天為父死在殺場上,希望你不要太過悲傷。“
說著走到方賢身邊,伸手在他頭頂上輕輕撫摸著。
“原因不在你,而在我這裡,以我在北境軍中的威望,放你進軍營必然會引起眾多猜忌和聯想,當今朝堂上面。沒有人願意看到方家有第二個人在軍中嶄露頭角。”
方賢有些不樂意的甩了甩頭,“猜忌?為什麽?父親你守著北境和北蠻大戰,他們為什麽還要猜忌?”
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怎麽能明白朝堂裡肮髒的人心,又怎麽能理解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的皇帝想法。
方朝生只能換一個比較好理解的說法進行解釋。
“比如說,你要用手裡的工具做一件事,可偏偏這件工具你不會用,於是你找了一個會用工具的人幫你,但你平時又管不了他,那你擔不擔心對方把這件工具佔為己有。”
方賢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除非我自己有能力驅使這件東西,否則它一直會掌握在對方手裡。”
方朝生臉上露出了笑容,看來是自己耽誤了這孩子了!
“現在父親和皇帝就是這個關系,你從軍這件事以後就不要在提了!”
目的沒有達到,方賢心中有些悶悶不樂,但又感覺十分不甘心,於是便再次找到何清峰,希望他能給自己出一個主意。
看著深更半夜找上門的方賢,何清峰心裡也有了主意。
白天敲打方賢時,他就發現這孩子的根骨極好,
非常適合習武修行,有點動了收徒的心思,畢竟不能讓清仙宗的傳承斷了。 面對再次找上自己答疑解惑的方賢,何清峰準備行動了。
“軍隊是一條路子,可是還有一條路可以選?”
“是什麽?”方賢十分激動的問道。
“成為這世上修行第一人!”
方賢眨巴眨巴眼睛,“你騙人,修行之人遭遇大軍只能退避三舍,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啊!”
何清峰差點被噎死,好不容易有點自豪感瞬間被打擊的一無所有!
“那是修行還不到家,真正的修行者將會凌駕於世間權利之上,追求的是自身境界!”
“能上天當神仙嗎?”方賢還是沒有忘記修仙術上天的想法。
何清峰頓感這個死孩子怎麽這麽討厭,能氣走所有老師不是沒有緣由的。
“神仙之說虛無縹緲,在天上禦劍飛行到是有可能!”
方賢將何清峰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撇著嘴說道:“你飛一個我看看?”
這話聽得何清峰想直接動手打人!
隨後不等何清峰說話,只見方賢自言自語的說道:“算了,我幹嘛想不通來找你啊!”
起身就要離開!
“如果我說, 我有把握讓你變成天下修行者中的頂尖之人,你會怎麽想?”
方賢有些驚愕的看著何清峰,又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就你?頂尖?”
何清峰滿臉自信的點點頭!
“我怎麽感覺是在聽笑話啊!”
這一下何清峰有點繃不住了,“老子堂堂清仙宗的傳人,要不是受傷豈會淪落至此?”
看著眼前即將暴走的何清峰,方賢小聲嘀咕道:“清仙宗又是什麽沒聽說過的門派?連你自己都傷的這麽重,肯定不厲害!”
何清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氣得他現在就想動手揍人。
自己想找傳人,可眼下就這麽一個合適的人,於是不得不強按下心中的火苗,循序善誘的說道:“要不然我指點你試試,可以的話你在拜師?”
那模樣如同一隻給雞拜年的黃鼠狼,如果讓其他知根知底的人瞧見,估計下巴都會掉下來。
曾經的通天境強者,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方賢若摸著下巴,有所思的點點頭,那模樣完全是一副領導派頭。
這下何清峰再也忍不下去了,上去照著方賢的屁股就是一腳,將他拎出了屋子。
“小兔崽子,明天還是這個時候來找我,對了,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你練武這件事,不然你修為上去瞞不住人的。”
方賢平白無故挨了一腳,盯著何清峰的屋子,小聲嘀咕著:“敢踢小爺,早晚小爺要踢回來。”
說完揉著屁股,一瘸一拐的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