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劍仇返回客棧時,身上散發出濃厚的酒氣,看上去已經酩酊大醉。
城中發生之事早已傳開,方賢幾人也終於知道李劍仇去做了什麽,早已等的心急如焚。
現在終於看到人安然無恙的回來,懸著的心也落回到肚子裡。
作為徒弟,李露瑤直接走上前,抓著李劍仇的袖子,大聲埋怨道:“師傅,你辦完事也不早點回來,還喝成這個樣子,很讓人擔心啊!”
剛剛還醉醺醺的李劍仇,突然清醒過來,伸手將把別在腰後斬雀遞了過來。
“這劍是給你的,算是為師給你的回禮!”
李露瑤瞬間便把師傅晚回來的事丟在腦後,拿過斬雀直接從劍鞘中抽了出來,看著泛著寒光的寶劍,不由發出驚歎之聲。
方賢看看寶劍,又看看何清峰,小聲嘀咕道:“看看別人師傅,哎!”
何清峰也沒有客氣,衝著方賢的屁股就是一腳。
安陽城中發生之事,當天夜裡就被暗夜閣的人用信鴿向京城傳遞,畢竟一位太虛層次強者出現,足以匹敵千軍萬馬,若是其效忠於某一方勢力,即使朝廷想要出手,也要經過周密籌劃才行,否則打蛇不死,面對太虛強者報復是非常恐怖的。
有太虛高手坐陣,去往凌霄山一路上是有驚無險,在連續損失多名好手之後,羅刹堂也不再出手。
至於那名刺殺方賢的京城來客,至從上次失敗之後,再也沒有出過手。
燕國京城,方朝生站在城門前,抬頭觀望,朱紅色城門透著莊嚴和厚重,心中百感交集。記得上次回京,還是先帝駕崩回來奔喪,時間已經過去七年。
白駒過隙時光瑩然,京城之中早已物是人非。
城門口只有大夫人徐氏帶著兒子方英在迎接他們,至於其他官員,無一個人出現。
這已經充分說明皇帝是什麽態度,一位在北疆戍邊守國戰功赫赫的將領,回京之日居然如此冷清。
徐氏和方英兩人已經多年未見過方朝生,一時之間都有些認不出眼前之人,遲疑片刻之後,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丈夫的雙手,淚水奪眶而出。
方朝生見狀連忙安撫,同時將方英扯到身邊仔細觀瞧。
“真是長大了,越看越像我年輕時候!”
眾人站在城門口寒暄,自然引來百姓圍觀,可當他們知道此人正是莊親王方朝生之時,不由紛紛向起拱手鞠躬,以示敬意。
一傳十,十傳百,方朝生回京的消息很快在京城裡傳播開來,越來越多的人往城門處趕。
皇帝李渝自然也得了消息,本來是想低調處理這件事,但他還是低估了方朝生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和影響力,事情根本沒有按自己所設想的方向發展。
但也讓李渝知道,原計劃想要順利進行恐怕不是那麽容易,所以他當即改變主意,讓大太監郭民代表自己去迎接方朝生。
這樣既可以讓百姓看到自己的態度,還可以讓郭民順便探探方朝生口風和態度。
一石二鳥!
當郭民出現時,方朝生還在城門不遠處,僅僅往裡面走了大概幾百米,每往前一步都有百姓上前。
看到皇帝派人前來,百姓自然而然讓開一條路。
郭民來到近前,衝著方朝生就是一拜。
雖說他是皇帝心腹,但是對這位戍守邊疆數十年的有功之臣,內心裡還是感到欽佩,不管怎麽說,要是沒有當初方朝生力挽狂瀾,恐怕燕國現在也岌岌可危。
方朝生連忙把郭民攙扶起來,“怎敢勞煩郭總管親自前來迎接,本想安安靜靜回個家,沒成想還是鬧出這麽大動靜。”
“莊親王勞苦功高,在百姓聲望中自然不小,這是人之常情,陛下派老奴前來迎接親王回府,稍微晚點還會有旨意,所以還得麻煩莊親王稍稍加快腳步,不然接不到聖旨可就麻煩了。”
郭民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尤其是從方朝生角度出發,一副為了別人好的口吻,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莊親王府內,處處張燈結彩,一來是為了慶祝新年,二來為迎接方朝生所準備。
等用過晚飯,所有下人都被支走,書房內只有方朝生、兩位夫人還有大公子方英,幾人面色看不出來任何團聚的喜悅,反而顯得格外凝重。
“我這次回京,交出兵權勢在必行,就怕皇帝還有其他心思,我很擔心到時會牽連到家裡。”
方朝生坐在首位,將自己想法說了出來。
大夫人徐氏臉上同樣嚴肅,“夫君,我本來是想給方英某一路,和皇室結親自保,可現在看來並不保險,賜婚的錦繡公主雖是長女,可她乃是庶出,並不得皇帝喜愛,不知到時能否起到作用。對了,妹妹,怎麽沒看到方賢,剛才吃飯時人多嘴雜我沒敢問。”
“那孩子,學武修行沒幾個月,心都野了,跟著他師傅走了。”
“弟弟真學武修行了啊!”方英臉上露著羨慕的神情。
方朝生害怕方英心中嫉妒,連忙解釋:“你弟弟學武也屬偶然,當時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這塊料,沒想到他背後還藏著一個師傅,等我發現時修為已經不低了,你別羨慕,你弟弟已經好幾次都深陷危機,小命差點沒了,這條路不是那麽容易走!”
“嗯,我知道,我也讓家裡的護衛教過, 但始終都不行!”
“好了,不說這個了,雖說我回京了,但許多事情才剛剛開始,最近大家盡量少出門,以防落入別人圈套中,尤其是方英你一定要注意。”
“孩兒明白!”
方朝生深知時局的危險,即便是他也得小心應付,一步走錯,弄不好全家都要倒霉。
夜裡,大夫人和方朝生坐在一起,兩人多年未見,但感情並沒有因此而疏遠,大夫人此時臉上帶著淚痕,完全沒有白天的鎮定自若,對這個把自己扔在家裡好幾年的男人,真的是又氣又愛,不過話語間還是帶著憂慮。
“白天在城門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的性子根本不喜歡讓百姓如此圍觀,難道局勢真的如此之差嗎?”
方朝生輕輕攥住大夫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慢慢摩挲。
“皇帝今天已經表明態度,兵權他想要,我給他便是,但我總要自保,讓百姓圍觀就是想展示一下我的聲望,讓他們動手時也有所顧忌,不會做的太過分,畢竟人言可畏。”
“夫君,人言可畏,但是對於皇帝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我知道,方英和公主定親,安全應該不成問題,方賢讓他去江湖,也是以防萬一,我相信兩個孩子應該都會沒事,但可能要虧待你了,把你獨自放在京城這麽多年,結果最後還可能把你牽連,實在覺得心中有愧。”
“夫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麽牽連不牽連的,不管發生什麽我都要在你身邊。”
兩人身體漸漸斜靠在一起,燭光在他們身前不停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