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小冬同樣能製止南蘭自殺,但同樣的,就像田歸農自殺時一樣,他為何要去製止?
南蘭一生,唯有一死才得解脫。
胡斐也歎了口氣,田歸農已死,父母大仇,已然得報。
可是他還沒有弄清楚,田歸農為什麽要害自己的爹娘?
但人都死了,這也不重要了。
“胡大哥……”程靈素關切地望著胡斐。
“我沒事,靈姑娘。”胡斐回臉笑了笑,不知什麽時候,腦海中袁紫衣的印象,竟然是變得模糊了起來。
他察覺到自己還握著程靈素的手,立刻臉一紅,連忙松開。
程靈素臉也紅了,捋了捋發絲,眉梢眼角,皆是甜蜜笑意。
也就胡斐還沒感覺,旁人都覺察出來程靈素對胡斐的愛意。
只是田青文等,既悲痛,又惶恐,哪裡顧得了旁人?
鍾氏三雄哈哈一笑,也不多言。
至於魚小冬,只是一掃,便掠了過去。
這與他又沒有關系。
“你們走吧。”苗人鳳雖目不能視,但亦感知得到場內諸人驚懼不安的情緒。
而很顯然,魚小冬的態度,苗人鳳也能確定。
否則以魚小冬的力量,這些人哪裡還有命在?
雖則這些人是來殺他的,但死傷已如此多,苗人鳳實不願再造殺孽。
“苗大俠,我們便在此處安葬了爹爹他們,不知你是否應允?”田青文抹了抹眼淚道。
苗人鳳歎了口氣,也沒有拒絕,而後,田青文和那幾個武者、幾個僮仆,便挖了些土坑,把田歸農、南蘭,還有先前死在魚小冬手下的武者們,悉數安葬,刻木為碑,拜了幾拜,眼淚也落了幾落,然後他們才離去。
那些人去得遠了,星月朦朧,小屋前頗為昏暗。
只聽鍾氏三雄朗聲道:
“苗大俠,賊子今日或死或走,不會再來。我三兄弟維護無力,大是慚愧,望你雙目早日痊愈。”
三雄又向胡斐道:
“胡斐小兄弟,我三鍾交了你這位朋友,臉上有光,他日若有差遣,必當竭力而至。”
最後又向魚小冬、程靈素一抱拳,便徑自快步去了。
魚小冬目光一閃,突然道:
“且慢!”
鍾氏三雄止步,回過身來,拱手問道:
“未知魚大俠有何見教?”
魚小冬朗聲一笑,說道:
“久聞鄂北鬼見愁鍾氏三雄的名頭,魚某頗為好奇,還望三位不吝賜教。”
這話的意思,顯然是挑戰鍾氏三雄。
鍾氏三兄弟自忖打不過魚小冬,但對方都公開挑戰了,如果退縮,不是好漢。
“好,我們三兄弟,便舍命陪君子了。”鍾氏三雄慨然道。
“不忙,胡斐小兄弟,你同三雄一道,與我對陣吧。”魚小冬看向胡斐,也不等他回答,手掌一拍,便即將胡斐、鍾氏三雄都籠罩在了掌力之中,青光閃耀,在星月微光之下,卻是頗為醒目。
胡斐和鍾氏三雄雖不願聯手共擊魚小冬,覺得以多打少,有違江湖道義。
但他們也很清楚,憑他們的武藝,單打獨鬥的話,怕是不出兩三招,就要敗下陣來,決計是不敵魚小冬的。
因而,他們對視了一眼,均點點頭。
“魚大俠,我們就不客氣了,接招!”胡斐長嘯一聲,反手拔刀,一招招胡家刀法使出,看去和武林中一般大路刀法並無多大不同,只是變化奇妙,
攻則去勢凌厲,守則門戶嚴謹,攻中有守,守中有攻,令人莫測高深。 眾人既知胡斐是遼東大俠胡一刀的兒子,對此刀法,均不覺為奇。
苗人鳳旁聽,連連撫掌,十分欣慰,暗道:
“胡兄,你有此子,當在九泉之下,亦可欣然瞑目了。”
程靈素瞧著,眼泛異彩,美眸中盡是崇敬之意。
鍾氏三雄雖是江湖上的成名老前輩,但在這場戰鬥中,反而淪為了胡斐的輔助,是幫胡斐打下手的,在四方驚擾,偶爾遞招,內力一觸即收,只求牽扯魚小冬精力,卻是不敢與之正面對抗。
實在魚小冬內力渾厚如山,浩瀚若汪洋,相比之下,他們的內力,就只能算作小溪流了。
這如何敢去抵擋?
唰!唰!唰!
胡斐寶刀劈斬,瘋魔一般,帶出殘影,隻攻不守,全無顧慮。
只因他有鍾氏三雄輔佐,沒必要分心防守了。
他隻一味進攻,除了進攻,還是進攻。
胡斐明白,魚小冬強橫如斯,哪怕有鍾氏三雄幫襯,若不全力以赴、全神貫注,大概率也還是一個落敗不敵的結局。
不管怎樣,既然是一場戰鬥,胡斐與鍾氏三雄,所思所想,必然也還是求勝而歸。
何況直面魚小冬這般江湖絕頂高手,對他們來講,裨益極大,若有收獲,便極可能堪破當前門檻,進入一個玄妙莫測的高深境界。
對這場戰鬥, 他們都很珍惜。
同樣,魚小冬也很重視。
他邀戰胡斐與鍾氏三雄,不是為了別的,還是為了源點。
四人中任何一個,其所能提供的源點,自然比不得苗人鳳,可四人加起來,就決計是超過苗人鳳了。
魚小冬自忖此後要挑戰苗人鳳,先試試手,見識【飛狐外傳】時空的武林高手,也是收割一波源點,之後便能悟道提升,令得他有較大把握戰勝苗人鳳。
先前的敵人中,唯獨田歸農上得台面,但一人也不夠,所以魚小冬才一舉邀戰四名武林好手。
無論如何,魚小冬對於武功的熱愛,真實不虛。
轟隆!!!
各色內力輝光閃爍,青芒破空,黑色劍光橫切,偶爾還有血色刀光席卷,魚小冬接近全力以赴,多種力量齊出,宛如神魔,不類凡俗,著實震動了眾人。
“三種武學,還都是上乘武功……”哪怕是戰鬥中,胡斐與鍾氏三雄,也不由得心頭大震。
“掌法、劍術、刀功,魚兄三門武功,可都是達到了江湖絕頂的程度,苗某人佩服、佩服。”苗人鳳感知,很驚歎。
他主要修煉苗家劍法,於胡家刀法、天龍門劍法等,雖也有習練,且造詣不淺,但卻怎麽也是比不得苗家劍法的,畢竟那是家傳的上乘劍術,自小修習。
可他感應中,魚小冬的三門武功,分明齊頭並進,無一顯得稍弱。
這不是全精即全庸,而是實打實的絕頂武學造詣,足可獨步江湖,笑傲武林。
苗人鳳怎能不感慨與驚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