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中了血矮栗的毒,應當撐不到這裡來,此毒幾乎無藥可解……”程靈素瞧著魚小冬,恍然道,“啊,是了,你內力修為很高,對不對?”
魚小冬抱拳,表示程姑娘慧眼如炬。
“呵,慧眼如炬?”程靈素微微一笑,說道,“血矮栗的毒,要麽由我所種的藍花去解,要麽經常服食樹上所結的栗子,才不受那樹氣息的侵害。你既然尋到我這裡來,且看到了藍花後,也沒有直接解毒,便說明你不懂得血矮栗的解法,如此一來,便只有靠內力硬撐這一條路了。”
打量了下魚小冬,程靈素道:
“你的內力修為,恐怕在江湖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吧,但我並沒有聽說過你的名號,‘魚小冬’……”
喃喃兩聲,她問道:
“是假名、化名?”
魚小冬咧嘴一笑,說道:
“程姑娘果真慧眼,只不過有一點說差了,‘魚小冬’就是我的真名。我還沒在這個江湖上行走,所以沒得名頭。”
突然,程靈素眉頭一皺,冷冷道:
“我不管你有沒有名頭,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聽到這話,胡斐心頭一跳,擔心這自稱“魚小冬”的男人,對程靈素不利,不動聲色跨前一步,護著程靈素。
他心頭也打鼓,從中了血矮栗毒之後的表現,就能很明顯的知道,這個魚小冬,怕是厲害非常。
就算“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苗人鳳苗大俠在這裡,想來也要如臨大敵吧……嗯,應該也會很高興……
胡斐暗想,自忖不敵魚小冬,但程靈素給的藍花,救了他和鍾兆文的性命,這份恩情,不能不報。
魚小冬能硬撐著找過來,胡斐自問,他的內力,也不比鍾兆文高到那裡去,而鍾兆文聞到了血矮栗的毒香後,頃刻間便暈厥,人事不知。
由此可見,倘若沒有程靈素事先善意所贈的藍花,胡斐和鍾兆文,恐怕都得死在血矮栗林子中。
這也對比出,魚小冬內力的可怕之處。
靈姑娘這般不客氣的質問,容易惹惱了魚小冬,萬一動起手來……不論如何,我都得保護靈姑娘周全,還了那份恩情……
胡斐如臨大敵,警惕地看著魚小冬。
見著胡斐半邊身子護著自己,程靈素心中一暖,甜甜一笑,說道:
“胡大哥,不用擔心,他既然中了毒,如果想解毒,想活命,就不會對我動手的。”
略略停頓了下,程靈素微微一笑道:
“再說了,我身上的特殊藥物,絕對是他想象不到的,如果對我動手,我或許活不了,但他也別想活。”
話中不乏威脅意味,也有一分淡淡的驕傲。
論醫術,論毒術,當今天下,程靈素自忖尋不到敵手,哪怕她的三個師兄師姐,還有那個墮入魔道的師叔,鑽研毒術,卻依舊及不上她。
當然,這也多賴她師父的教導,否則年紀輕輕,何來這般能力?
聽得這話,胡斐心中一松。
今天的遭遇,他可算是開了眼界,不知不覺間,鍾兆文老兄這個老江湖就中了招,現在還在茅舍裡呼呼大睡,不是醉了酒,而是中了一種特殊毒藥,不過沒什麽大礙,算不得烈性毒藥。
不然胡斐也不會護著程靈素了。
既然此人來尋靈姑娘,是為了解毒,自然不會遷怒……不得不說,此人的內力修為,真是深厚……十來裡路,在中了毒後,
居然硬是走了過來,而且沒有任何毒發的跡象…… 胡斐暗自驚歎。
見著胡斐與程靈素的神情,魚小冬怔了一下,旋即失笑。
“我怎麽可能對程姑娘動手?”他搖了搖頭。
“你還沒說從哪裡知道了我的名字。”程靈素冷冷道,面對了魚小冬時,可就沒有面對胡斐時候的笑容了。
魚小冬不以為意,有求於人,沒得辦法。
血矮栗的毒,他還真不清楚怎樣去解。
只能靠程靈素,她的師兄師姐,一時半會恐怕也找不到。
魚小冬自忖,雖能硬撐不短的時間,但時候久了,他怕是也撐不住,就算硬生生頂住了,可對身體的損害,也令魚小冬顧忌。
他這回可是身穿,就是【主世界】中的本體,有個什麽損傷,魚小冬得心疼死。
但程靈素逼問,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總不能說我看過《飛狐外傳》吧?
魚小冬心念電轉,信口胡謅:
“我與無嗔大師是舊識,偶然聽他提起過一回,說你這個小徒弟,十分傑出,是非常出類拔萃的人物,可以約束為非作歹的同門,讓他們不敢胡作非為。”
“你認識我師父?”程靈素將信將疑,道,“我怎麽不知道?”
無嗔大師的名號, 江湖上沒幾個人知道,比如身前的胡斐,和鍾兆文一道,專門為了尋找毒手藥王而來,卻被各種江湖訊息迷惑,根本不知道,毒手藥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就更別提毒手藥王的法號了。
若非如此,程靈素就不是將信將疑,而是徹底不信了。
“我與你師父認識的時候,你還沒有被他收為徒弟呢。”魚小冬面不改色,越說思路越清晰,淡淡道,“關於毒手藥王,江湖上謠言甚多,這且不談。無嗔大師的法號……”
說著,魚小冬笑了一笑,道:
“我和你師父也是不打不相識,比武勝過了他,卻被他無意間下毒,不知不覺間便中了招,那時他法號‘一嗔’,後來又改了法名,叫什麽‘微嗔’,最後卻就改作‘無嗔’了。”
“程姑娘,我說的可對?”
魚小冬笑看向程靈素,有些前輩高人的風范。
他壓根是把無嗔大師與苗人鳳的經歷,套在了自己身上。
只不過中間任意添油加醋了一些,以迷惑程靈素。
畢竟無嗔大師的過往,也不會全部都說給程靈素這個小弟子聽。
果然,程靈素蹙眉,拿捏不準了。
因為她師父改法名的事,除了本門的幾個師兄師姐,還有那個被驅逐出門派的師叔以外,旁人是決計不知的。
如果魚小冬是從那幾人口中得知的此事,也犯不著來求她,看她臉色。
甚至都不會中血矮栗的毒。
不過不知為何,程靈素總覺得這個遭遇既視感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