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場構造奇異特殊,牆壁嚴絲合縫,絲毫覓察不到堆砌與嵌合的痕跡,建築整體仿若自然天成。
回溯場圓蓋到地板這一小段被圓遭環形圍牆包裹的天地裡,如同一方小世界一般,似乎有自己的規則,在這裡各種意義上的常理都被打破著。
比如一切儀器在其中都會自然失效受損。
電子設備只要帶進回溯場,就好像被電磁脈衝炸彈摧毀了一般,完全失靈,不但無法正常使用,甚至連通電都做不到。
因此對於假人的數據監測,只能在回溯場激活後使用場外儀器進行測試。
在助手和另外一個工作人員扛著假人往門外退時,一名士兵從上層的平台上急急忙忙的跑了下來。
他在現場的人群中辨識出了自己本國的指揮官首長,這士兵在那位首長大校面前站定,敬禮然後匯報道:
“報告長官,偵查組發現戰鬥機接近白霧站,海上雷達也捕捉到多個方位信號,前端觀測平台回應疑似美軍。”
那大校轉身看向哈圖切夫斯基,哈圖切夫斯基又看向科巴斯德林。
科巴斯德林向哈圖切夫斯基點了點頭道:
“一切照舊。”
哈圖切夫斯基得到示意,轉過身對隊伍中的幾位艦長下令道:
“同志們,請告訴你們的艦隊和潛艇,全艦在附近海域發出廣播、將信息傳遞出去:任何敢於接近白霧站的軍事力量,不,任何船隻、潛艇、軍用民用載機、飛行器、無人機等,哪怕是一艘漁船!敢有接近我軍白霧站近海防禦圈的,全部擊沉擊落!告訴那群咄咄逼人的家夥,如果想在那愚蠢的方舟計劃實施之前就提前末日的話,我們整個共盟不介意迎接第四次世界大戰!”
“遵命!”
……
2077年1月15日下午,北冰洋戰場。
哈圖切夫斯基坐在潛艇艙的指揮室內,眼眶中遍布血絲,眉宇間透露著明顯的疲憊。
身後的通信兵仍在不斷地向他報告傳來的信息。
“將軍,回溯小組的名單已經準備好了,確定只有共盟國家的參與者,將全部在今晚入站,其他國家有幾位夠條件的博士想參與,卻因為美盟封鎖了前往共盟國家的航路,無法前來。”
“嗯,意料之中的事情。”
“將軍,總統秘書長來電,找斯德林元帥。”
“告訴他元帥沒空。”
“將軍,前線消息,敵人啟用了核彈,梅洛夫將軍申請使用我軍盟國最新提供的‘空宇長城’號攔截系統攔截。”
哈圖切夫斯基聽到這條報告,氣的一拍桌子,罵了一句:
“狗娘養的,老子就知道什麽無核化就是放屁,老美果然還有一直維護著的核彈頭!他們是想炸毀回溯場一了百了,匯報攔截率能有多少?”
“百分之百。”
“好!批準!”
“將軍,阿諾斯博士有事找元帥。”
哈圖切夫斯基這才精神一震,打起精神來,撥通了電話:
“元帥,阿諾斯有事情找你。”
“回溯小組就位了嗎?”
“最後兩名工程師也從首都機場出發了,應該晚上就能到。”
“好,你處理好手邊的事情,安排好人手,你我即刻前往回溯場。”
2077年,1月15日晚,白霧站
回溯場門口,科巴斯德林一行人來到這裡的時候,阿諾斯正在時間之碑前來回踱步。
“阿諾斯!”
聽到哈圖切夫斯基洪亮的聲音在整個下層平台響起,
阿諾斯注意到了走下樓梯的斯德林一行。 便快步迎了上去。
“哦,尊敬的元帥閣下,您來了,我正有事情和您匯報!”
“博士請講。”
“往後的幾組實驗對象的數據報告都很完美,各項指標正常,物理損傷為0。”
“這太好了。”
哈圖切夫斯基忍不住握緊拳頭釋然道。
科巴斯德林卻注意到了阿諾斯面目間明顯有一絲憂慮,阿諾斯頓了頓,繼續說道:
“雖然昨晚貴軍士兵進入回溯場中又進行了閾值百分之四十五的激活測試,但是畢竟還沒有進行過更高激活閾值的生物實驗,我建議元帥將今晚的啟動計劃暫緩,待更高更準確的實驗數據監測出來,再啟動新紀元計劃的最終一步,如何?”
“更高?可是博士不是說接近閾值接近百分之七十以後,會對回溯場周圍的氣象、環境產生無法複原的實質影響嗎?”
斯德林元帥說完這話,轉頭看了看跟著自己前來的諸多專家,轉過來極其罕見地陷入了一時的沉默。
哈圖切夫斯基疑惑道:
“阿諾斯博士?對於這件事情的進度,您向來可是要比我們更緊迫更期許的,為何突然要延緩計劃呢。”
阿諾斯面對疑問,對助手揮了揮手,助手去平台的工作台上取來一個羊皮封面的筆記本遞給了阿諾斯,阿諾斯一邊將之遞給科巴斯德林一邊介紹道:
“這本筆記,是先師裴邵親筆的回溯場實驗記錄,請看最後一頁。”
科巴斯德林接過來翻開查閱幾頁,最終定睛在最後一頁,合上回味著其中內容,便將筆記本遞給了身後一人。
那人伸手接過筆記本,看向阿諾斯問道:
“裴先生的手跡?這東西不是在美期間發明的嗎,不是用英文書寫的?”
阿諾斯搖了搖頭道:
“是中文和回溯文,回溯文就是用來操縱時間之碑的紋章,是先師所創。這位老先生,您是著名的天體物理學家張立文博士吧,經常在科學雜志上看到你。”
張立文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也久仰裴先生的高足,有幸在此相見,可惜此刻不是你我……”
張立文一邊說一邊攤開左手比向身旁的回溯小組成員。
“以及和我身旁這群同仁能夠談笑歡聚的時機和場合,我可以將筆記中的內容分享給回溯小組嗎。”
“張老大可以念出來,讓諸位同仁一起聽一聽。”
張立文於是低頭看向手中的實驗記錄, 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第69次回溯場實驗記錄:
日期:2031年12月19日
激活閾值:85%
異常變化程度:沙粒層極微級變化(回溯場實驗所在地表發生冰霧異常轉換反應,地幔混合岩岩質發生變異)
實驗對象:裴邵
各項指標:正常
物理損傷:0.75%
定向回溯成功率:0%(較68次實驗提升0%)
隨機回溯成功率:100%(較68次實驗提升1%)
回溯場項目完成。
質點置換實驗,準備啟動。”
張立文看完整個人呆滯住了,嘴裡默默的喃喃道:
“定向回溯……定向?裴先生這話,簡直是將宇宙時空當作了一個平面去看待……我和他,竟差了一個宇宙。”
回溯小組的一位工程師正好參與過白霧站的建站和撤站,此時難以置信的道:
“也就是裴邵三十年代在有白霧站之前就在這裡研究回溯場了?”
另一位材料合成專家則感歎道:
“這白霧站,神奇的霧化冰現象,竟根本是出自裴邵之手。”
“不止,如果筆記記錄屬實,根據阿諾斯在大會上敘述的回溯場效應,以及和阿諾斯對元帥說的激活閾值的百分比程度,會對回溯周圍環境產生幾何遞增的影響來說,那筆記上日期北冰洋各海岸發生過的海嘯,火山噴發,恐怕也是裴邵的傑作吧。”
這話,出自共盟陣線的一位地質學家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