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際信步走進城北,立即有一大群小乞丐圍過來乞討,他拿出一些散碎毫子分發給乞丐,這下反惹了禍,更多的乞丐圍過來。
而且驚險的是,這些乞丐都是有刀靈的,隨身帶刀,有些凶悍點的成年難民已經對他目露凶光,看樣子要對他不利。
“喂,你找死啊,快回來。”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卻是一個約十六、七歲的青衣少年,一個箭步衝過街道把他拉回城南區域。
“多謝小哥。”鍾際拱手致謝,再看這少年眉清目秀,長相如同俊俏的少女一般,不由看得一呆。
而且這少年聲音也如女子般甜膩,帶著戲謔的口吻道:“你要是嫌錢多給我花啊,何必跑城北去?”
“我初來貴地,人生地不熟,一時不察就過去了。”
少年指著街中央一道黃線,“看到沒有,這是守備府劃的分界線,那一邊的人都是染了妖氣的人,你當心過去小命難保。”
“妖氣?”
少年見他一臉不解,“你沒出過門還是怎麽的?這都不知道?”
鍾際打蛇隨棍上,“我自幼被家裡摁在家中讀書,確實甚少出門。”
“合著是個書呆子?”少年秀眉一揚,“那你聽好了。這些都是被妖獸襲擊過的地方逃來的難民,大部份染了妖氣,刀靈被汙,隨時可能變異。這幾年朝廷開恩,同意在城裡僻出塊地方來讓他們暫住,換成以前都要殺掉填埋的。”
鍾際為之動容,“那這些人怎麽活呢?”
“怎麽活?在這等死唄,官府偶爾會來發發救濟糧,但不許他們越過黃線。”
鍾際這才注意到兩邊建築上有高高的箭塔,士兵嚴陣以待,只要這些難民敢過線,一律格殺勿論。
鍾際問:“那我剛過去時為何他們不阻止我?”
“他們知道你是什麽人呢?以為你也是染了妖氣來這等死的。”
“怎麽分辯人有沒有染上妖氣?”
“看刀靈就知道,如果染了妖氣,刀靈的光澤會有雜質,雜質越多妖氣越厚,離變異就不遠了。”
鍾際扭頭,見遠處有兩個小孩正在玩耍,各自掏出軍刀比劃對打著,他們刀上的白光果然帶有一些黑色或綠色的斑點。
“他們很多還是孩子啊。”
“是啊。”少年也歎道:“成年人變異更快,多半是死了,反倒孩子變異得慢一些,運氣好一點的也許能活到二十來歲都不變異。”
“這種人間慘事,朝廷就不想辦法嗎?”
“辦法有啊。只要紅魂以上的高手願意犧牲罡氣救他們。問題是,哪有那麽多紅魂高手,又有誰舍得拿出來救人?就算肯救,一個高手犧牲全部罡氣也就能救兩、三個,這麽多難民救得了多少?”
鍾際不禁悲歎,心想自己也無能為力,轉向少年道:“多謝相告,未請教?”
少年抱拳還禮,“柳青瑤。”
“在下鍾際。”又忍不住道:“兄台生得好生俊俏,比那女子還要美呢。”
少年臉一紅,瞪他一眼道:“我看你一身打扮,以為你是個知書識禮的君子,怎生也口出輕薄之言。”
鍾際心細如發,暗中觀察到少年的耳朵上居然還有耳環痕,頓時心中有數,笑道:“在下只是誇獎兄台生得一表人才,何來輕薄之說?”
“不同你扯了,我要回家了。”少年說著,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他注意到這柳青瑤身負兩把刀,一把軍刀插在腰間,
另一把副刀背在背上,副刀用黑布包裹,但從刀柄上看到一顆寶石,說明是把裝飾華麗的寶刀,應該是個富家女扮男裝的貪玩小姐。 這時忽然幾名士兵圍了上來,指著鍾際,“喂,你,亮出刀靈。”
原來與有妖氣的人群接觸也很易感染,特別是身上有傷口的話。剛才樓台上的士兵看著鍾際被乞丐們團團包圍,故來查驗。
鍾際身上此時有兩把刀,除了鐵子外,還有就是鳴象冷月,還有一把丁忠原送的軍刀他留在酒店了。
他本能地抽出鳴象冷月一亮,刀上藍光閃閃。
士兵們一看,不由一愣,同時一邊後退一邊道:“失敬,失敬。”
鍾際並不知道這世界不同顏色的刀靈也是身份的象征,就像守備手下的藍色刀隊,都是百裡挑一出來的,對於城內基層官員可謂見官大三級。即便你沒有官職,那也是響當當的人物。
這一幕也吸引了本來要離開的柳青瑤,發現鍾際是藍色刀靈,她又回來了。
“看不出來,你居然是藍刀唉。”她一對水汪汪的眼睛忽閃忽閃,眼裡流露一絲羨慕。
鍾際只能勉強笑笑,他這藍刀只能唬人罷了,根本無法運用。
柳青瑤又問:“你是天生的藍刀還是後來練出來的?”
“我是練出來的。”
她一聽眼睛睜得更大了,“怎麽練的?”
“就這樣練的唄。”他比劃了一下揮刀的基本動作。
“我也是你這樣練的,你練了多久?”
鍾際本想說實話,但想起鐵子的話覺得說一天就練出藍刀未免太驚世駭俗,便道:“一年。”
“才一年?”這依然把柳青瑤嚇到了,“我六歲開始,到現在十年了都沒進階。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麽練的?”
鍾際不知如何是好,總不能說自己是開了掛的穿越者吧?但看到她秀美面孔上期盼的眼神,又不忍拂了她的意,便道:“一下說不完,可能我運氣好吧。”
“這樣吧。”她扯住他衣袖,“我作東,請你吃飯喝酒,你教教我吧。”
他左右無事便答應了,兩人尋了就近一家酒樓。
柳青瑤出手甚是闊綽,上來就點了包間雅座,上了一桌子美味佳肴,殷勤地請他吃飽喝足後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怎麽一年練出藍刀的嗎?”
“其實就是刀上的紋路,要找到最合適自己刀紋。”
“這我知道啊,但我出生時就有刀靈了,也試過修改刀紋,每次都痛得我要死,改來改去還是白色。”
“我能看看你的刀嗎?”
柳青瑤拔出自己的軍刀。
與普通的軍刀不同,她的刀酷似雁翎刀,刀柄處帶有弧形的護手,且看得出刀身經過多次打磨,新紋路蓋著舊紋路,層層疊疊。
鐵子忍不住低聲道:“哇,這女的對自己夠狠啊。”
因為人刀合一,當刀靈被打磨時,相當於人體內的罡氣在內髒上用砂布打磨一樣,十分痛苦,普通人一般不敢輕易嘗試,或者最多小幅度地修一下。
柳青瑤為了找到合適的刀紋,不止一次地大面積修改過刀紋,當中磨難可想而知。
鍾際心中升起幾分佩服,很想幫幫她。但正如前文所說,每個人合適刀紋各不相同,而且還不一定光是刀紋的原因,她又不可能像鍾際這樣想換什麽刀就換什麽刀。
何況嚴格來說,鍾際通過吸收金魂升為藍色,八成還是運氣成份,當初丁忠原把冷月給他時,他只是直覺這把刀比較適合自己,其中原理並不清楚。
這時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刀的工藝很大一部份是為美觀服務,即便是務實的中國人,也有美的需求,好看的刀能鼓舞人的信心,更具力量感和彰顯個性,所以你會發現古往今來,使刀的名家的刀大多都極具特色。”
鍾際想了想,道:“我想問姑……公子幾個問題。”
“你問。”
“公子是出身富豪之家吧?”
“不算富豪,但我爹也薄有資產。”
“所以,你出生選刀的時候,一定拿過不少的刀給你適配,對嗎?”
“沒錯, 我爹說我選刀靈時一共擺過26把刀,最後只有這把能讓我上白光中等。”
原來同一顏色還分上、中、下三等。
“那你學過刀法嗎?”
“有啊,我自幼習武,有師傅一直教我功夫。可等級上不去,光憑招式也不行啊,遇到高階的刀靈,站在那砍我都砍不動。”
“你現在是幾等?”
“白光上等。”
“是自己練出來的?還是你修改刀紋後適配出來的?”
柳青瑤手一攤,“我也不清楚,最後一次打磨是一年前,確實那次打磨後我的罡氣吸收容易了許多。”
“是這個位置是嗎?”他指向刀身上一道細痕,看上去像血槽,只是很淺。
“是的。當時我打了這個槽感覺有變化,就想挖深一點,我忍著痛又多挖了一分深,但痛得實在受不了,而且挖完後還不如從前好吸收罡氣了。”
鍾際心頭一亮,道:“我有辦法讓你恢復上等白光,但你要吃點苦頭。”
“你要修改刀靈嗎?”
“是的,不過你放心,不會傷及你性命。”
“只要能升級,什麽苦我都不怕。”
“好,你跟我一起去見個人。”
“誰?”
“忠原刀鋪的掌櫃:丁忠原。”
柳青瑤眉毛一揚,“他啊,我聽說過,你想讓他幫我修刀?”
“正是。”
“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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