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出的箭大多沒起什麽作用,被雙方的罡氣護盾擋住,但對射沒多久,雙方高手和低手很快被篩選出來,中箭者身上是藍光還是白光太明顯了。
於是高級專挑低級進行射殺,而且看得出高級對低級的懸殊真的太恐怖了,像藍光級與白光級雖僅一級之差,但白光毫無抵禦之力,往往是一箭斃命。
江湧這人雖然驕橫莽撞,但不得不承認他有驕橫的資本,忠義堂的手下居然大多是藍光級,還有兩、三個和他一樣是紫光級。
而紅城官員大多是白光,連軍官黃堂也只是藍光級,被射殺得死傷慘重,瞬間傷殘十多人。
“撤,快撤!”黃堂明白不可硬拚,雖說己方人多勢眾,但這樣打下去也是沒意義的消耗戰。
他下令官兵對江湧圍而不攻,自己火速回報守備大人。
守備一聽對方居然大半是藍光級,當中還有幾名紫光,不由一驚,“這絕不是尋常的盜匪,讓我過去。”
他縱馬來到陣前叫喊:“我乃紅城守備歐陽靳,對面的是哪路江湖好漢,報上名來?”
江湧剛要說話,被范無忌一下捂住了嘴,他是真怕了這個愣頭青了。
他對歐陽靳喊道:“大人息怒,劫鏢之事純屬一場誤會,不知是大人的鏢,我等願交出鏢貨,只求大人放一條生路。”
歐陽靳頗感意外,這時黃堂撿起地上一枝箭道:“大人您看,是黑榆木箭。”
“大夏國的兵器?”
大夏地處高原,產一種非常結實的黑榆木,鑄出箭支質量極好,其他地方極為罕見。
歐陽靳問:“難道是大夏國的奸細?意圖對我國不利?”
黃堂搖頭,“不像,大夏國如今內亂不休,自顧不瑕,還敢對我國不利嗎?何況,如果是奸細,怎麽會明目張膽在官道旁劫鏢?聽說大夏國主正在清理叛將,以下官看來,可能是逃到我國的大夏叛軍。”
“言之有理。”歐陽靳又大喊:“對面可是大夏國的好漢?”
范無忌知道瞞不住,索性道:“正是,只是想借貴國寶地落腳,不小心衝撞了大人,望大人高抬貴手。”
歐陽靳怒道:“你們身負武裝,偷入我境,可知該當何罪?”
范無忌道:“守備大人明鑒,我等心知冒犯貴國,但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願與大人商談,免得更多死傷。”
這話一出,黃堂立即對歐陽靳道:“大人,對方似有意在拖延時間,提防有詐。”
黃堂是個人才。范無忌的確在拖時間,他心知都殺了對方十多人了,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他借著山石掩護,隻留下江湧,讓其他人趕快偷偷從山崖爬下去撤退。
鍾際此時遠遠躲到一邊,有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本是想拓展人脈,無意卷入雙方爭鬥,如果跟著一起跑,弄不好也會被當成敵人。
歐陽靳眉頭一鎖:“藍光刀隊出戰。”
一支七人小隊越眾而出,清一色的藍光刀靈,手提軍刀衝往山崖。
范無忌對江湧道:“你帶兄弟們先走。我來掩護。”
“不!”江湧一個箭步攔住他:“將軍,您是將帥之才,我只有一身蠻力,求您帶他們回國吧。”
不等范無忌答應,他已經衝了上去。
江湧雖說魯莽,但滿腹忠烈,看來是打算以死相逼,非要范無忌重出江湖了。
范無忌長歎一聲,事已至此,他拉住江湧也沒用,何況以他那性子,
也未必拉得住,反而多增無益的死傷,隻好遠遠叫道:“留下性命,我們會救你的。”便下了山。 江湧果然勇悍,一人擋住七人的藍光刀隊,這固然是他等級為紫光,也與他個人技藝分不開。
鍾際遠遠觀戰,見七人把江湧圍在戰陣中,從實力上講,江湧和林穆都為紫光,但可以輕松打敗林穆,實力應該是藍光級中的上層。
所以理論上他一對七名藍光應該沒問題。但實際上這藍光刀隊有一套嫻熟的陣法,兩人出擊便有五人居中應側,或從旁照料,弄得江湧左支右擋,無瑕與其中任何一人全力放對,顯然是一套專門克制高手的專門戰陣。
江湧見戰不下七人,終於難得的聰明了一回,有意大叫:“你們不要上來,看我一人如何破陣。”
這句話把歐陽靳迷惑了,以為其他人沒逃走,直到他們戰了一會黃堂才提醒:“大人,後面沒動靜了。”
歐陽靳醒悟,“後隊,包抄上去。”
但來不及了,其他人繞過打鬥場來到山崖邊,范無忌已帶忠義堂的人逃進密林。
同此,江湧寡不敵眾,被聯手製服。歐陽靳一怒之下,一掌將他拍暈過去。
他出手時並沒有拿刀,但掌心紅光閃閃,力道驚人。看來刀靈的加成不光只針對兵器。
忽然有士兵喝道:“誰?”
“我,是我。”貓在草叢中的鍾際被人發現,他舉手走出來,向林穆喊道:“林鏢頭,是我啊。”
“鍾公子?”林穆走上來。
鍾際連忙胡謅一通,聲稱自己當時逃離後不小心又遇到他們,被他們劫持到此。
這麽一說倒讓林穆有幾分謙意:“我當時因又羞又氣,都忘了護鍾公子的周全,實在抱謙。”
“不妨事,大家平安就好。”
這時黃堂也起上來,“是你?”
鍾際抱拳,“這位是軍中黃大人吧?”
林穆介紹:“守備副將黃堂大人。”
“黃副將好。”
歐陽靳也走上來,上下打量鍾際一番,“他是誰?”
“這是我鏢局護送的一位客人,中途走散,所幸找回來了,姓鍾名際。”
歐陽靳對黃堂:“帶回去詢問,看有什麽消息。”
“是。”
結果鍾際繞了一大圈,又被帶回了紅城。
所幸黃堂倒沒為難他,隻問了一些情報,鍾際也基本如實相告,隻把自己與范無忌的對話省略了。
“這麽說這夥強人來我國境內,是來找范無忌的?”
“倒不是刻意來找,是不小心碰上的。似乎范無忌多年前就因為大夏國主的猜忌被定為叛將。”
“看來大夏國亂成一團是真的了。”黃堂問歐陽靳:“大人,您怎麽看?”
歐陽靳略一思索,道:“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大夏國事與我等無關。往大了說,大夏國是我國西南抵擋妖刀一族的屏障,萬一他們失利,妖刀一族可能會威脅到我西南邊關。而且,大夏國素來與我國不睦,皇上早有心收拾他們,說不定這倒是個天賜良機……”
他一邊說一邊來回踱步,“那范無忌在大夏國素有威望,又是出名的將帥之才,他要是回國,無論是自己造反,還是另扶新主,都是有可能做到的,與其放虎歸山,不如把他……”
他做刀向下劈的動作。
黃堂道:“大人所言及是,我立即傳令下去,讓關口嚴加防范,不讓他們跑了。”
“還有,好好拷問那江湧,一定要撬開他的嘴,看有何情報。”
“是。”
隨後歐陽靳又對林穆道:“這次你走失鏢車,延誤我向王爺作壽,本該罰你,但念你多年為守備府服務,此次又情況特殊,本官就不追究了。你馬上多派精銳再次護鏢上京,但鏢銀別想要了, 算是小懲。”
林穆千恩萬謝。
又對鍾際道:“你提供情報有功,賞你銀幣十枚,可以退下了。”
鍾際見歐陽靳賞罰分明,處事嚴謹,知他也是個將相良才,謝過後與林穆一同離開守備府。
出來後林穆向他再次致謙,並表示因為這次要全力以赴押鏢,不敢再帶人了,以免橫生枝節。鍾際表示理解,兩人告辭。
無奈之下,鍾際隻好又住回高升酒店,想來想去,這城裡只有丁忠原和自己熟一點,只能再找他想辦法,便打算吃飽肚子便去拜會他。
他回房間洗洗風塵,吃飽喝足後再去找丁忠原。
丁忠原沒想到他去而複返,聽了他經歷後不勝唏噓,鍾際請他幫忙辦一個路引,好再到別的鏢局求助。
“此事易辦,只要使些銀錢,事情包在老漢身上。只是照公子這麽一說,如今邊關加強防范,怕是出城不易,依我看,公子不要急於離開紅城,看看情況再說。”
“晚輩在這人生地不熟,一切全憑前輩作主了。”
“好說好說。”
隨後在丁忠原介紹下,他到官府辦了路引,接下來就無所事事,只在城中閑逛。
他無意中逛到城北,發現這兒的景像與城南很大不同,城南相對繁華熱鬧,商鋪林立,但這兒卻有很多難民,衣衫襤褸的兒童沿街乞討,城牆角還有餓死的屍體,路上也十分蕭條,如同紅城內的貧民窟,十分悲慘。
奇怪的是,明明與城南只有一條街的間隔,這些難民卻隻呆在這邊,不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