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用。”齊天烈罵道:“我像你這年紀……”
話音未落,他忽然驚道:“藏起來,有人來了。”
鍾際一個咕碌躲到山石後,探出頭來小心張望。
只見從地平線後走出來一個人,身穿銀色的鎧甲,頭戴雙翅金翎盔,腳下一雙金屬步雲靴,臉蒙黑紗,看起來與古代明軍將領的扮相有幾分相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著一把長達三米的大砍刀,立起來差不多兩個人那麽高,光刀柄就和平達一尺半,製式上與傳說中北歐精英大劍有點像,但帶有弧度,所以依然算刀。
他人高馬大,虎背熊腰,往那一站像一座小山,把大刀往地上一劈,砰的一聲,居然砍進山石半尺多深,足見這刀的份量。
“是他。”齊天烈自語。
鍾際問:“你認識?”
“大刀龍俊。小心藏好,他是高手。”
只見龍俊走到一塊空地,掏出一瓶鮮血灑在地面,然後靜靜地等待。
鍾際問:“他在幹嘛?”
“引怪。”
齊天烈話音剛落,只見四面八方各種怪物蜂湧而至,除了鍾際見過的大甲蟲,還有像螞蟻的,像螳螂的,像毛毛蟲的……無一例外體形都巨大無比,趴地上也有一人多高,一些怪物身上還有鐵甲,看起來如同半機械半生命一般。
面對如潮的怪物,龍俊面不改色,大刀在地面一劃爆出一蓬火星,一頭扎進怪群中,像砍瓜切菜一樣,大刀過處,怪物無不應聲兩半。
“好厲害啊!”鍾際看呆了。
只見龍俊揮舞三米長大刀如瘋虎一般,殘肢碎甲到處亂飛,夾著一蓬蓬綠色的血液,被砍死的怪物在綠血中慢慢融化。
鍾際注意到一個細節,當他大刀砍進怪物身體時,大刀會爆出一道紅光,這道紅光有一種向外擴張的爆發力,砍進身體就會把怪物炸開。
“那就是刀靈。”齊天烈道:“一種多元的能量混合體,同時也使得人刀合一,當你自身的刀靈越強,你刀的威力就越大。”
“這世界的人都有刀靈嗎?”
“是的,與生俱來。”
說時遲那時快,說話之間數十隻怪物已被龍俊盡數斬碎,只見滿地怪物的粘液中有一些閃閃發光的石頭,有白色,紅色,黃色,藍色等等。
“那是什麽?”
“怪物的魂晶,能提升刀靈的品質。也可以在這世界當錢使。”
龍俊開始撿那些魂晶,但他隻撿了幾顆紅色的,無視其他顏色。
“為什麽其他顏色他不撿?”
“以他的等級只需要紅色品階的魂晶。”
“紅色魂晶是最好的嗎?”
“不是,上面還有金色和七彩魂晶。他今天應該是想收獲一顆金魂。”
只見龍俊收了紅魂,又掏出一瓶血液倒在地上,繼續引怪。
沒多久又有大批怪物過來,龍俊繼續他的砍殺,這一殺就近一小時,他仿佛不知疲倦,殺了這麽久還是氣定神閑,地上的綠血都快流淌到遠處的鍾際這兒了。
就在龍俊第四次引怪時,突然地底傳出一聲尖嘯,震得鍾際耳膜發疼。
龍俊聽到這聲音卻是眉心一跳,露出喜色。
“金魂怪來了。”齊天烈低聲道。
這記嘯聲傳來,那些低級小怪居然嚇得紛紛逃竄,不再圍攻龍俊。龍俊抖了抖刀身的綠血,嚴陣以待。
轟的一聲,只見遠處地面一隻一人多高的怪物破土而出。
這怪的長相極為怪異,通體綠色,像一隻巨大的螳螂直立,頭部卻是一張猙獰可怖的人臉,而且爪子不是像螳螂一樣的大刀狀,而像兩把長槍,尖端寒光閃閃。
更叫人吃驚的是,這怪物居然會說話,聲如洪鍾。
“龍俊,敢一個人來魔怪之地,太自信了吧?”
龍俊道:“把金魂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怪物咭咭笑道:“手下敗將,焉敢言勇?”
它身形一晃,如一道綠色閃電殺向龍俊,龍俊略退一步,揮舞大刀斬去,偌大刀身在他手上舉重若輕,接連擋住怪物的刺擊。
怪物的兩杆長槍前後突擊,章法有度,進退有據,儼然是個槍術高手。
鍾際記得在冷兵器中,有“月棍年刀一輩子槍”的說法,從這怪物的使槍方法來看,功底十分扎實,在拿、攔、扎這三個基本動作上,明顯下過苦功。
當然,作為一隻怪物,或許它天生就會使槍也不一定。
齊天烈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道:“沒什麽是天生的,它的槍法也是下功夫練出來的。”
鍾際驚道:“它是智慧生物?”
“這世界的智慧生物多了去了,人類是最笨的一種。”
說話間,怪物與龍俊的戰鬥已接近白熱化,雙方都是以快打快,叮叮當當之聲不絕於耳。
“龍俊要敗了。”齊天烈忽然道。
那怪物身形十分靈活,步法輕盈,反觀龍俊揮舞著沉重的大刀,時間一長,體力出現頹式,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好幾次都被對方刺到胸前,但他胸前會爆出紅光,如氣盾一樣護住身體,刺擊不進。
齊天烈罵道:“蠢貨,這樣硬扛只會更吃虧,還不逃?”
果然,不出十秒,怪物一槍刺進,龍俊的紅光護盾居然擋不住了,被一槍刺到左胸,幸好鎧甲消解一部份力道,但仍可見殷紅的血噴出體外。
“就這?”怪物長槍在地上敲了敲,“看來你的人生到此為止了。”
龍俊眉頭緊皺,突然大吼一聲,三米多長的刀身居然爆出一道一丈多長的紅色刀芒,像激光劍一樣射出怪物。
這下怪物始料未及,閃躲不及,沙的一聲整條右爪被劈下來,綠血飛濺。
“好家夥!”齊天烈讚道:“才紅階就練出刀芒了,倒是小看了他。”
怪物中了刀芒,捂著斷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滾,但龍俊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無力起身。
“看來沒練到家,用力過猛了。”齊天烈又道。
龍俊深吸一口氣,搖搖晃晃站起來,到怪物面前要給它最後一擊,大刀劈下時怪物也尖嘯一聲,殘存的長槍飛射出去,脫離身體時綠血噴湧,斷臂求生。
最終龍俊一刀將怪物頭顱斬下,但長槍也刺穿他的腰肋,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齊天烈忽道:“快,殺了他。”
“什麽?”鍾際一愣。
“殺了他,他身上的東西全是你的了。”
“我和他無怨無仇……”
他話音未落,齊天烈罵道:“沒用的東西。”
軍刀脫離他的手,化作一道白虹向龍俊射去。
龍俊一驚,勉強發出最後一點紅光想擋住白虹,但他太虛弱了,軍刀扎在胸前,他勉強扛了一陣,很快被穿胸而過。
在軍刀破胸的一瞬間,他瞪大眼:“齊……齊……”
話音未落已氣絕身亡。
軍刀飛回鍾際手中,道:“去,把他衣服扒下來穿上,身上的東西搜乾淨,再把他屍體燒了。”
鍾際還愣在那兒。
“這不是你原來的世界了,想在這兒生存,你只能靠實力。”
鍾際還是沒動,齊天烈怒吼:“還愣著?”
他咬咬牙,來到龍俊的屍體邊開始搜屍體。
龍俊身上的東西著實不少,一大袋紅色魂晶,一袋錢幣,一些食水,幾個卷軸,幾把短刀,還有一個錦囊。
在扒龍俊的衣服時,只聽錚的一聲,他的大刀幻化成紅光,散成星星點點飄到空氣中,燦爛無比,但很快無影無蹤。
“人在刀在,人亡刀亡。”齊天烈默念了一句。
鍾際猶豫著問:“他……是個好人嗎?”
“蠢問題。”齊天烈催道:“趕緊的,把衣服換上。”
接下來鍾際一直默不作聲,機械地照著齊天烈地吩咐做完所有的事。
當龍俊的屍體架在樹枝上焚燒時,鍾際看著烈焰吞沒他,聽齊天烈在道:“小子,這只是第一課,你要學的還多呢。”
鍾際打開龍俊的錦囊,看到裡面有張女子畫像,畫功雖不怎麽樣,但女子依舊顯得清麗脫俗。
“這是他什麽人?”
“妻子?女兒?情人?誰知道呢?”齊天烈漫不經心地道:“也燒了吧。”
但鍾際放回了錦囊,齊天烈道:“你這樣可能會惹禍上身的。”
“你閉嘴!”鍾際突然暴怒:“聽清楚,以後沒我同意你不許殺人。”
“咦?有脾氣啊!”齊天烈不怒反笑,“挺好,總算還有點血性。 行,以後我會同你商量。”
一人一刀繼續前行,又走了約莫五十裡,如今穿著龍俊一身鎧甲,他又沒人家的力氣,又累又餓。便把從龍俊身上找來的食物吃了。
“你不用吃東西嗎?”他問齊天烈。
“你不生我氣了?”
鍾際哼了一聲,自顧自吃起來。
齊天烈道:“你把所有魂晶扔到地上。”
鍾際依言把所有紅魂扔在地上,還有一顆金魂,正是那使槍的怪物死後融化出來的。
“金魂你留著吧,以後用得上。”齊天烈說完,軍刀彈到空中,產生一股吸力,所有魂晶化作一道道光芒吸入刀身。
看著這一幕,鍾際想問什麽,但終於沒開口。
齊天烈主動道:“你想聽我的故事嗎?”
“隨你便。”
“那好,我開始講了,我在你這個年紀時還不叫齊天烈,我叫齊大路……”
鍾際差點笑出來,“齊大路?”
“沒錯,我出身在一個窮人家,我爹沒上什麽學,就取了這麽個平平凡凡的名字。出生的時候,按傳統慣例,嬰兒會送到祠堂測試你的刀靈。”
“怎麽測?”
“就是在嬰兒面前擺了各種各樣的刀,嬰兒爬過去摸,摸到什麽刀,體內刀靈就會附在刀身上,從此這把刀就和你是一體了,真正意義上的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同時可以看出你身上刀靈的顏色,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的天賦,天賦越好的孩子越受重視。”
“你是什麽顏色?”
“我是最低級的那種——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