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在此喧嘩?”
一聲厲喝,只見雷動天走進院落,身邊還跟著蘇燦,他偷偷向鍾際擠擠眼睛,鍾際心中有數,知道師父是他叫來的。
“師父。”所有人起身,袁崗道:“沒事,我們為鍾師弟搞個歡迎晚宴。”
“剛入門就大吃大喝,成何體統?都散了,明日還要練功。”
“是。”
袁崗恨恨盯了鍾際一眼,與一眾師兄弟離去。
雷動天看出他們氣氛不對頭,問鍾際:“你和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鍾際道:“沒有,就是師兄們盛情難卻。”
雷動天哼了一聲,“藝還沒學,就學會拉關系了。”
“弟子知錯了,請師父責罰。”
“念你新來,這次就算了,回去好好把規條抄十遍。”
“是。”
雷動天不作多想,揮手:“回去睡吧,明早還要授藝。”
待他一走,鍾際迎向蘇燦:“多謝哥哥仗義相助。”
蘇燦道:“我在門內看到袁崗把你帶走,就猜到要出事,這才去叫的師父。”
“哥哥有心了,我不明白怎麽得罪他了?”
“袁崗這人心胸狹隘,小肚雞腸,他仗著自己是師父的大弟子,經常打壓新入門弟子。本來明年柳家就評選首席弟子,他作為雷教頭手下唯一的藍光級,本來是最有機會的人。但你這一來就說不定了。今天就是要給你個下馬威罷了。”
“他學藝多年,難道怕我一個新人?”
蘇燦搖頭:“刀靈最講究的就是天賦,鍾師弟你罡氣精純,刀靈鋒利,而且一看就是很聰明的人,學上乘刀法可謂手到擒來,我看你要超過袁崗,怕用不了一年。”
“哥哥太過獎了。但小弟一心學藝,並無和人爭名奪利的打算。”
“你不想,有人想,這柳生家族看似平和,其實內裡暗流洶湧。鍾師弟還是小心為妙。”
“哥哥金玉良言,小弟銘記在心。總之,還望多多關照,小弟銘感大恩。”
蘇燦笑道:“不必客氣。我也有我的私心,我和袁崗是有夙怨的,如果首席弟子落在袁崗這小人頭上,那我可要氣死了,能幫上師弟,也是幫我自己。”
一聽這話,鍾際覺得蘇燦為人精明而且豁達,是個可交之人,再次行禮,“反正以後就與哥哥一條心了,但憑吩咐,小弟無有不允。”
兩人相談甚歡,依依道別。
待鍾際回房,鐵子道:“那個蘇燦雖是個白光,但一看就是個精明的主,你真要跟他交朋友?”
“當然。”
“你可提防著點,這種人要是起壞心眼,可是防不勝防。”
鍾際淡淡一笑:“寧要狼一樣的敵人,不要豬一樣的隊友。”
隨後他早早睡去,第二日不待司晨雞叫喚就起了床,生怕起晚了。
結果來到操場發現幾乎沒有人,只有一個,居然是蘇燦。
他赤著上身,正揮汗如雨地訓練,一刻不停地揮刀凝聚罡氣,全神貫聚,連鍾際到他不遠處都沒發現。
鍾際細細觀察他的動作,發現與其他人的標準動作不同,蘇燦動作中有不少細微的變化,十分靈動,特別是他的手指和關節非常靈活,和第一次見龍俊與怪物打鬥時動作時一樣,可以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回轉過來,只是輻度沒那麽大。
但是他的白光比其他人看起來更為微弱,很明顯的白光下等,無論他怎麽練,罡氣總是聚了又散。
蘇燦終於看到了他,連忙收刀,“是鍾師弟,讓你見笑了。”
“哪裡,哥哥練刀是想以巧招取勝吧?”
蘇燦面露落寞之色,“我等級低微,只能多練巧招,彌補力量不足。但我也知道,再怎麽練,遇上高手,像師弟這樣的,終究是一場空。”
“哥哥不必妄自菲薄。”他瞟了一眼蘇燦的刀,雖然也是把普通的軍刀,但奇怪的是軍刀上的紋路亂七八糟。
鍾際不由內心一驚,看得出,蘇燦顯然也明白刀紋對罡氣的影響,為了修改刀紋,他肯定經常改刀才這樣的,就這些密密麻麻劃得亂七八糟的痕跡,可以想象他吃了多大的苦頭。
他不禁更是佩服,蘇燦這人不但聰明,而且頑強堅忍,這刀上一道道劃痕就同在自己身上劃刀子一樣痛苦,真不知他怎麽熬過來的。
“師兄對自己可真下得了狠手。”他又驚又佩。
蘇燦道:“看來師弟也明白刀紋的道理。”
鍾際點頭,“略知一二,所以想勸師兄一句,你這樣撞大運一樣的亂劃不行的,升不了級不說,弄不好傷及性命,得不償失。”
蘇燦苦笑,“這些年來,所有異想天開的辦法我都嘗盡了,還是升不了一星半點。真羨慕師弟,刀一拿就藍光級了。”
鍾際伸手:“師兄,刀給我看看行嗎?”
接過蘇燦的刀靈,他發現刀的材質還是不錯的,但刀背比一般的軍刀要額外寬些,顯得有些笨理。
“師弟也看出不妥了嗎?”蘇燦察顏觀色。
“這刀的尺寸比例不對吧?”
蘇燦歎道:“我自幼家貧,我出生時,這把刀是我爹用一塊上好的車轍鐵打的,他不是鐵匠,只能依樣畫葫蘆,結果就打成這樣了。”
鍾際也只能歎息,以蘇燦的天資,不說藍光級,有個白光上等問題不大,但刀靈一開始就打歪了,這種刀根本不適合人手抓取,而且極難改動,就同一個人天生骨胳畸形一樣,不可能打斷重連。
替他可惜的同時,鍾際也明白了他為什麽會練這種反關節刀法,因為刀比例不對,反關節反而能發揮相應的威力,也這側面證明蘇燦多聰明。
這種,鍾際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正想和他說,只聽遠處有了人聲,柳生門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過來了。
蘇燦皺皺眉,道:“師弟,我早課結束了,該去當谘客了。”
“你不和我們一起練功嗎?”
“不了,一來我有別的事做,二來,我和他們練功也沒什麽用。”
蘇燦拱手離去,鍾際從他眼神看得出,雖然他等級低微,但人卻心高氣傲,不屑於和師兄弟一起練功。
一聲大吼傳來:“都站好了。”正是雷動天,他跳上高台,正好一眼看到鍾際,揮手叫他過來。
他讓鍾際站他身邊,吼道:“大家聽好了,今日你們又有一個師弟,鍾際。同門之間,記得互相關愛,不得欺侮新人,明白嗎?”
“是。”眾人齊聲應道。
“你站那邊。”雷動天隨手一指,是一個藍衫男子,“仇奇,你教他入門功夫。”
叫仇奇的男子想必入師門較久,老成持重,年紀比袁崗還要大幾歲,說話也非常爽快。
“鍾師弟,聽師父說你入門就是藍光級了,可喜可賀。不過你剛入師門,還是得從頭學起。”
“那是當然。”
“好,我現在就教你起手勢……”
仇奇經常指點新人,教學嚴謹扎實,通俗易懂。但對鍾際來說就有點不耐煩。
他教的東西他從教材上都看過了,一學就懂。但仇奇還生怕他不明白,不厭其煩地講解,手把手一招一式地比劃,鍾際想說自己會了又怕拂了他一番好意,隻好忍著。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仇師弟,看你教半天也累了,不如讓我來吧。”
鍾際一驚,只見袁崗皮笑肉不笑地站在身後。
仇奇道:“大師兄,這不太好吧?”
“沒事,鍾師弟可是藍光級,你教人家還未必看得上你。”
仇奇也不是笨人,感覺得到鍾際在教學時多少有點不耐煩,便道:“那勞煩師兄了。”
仇奇一走,袁崗的陰陽臉一抹,“鍾師弟,你挺能耐嘛, 我覺得你最好弄明白,在這兒和我作對,吃虧的肯定是你不是我。”
鍾際索性冷下臉來,“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惡狠狠道:“藍光級是吧,你現在先給我跑一百圈!”
鍾際地獄般的日子開始了,袁崗凶神惡煞地追在他身後,他稍慢一點就是一鞭子,抽得他皮開肉綻,完全是下死手。
要是換成穿越前的鍾際,別說一百圈,這偌大操場十圈都跑不完,更別說後面還有一個不停抽打的袁崗。
萬幸藍光級的罡氣為他體能加成不少,忍耐力也變強了,而且他也第一次體會到刀靈的好處。
罡氣不但可以修補刀靈,也可以修補人的身體,就像可以化為氣盾抵擋傷害一樣,當鞭子抽到身上,會自然而然生成藍光護盾,抵消大部份傷害。
但袁崗也是藍光級,而且鍾際只能防不能反抗,完全被動挨打,挺到第十鞭,藍光防禦完全破防了,直接抽在肉身上。
隻一鞭他就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你還敢停下來?”袁崗衝上去,一輪鞭子沒頭沒腦抽下來,鍾際頓時滿地亂滾,慘叫不絕。
“住手!”忽然一聲嬌叱傳來,一隻纖纖玉手扣住了袁崗的手腕。
居然是柳青瑤,她怒道:“袁崗,你想打死人嗎?”
“哎喲,是大師姐,這新來的不聽話,我只是小小教訓他一下。”
“小小教訓?”柳青瑤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鍾際,“我不攔著你要打死他了。”
她伸手把鍾際一扶,看見他的面孔,“咦?鍾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