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果然場面宏大,一來就感覺刀氣縱橫,數百名赤膊大漢正在雷動天為首的幾名教頭下練刀。
“一、二、三!”
“謔!”
隨著口號,大漢們齊聲呐喊,同時揮刀,動作正是基本的罡氣練習法,偶爾會有變招,但大多動作是一模一樣的。
在校場高台上,雷動天站在上面,如同一位俯瞰千軍萬馬的大將軍,身後刀柄紅綢迎風飛舞,格外惹眼。
看到鍾際出現,他朗聲道:“所有人休息半刻再接著練。”
大漢們停止揮刀,三三兩兩地散去。
雷動天對身邊一名教頭模樣的人道:“阿崗,你過來。”
那阿崗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他身子輕盈,那高台有近一丈高,他跳下來腿都沒彎一下。
雷動天對阿崗道:“這是剛剛招的學徒,是藍光級,你試試他的刀。”
一聽鍾際是藍光級,阿崗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雷動天又對鍾際道:“這是我大徒弟袁崗,也是藍光,你們對練一下。”
鍾際道:“學生沒學過刀法。”
“怎麽可能?”雷動天皺眉,“你是藍光嗎?”
“是的。”
“那該很多人搶著收你才是。”
鍾際隻撒謊:“學生從前是白色,最近才莫明其妙變藍的。”
“你的刀呢?給我看看。”
鍾際本想遞刀,但馬上想到鐵子說過的這個世界的人刀不離身,便作猶豫之態:“這個……並非不信任師父,只是先父教導,要刀不離身。”
“你放心,入我柳生一族大家便情同手足,絕不可能同門相殘,這是嚴訓。”
鍾際這才遞上鳴象。
雷動天把玩一會,細細打量後道:“他應該沒撒謊,這刀上沒有絲毫重鑄過的痕跡。”
袁崗道:“這種天生白光,但後來突然進階的情況,弟子也聽說過,但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
“那好,你用硬招和他對碰一下,記住,只出三分力。”
阿崗拔出刀來,他也是把普通的軍刀,和他師父一樣系著紅綢。
鍾際持刀時,鐵子小聲提醒:“當心,他力氣可比你大多了,對碰時可要記住人刀合一。”
鍾際暗暗點頭。
“出招了。”袁崗提醒一聲,一刀砍來。
他久練功夫,出手章法有度且力量極大,雖只出三分力還是虎虎生風。
鍾際抬手一擋,刀身上藍光迸射,他心想自己力量不如對方,還是盡全力的好。
砰的一聲,兩刀相架,刀身上的藍光刀芒一碰先是彈開一下,但馬上又貼合到一起,因為雙方都在持續發力,只見藍芒相互抵銷,嗡的一聲,鍾際的刀居然砍進藍光,把對方的刀砍個缺口。
“哎呀!”阿崗痛叫一聲,果然是人刀合一,刀靈受損,他立馬連連暴退,胸口如遭重擊,一連退了五、六步。
“疼!”鍾際其實只是手震了一下,但也裝出痛苦的樣子,後退幾步。
“這刀好快!”雷動天面色一變。
袁崗的只是普通軍刀,自然不能與鳴象這等名家利器相比,而且雙方罡氣都差不多,又是硬碰硬,抵銷後就全看誰的刀更鋒利。
鐵子也很吃驚,他本以為鍾際就算能仗刀劍之利砍傷對方,但力量太小,刀會被對方震飛。想不到藍光給他加成如此之強,居然和一個練家子打成平手。雖說對方只出了三分力,但作為從沒練過武的鍾際來說,
也算難得。 這只有一種解釋,鳴象很適合鍾際,所以藍光對力量加成得比較徹底,這至少說明鍾際挑刀的眼光還是很準的。
雷動天問袁崗:“沒事吧?”
“不礙事。”袁崗握著刀柄,只見藍光暴漲,刀身缺口以看得見的速度被修複。
“不錯不錯。”雷動天拍著鍾際肩膀,“你的罡氣發揮得很好,是個可造之才。你可以回去了,明日一早,隨蘇燦過來,帶你練功。”
“多謝師父。多謝師兄。”鍾際謝過時發現袁崗眼中有一絲怨恨之色。
回到廂房,發現那蘇燦居然專程在等他。
“蘇燦哥哥辛苦了,是有什麽要交待的嗎?”
蘇燦恭敬地遞上一個包裹:“這是我門冬夏兩季的校服,還有門規與本門的基礎教材,鍾師兄可以先預習一下。”
“多謝。”
“另外我們院落有司晨雞,每日雞叫頭遍就是各房師兄領門徒練功的時間,鍾兄可不要睡過頭了。”
“謹記。”鍾際見他態度和氣又恭敬,道:“哥哥不要鍾兄鍾兄的,折煞我了,我看哥哥比我年長,不嫌小弟高攀,便叫一聲鍾弟如何?”
“好極。”蘇燦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大家以後既是自家兄弟,有什麽需要哥哥的地方隻管開口,不必客氣。”
“自然有勞煩哥哥的地方。”
蘇燦離去,鍾際心想蘇燦在柳生一族隻做個谘客,應該是最底層的弟子甚至只是個雜役,但這人八面玲瓏,想必是個人精兒,和他結交應該不是壞事。
進屋後,他先把柳生一族的基礎教材看了一下,在練習罡氣方面,與龍俊卷軸的記載相差無幾,翻到後面是一套刀法,名為《柳生破雲刀》。
鍾際穿越前精研刀劍文化,自然對刀法也作過了解,看得出這是一本普適性很強的基礎刀法,人人可練,但招術算不得上層,主要是增加運刀的熟練度,以及敏捷和體能,動作只有十來個,與校場看到練刀的門徒們一模一樣。
連鐵子都瞧不起這套刀法,道:“練這個還不如我來教你。”
“自然要向你請教的。”鍾際道:“但拿來作為刀法入門倒是合適,我就先練這個,有什麽不對你提點我。”
“嘿,你不是瞧不上我嗎?”
“能者為師,我好歹給你磕過頭,你總得教我點什麽才對得起我磕的頭吧。”
“那再聲師父來聽聽。”
鍾際微微一笑,把鐵子擺上桌子,恭恭敬敬行禮叫師父。
“好小子,能屈能伸啊。看在這聲師父份上,我會多指點你的。”
“不急,待我看看他們的門規。”
柳生一族門規森嚴,比刀譜還要厚,大小有一百多條,像禁立志不艱,徒染虛名;輕浮虛誇,不知深淺;不敬師道,無情無義;好勇鬥狠,爭強好勝等等。
如鐵子所說,柳生家對信義看得格外重,而且專門提到,對於家長柳生須當神一樣尊崇,連語言上的褻瀆也有不得半點,一經發現,輕則逐師門,重則處死。
他通讀全篇,對他這種過目不忘的學霸來說,隻消半個時辰就記熟了,後又把刀法背得滾瓜爛熟,不知不覺天色已晚,他正想睡覺,卻響起敲門聲。
他開門一看,外面站的卻是袁崗,滿臉笑容地道:“鍾際師弟,我們柳生家對新入門的兄弟都有個歡迎儀式,師兄弟們擺好了酒菜歡迎師弟的加入,跟我來吧。”
鍾際道:“多謝師兄美意,只是明日一早還要學藝,這天色……”
袁崗打斷他:“師弟不要掃興嘛,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就算不給我面子,大夥的面子還是要給,來來來……”
說著不由分說,便把他推推搡搡來到另一個別院,只是院落中有五、六名柳生家弟子擺了一桌酒菜,一見他們便道:“大師兄,人來了嗎?”
袁崗向眾人介紹:“各位,這就是師父新收的弟子,鍾際師弟,別看人家剛入門,人家可一來就是藍光級,以後的前程不可限量。”
又對鍾際道:“師弟,這些都是師父的入室弟子,名份上雖是你師兄,但將來說不定都要聽你的調遣, 要知道師父可是很看好你的。來來來,給你介紹。”
他一一介紹了在場人的姓名,柳生家的弟子分入門與入室,入門弟子即新人,入室指學藝幾年有成後經師父考核通過,擁有編制的弟子。用現在的話來說,入室弟子是可以得到師門工作安排的。
從來這裡的一刻,鍾際就隱隱覺得不對頭,雖然先前袁崗的怨毒眼神一閃即逝,但印象深刻,所以處處提防。
果然,就在他要坐下去時,旁邊一人突然一腳踢掉他凳子,如果不是他格外小心,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袁崗見狀皮笑肉不笑地道:“喲,鍾師弟下盤功夫不錯嘛,老五你也是,怎麽這麽不小心,快扶鍾師弟。”
“師弟當心哦。”老五也一幅笑面虎的模樣,伸手來扶他。
依著鍾際本來的脾氣當場就要發火,但好漢不吃眼前虧,對方人多勢眾自己肯定不是對手,還是設法早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不用,我自己來。”他站起來團團抱拳,“感謝各位師兄的好意,不過在下剛剛入門,不敢怠慢功課,改日小弟作東再請回各位,今天真的要回去了。”
袁崗臉色一變,“師弟,你可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盛情款待你一點面子都不給,真以為你是個藍光級咱們當師兄的就怕你不成。”
鍾際道:“袁師兄,小弟初到乍到,是不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
袁崗怒道:“就是看你不順眼……”
他桌子一拍,眼看就要動手。
忽然有人喊道:“師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