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夏天,高一新生紛紛湧入縣城各高中學校報道。大多數父母帶去的居多,在路上在車上熟人見面彼此招呼,顯擺一下自家孩子的過人之處,被哪所學校錄取,父母臉上有光,孩子也是綻放微笑,就像花兒被溫柔撫摸一樣,驕傲而又開心,內心也得到極大滿足,僅僅因為這一切都是用努力換來的,無數個日夜,風雨兼程,終於又在人生路上開啟了新的篇章。
一輛大巴車上,林佳豪也帶著妹妹林佳佳在報道的路上。妹妹靠窗,哥哥挨著過道。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兩張稚嫩的臉上,沒有大人的陪送,終究還是顯得孤單了些。
但有時這就是命運,一個要養家糊口,一個要學著長大,就像往後一系列的故事一樣,精彩而又斑駁。
“哥,你說現在爸媽在幹嘛呢?”妹妹小聲的問道。
“不像我們坐在車裡,他們沒時間思考,因為他們還要工作養家啊!”佳豪低聲答道,就像隻說給自己聽一樣。
佳佳抬頭看了好久哥哥,笑著說到:“我猜現在媽媽在看一輛車,因為她看到車裡你和我,媽媽都笑了。”
“就你嘴貧,媽可沒你這麽閑。”
“爸爸也是,反正都在想我。”
“嗯是是是,爸媽最想你了!”
“當然了,爸媽最想我了,因為我是最好的,是他們的小寶貝,而且你看,我都跟你考在同一學校了,爸媽肯定最高興了。”
“嗯嗯,你最厲害,都要趕上哥哥了。”
“這不會不會,我哥是最厲害的嘛,嘻嘻。”
“你這嘴啊,像抹了蜂蜜一樣甜。”
佳豪今年十八歲,說是十八歲,也僅僅是算數上簡單的加減得數,細算還得除夕前五天才是個真正的成年人。妹妹十四歲,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孩子,從小跟著哥哥屁股後面晃,哭著鬧著要哥哥陪,五歲那年哥哥去上了學,眼睛都哭腫了好幾次,父母忙這忙那實在不好帶,就送著跟哥哥一起入了學,妹妹在學前班,本以為是個好的開始,沒想到妹妹哭著整個學校的找哥哥,沒辦法的老師終於是找到了哥哥,佳豪便只能帶著妹妹在最後排聽課,佳豪個高但妹妹就顯得那樣的格格不入。只是沒成想這一坐,佳佳便成了哥哥的小同桌。
第二天屁顛屁顛跟著哥哥去了學校,只是沒能一個人呆在學前班學習。無奈家長隻得跟校方商量,妹妹跟讀。
哥哥入學晚,可能冥冥中就綁定著這個妹妹。有哥哥在身邊的妹妹也好動了不少,有時候會搶著回答問題,奶聲奶氣好幾次逗得老師和同學開心不已,也得到老師不少的誇耀。
同一起跑線哥哥還是經常要照顧這個妹妹,除了爸媽佳佳也隻跟自己,書裡有啥不懂的,都是課後佳豪細心給她講解,有時候懵懵懂懂的點頭,好半天后才又問的為什麽,實在是折磨人,但也都樂在其中,對知識的積累不都是一遍一遍探索的過程嗎!
“哥,這車晃的我困了。”妹妹的聲音把佳豪思緒從遠方牽回了現實,稚嫩的臉上滿是堅毅,乍一看卻有幾分男子漢氣概了。
“困了你就睡會,到了我叫你。”
“嗯,那你別跟著睡著了,要不然我們都會丟的。”
“知道了,快睡吧,還遠著呢。”
妹妹靠著哥哥就甜甜睡去,佳豪把車簾拉了拉,高原地帶紫外線屬實強。
車內繁雜聲也稍稍退了些,孩子們高光時刻交談過後,家常便成了大人們閑談。
有的說去年到東部沿海打工,錢多就是忙,想去但又礙於家裡活多,有的說跟著去西北摘果子,摘枸杞的,起早摸黑一天掙不了幾個錢,時間又長,家裡手頭緊也只能去湊一湊。在家裡的說這年頭收成也不好,遇到年把氣候不好的,土豆雞蛋般大小就已是極品,莊家人終究靠水靠地更得靠天,老天爺哪天心情不好發脾氣了,莊稼人也得跟著遭殃。 各式各樣的家常,或許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寫照。林佳豪思緒萬千,他想到了父母,想到了那個不怎麽結實的家,隨時都在風雨飄搖間。
林佳豪的父親林友興,不到一歲父親便去世了,據說是大雪天去打獵,最後卻再也沒能回來,母親就帶著他們改嫁,林友興就兩邊呆,長大成年了些,就娶了妻回了老家,後又到外面打工,不久後便有了林佳豪,幾年後沒能再添丁,四年前一個冬天,抱回了妹妹,兄妹倆就在這一年相遇。老兩口希望小女兒一切都好便直接取名佳佳。
同年父母帶著佳豪兄妹倆一起回了老家,直到佳佳五歲時跟哥哥一起入了學,家裡開銷又大,四年後老兩口便只能再次外出務工,佳豪和佳佳便成為了留守兒童,家裡沒有一個大人帶,全靠著佳豪帶著妹妹。兄妹倆沒事時便幫著鄰裡乾活,鄰居都誇兄妹倆懂事能乾,有什麽事鄰居也都幫著解決照顧著兄妹倆。
誰又能想到生命會這麽奇妙,緣分成就了命運,造就了一家人。
大巴車時速前進,距離學校越來越近,林佳豪心裡的答案也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