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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角牛和暴走羊》5、般配
  在建鵬家和小鳳見面的那位哥哥叫李紹明,他的叔叔是建鵬爹的戰友,叫李德臣。李德臣是在縣城賣土產雜貨的,家住30裡外的李家閣。李德臣兄弟三人,老大李德軍,老三李德民,他行二。老大和老三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兄弟三人人品都好,只是人丁不旺,老大只有一子,就是李紹明,今年19歲。老二李德臣只有倆閨女,老三李德民也隻生了兩個閨女。

  兄弟三人後輩只有李紹明一個男丁,自然是視如珍寶。李紹明小夥兒長得帥,個子挺高,挺結實。登門提親的確實不少,可是爺爺奶奶疼孫子,挑來挑去的,要嘛嫌不俊,要嘛嫌個子矮,要嘛嫌不會乾活兒,要嘛嫌性格不好,要嘛嫌人品不行,要嘛嫌家裡難說話。總之一句話:“就憑俺紹明這人才,還愁找不到好閨女?”弟兄三人也是極孝順,不敢違拗老兩口。

  “娘,咱紹明自然是好人才,但是人家好閨女也不能總等著咱吧?”這天李德臣跟他娘說。

  “是呀,你這樣挑來挑去,人家以為咱家難說話,誰還會給咱家孩子來提親?”李德軍附和著二弟說。

  “你們說的我也知道,我就是怕我孫子找個難伺候的媳婦,將來受委屈。”老太太無奈得說。“你們仔細掂量著,有好的就行,咱家又不是不通情理的。”

  老大李德軍一看老太太話裡有松動,趕緊說:“兄弟,你在外面見多識廣,難不成就沒有碰到跟你侄子般配的嗎?”

  “對呀!老二你成天在外面跑,就沒給紹明打聽著好點的?”老太太像是埋怨李德臣。

  “我,……”李德臣心說:娘啊,您老人家挑來挑去,整天這不如意那不如意,我敢給他掂兌?這還成了我的不是了!再說了我這成天忙,哪有時間打聽這個?正想搪塞,卻突然一拍大腿說:“唉?我那戰友,他娘在他們那可是出了名的‘好管閑事’的媒人。”

  “哪個戰友?”李德軍問。

  “就是我常說的那個,去年來咱家的那個,周家庵的,叫秋生,大號周玉國的。”

  “是不是去年來給我們送來一個羊腿的那個?”老太太好像記起來了。

  “正是,他放羊的。”

  “哦,那人不錯,挺好的人。當時我還說‘逢年過節常走動,有啥忙不開的活兒盡管吱聲’,是不是那個?”

  “就是他。”

  一家人商量定,才有了在建鵬家安排兩個孩子“偶遇”的事。

  這種媒人製造的“偶遇”有個名字叫做“側見面兒”,這個側見面是有規矩的。見面的雙方需在媒人的帶領下互相做初步的判斷,主要是相貌、身材為主的判斷。雙方都不能直接交流,隻2、3分鍾足夠了。媒人會問一個簡單的問題,需要見面的雙方做“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不能含糊。如果是肯定回答,就說明可以為下次見面做準備了。如果是否定回答,那就是沒看上,直接不會再有下文了,那這種側見面就是真的“偶遇”,否定自然也就成了真的否定。

  這紹明真的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不但好人才,為人還非常謙恭、熱情,還非常孝順。可就是一樣,這孩子太靦腆。走在路上遇到男人總是很自然的交流,遇到年輕婦女的時候總是低著頭。同村的老娘們兒也都知道這小夥兒這樣的性格,總是逗他玩:“呦,這不俺紹明兄弟嗎?來,嫂子給說個媳婦啊?咯咯咯。”

  “嫂子,你光拿俺開心。”說著臉一紅,迅速就跑了。

  那次見到小鳳,紹明是又緊張又高興。他從來沒見過這麽俊俏的姑娘,而且性格給人感覺和自己相仿。建鵬爹又極力說著好話:“我這個妹妹沒得說,手巧得很呢,她做的衣裳又合身又結實;自己做的鞋,她娘都比不過她;又會織毛衣;地裡也沒有不會的活兒。……”

  紹明對小鳳也是十分滿意,恨不得立即進行下一項“小見面”。但是自己又不好意思去催父母和奶奶,畢竟害羞,也怕別人說他“不夠穩重”。

  “見得怎樣?”奶奶問。

  “嗯。”紹明咧著嘴笑著。

  “瞅我這大孫子!大小夥子跟個大姑娘似的。”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卻早就有數了:這是真看上了!不管怎樣,只要我孫子喜歡我還能說啥?於是吩咐道:“老二!還是得你帶著。你問了沒有,人家那啥規矩?咱按人家那規矩來。”

  “小見面兒不計多少都行,我戰友說有10塊的,有20塊的,多數是10塊。”李德臣說。“那孩子我見了,真是和咱紹明般配,要身段有身段,要相貌有相貌,我戰友還說最是心靈手巧的,本分著呢!”李德臣接著說道。

  老太太一聽這話,喜上眉梢。“那咱按20塊。別讓人家挑了咱的理兒。趁著現在麥子還沒熟,都不很忙,給孩子定下來吧。我瞅著孩子很喜歡,肯定那閨女錯不了。別磨嘰得讓別人家訂了去,讓孩子後悔。”老太太說著打開錢匣子,從裡面拿出來兩張10塊的錢,想了想又拿出來5塊,一起交給李德臣說:“再買點糖,碰見看熱鬧的給人家分點糖。”

  “你留著!我這有錢。”

  “拿著!我孫子的事,用錢你們誰都不用管,可有一樣,必須給我辦好了!”老太太下著命令。

  李德臣騎著摩托帶著紹明來到建鵬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他特意買了兩瓶雙溝大曲,還買了一隻燒雞和一片豬耳朵,還買了兩封點心,兩包糖。

  剛一進門建鵬奶奶就明白了來意:“我估摸著你也快來了。”

  “嬸子,又來叨擾您了。又得讓您費心了!”李德臣說著提著東西進了院子, 紹明乖乖跟在後面叫了聲“奶奶”。

  “嘖嘖,你看你,來就來嘛,你買這麽些東西幹嘛?咱們這關系還用得著這個嗎?這可不行!這太外道了。”建鵬奶奶一邊說著一邊掀起竹門簾,把李家爺倆讓進屋裡。

  “秋生(建鵬爹小名)乾活兒去了嗎?”

  “放羊去了,應該馬上回來了。先坐吧。”建鵬奶奶正說著,建鵬放學回來了。

  “伯伯,哥哥。”建鵬在門口就看見了摩托,進門放下書包。

  “奧,建鵬放學了。”“紹明快給建鵬拿糖吃。”李德臣支使著紹明說。

  李紹明趕緊去黑皮包裡抓了一把糖塞到建鵬手裡,“我叫紹明,你叫紹明哥就行。”說著摸了摸建鵬的頭,呵呵一笑。

  “嗯,紹明哥。”建鵬說著跑到條幾這,拿起茶葉壺抓了一把茶葉,放進方桌上的茶壺裡。從桌子底下拿起暖壺,雙手抱著沏在茶壺裡,放下暖壺,又拿起茶壺倒了一碗茶,卻又端起茶盅重新壓進茶壺裡,再次拿起茶壺把李德臣面前的茶盅斟到八分滿,又將紹明面前的茶盅斟到八分滿。

  “伯伯,紹明哥你們先喝著茶,俺爹一會兒就回來了。”

  李德臣和李紹明看著小建鵬這一套流程,不住得讚歎。“真懂事!”

  “咩”門口羊一叫,李德臣爺倆趕緊從屋裡迎出去。

  建鵬則接過鞭子把羊趕進欄裡。

  建鵬爹和李德臣爺倆寒暄著一起進到屋裡來,分賓主落座。李德臣大誇建鵬懂事,建鵬爹謙遜地呵呵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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