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眾人開始散去。

　　紹明和小鳳說道:“你明天就上嬸子那去吧，現在也正是忙的時候，好快點熟悉起來。”

　　玉娟一聽，明天就要開始，暗想我明天就追到店裡去，當著我小鳳姐的面，親自去求劉晶。劉晶定會顧及侄媳婦的面子，留下我。我到時努力工作，既能給小鳳姐爭臉，又能讓劉晶對我刮目相看。她起身說道:“紹明哥，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不給你倆當燈泡了。”說完“呵呵”笑著走了。

　　紹明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免不了要多接觸小鳳。小鳳娘則拿著針線躲到秋生家看電視，納鞋底去了。屋裡只剩下紹明和小鳳。

　　小鳳織著毛衣，和紹明說話。紹明則起身往牆上的相框裡去瞅。好幾個相框，裡面鑲滿了各種大小的黑白照片。

　　“這張照片怎麽沒找到你?這是啥氣候照的?”紹明指著一張小學照片問道。

　　“哪張?”

　　“這個。”

　　“哦，最前排，左邊第二個就是啊。”

　　“啊?那個小不點嗎?沒看出來像你啊。”

　　“呵呵，那是一年級的時候照的，那時候我個子最矮。這張照得不清楚，可能是照相的技術不行吧。你看所有人都照得模糊。”

　　“哎?這四個人我認識仨。”

　　“哪個?”

　　“就這張帶彩的。”紹明指著一張彩色照片說道。

　　“哦，那是我第一張彩色照片。哎?不對吧?你應該全認識吧?”小鳳織著毛衣，瞅了一眼那張照片說道。

　　“這前面兩個一個是你，另一個是剛走的那個玉娟。後面那個最高的不認識，矮的那個那天包餃子的那個，是吧?”紹明又說道。

　　“什麽呀。後面那兩個不都是那天包餃子的那倆嗎?你仔細看看。”

　　紹明又把臉往相框上使勁湊了湊，仔細分辨。“還真沒印象。是那天那個嗎?”

　　“肯定是啊。”小鳳突然停下手裡的活兒，雙眼緊盯著紹明問道:“你真的沒印象?”

　　“真的！你那是多大?頭髮怎麽這麽短?”紹明臉對著相框，背對著小鳳。從相框反光中見小鳳正在瞅自己，自己裝作沒看見。

　　“應該是12歲。那時候剛把辮子剪了。長頭髮好看還是短頭髮好看?”小鳳很想知道她在紹明眼裡的印象，故意問他。

　　“長。”

　　“為啥?”

　　“短發和個假小子一樣，誰會喜歡呢?”

　　“噗嗤，”“不一樣嗎?人又沒變。”小鳳說著起身來到紹明跟前。“轉過來。”

　　紹明轉過身，小鳳拿著已經織了一個雞心領的毛衣，在紹明脖子處比劃著。上面幾根針調皮得左擋右去。

　　紹明躲著毛衣針，耷拉著眼看著小鳳比劃。她一雙手纖細潔白，頭上散發著特殊的香味。紹明暗自使勁呼吸，想多聞點那個香味，又怕被小鳳察覺。

　　小鳳何其聰明?早已察覺，卻不點破。說道:“差不多。”說著就要轉身坐回去。

　　恰在此時，紹明心海略有波瀾，他猛得伸手一下抓住了小鳳正要抽回的手，十分迅速。他不知道自己為啥要這樣做，他只知道要去攥緊這隻屬於他的漂亮的小手，他覺得這是他的權利。

　　小鳳的手突然被紹明抓住，觸電一樣，猛得一哆嗦。她沒想到紹明會這樣，她有些害怕。臉瞬間通紅直到耳根，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地。使勁去掙脫紹明的手。“你幹啥?放開！”

　　可是紹明的手多有勁?哪是那麽容易掙脫的?

　　“我，

我，我喜歡你。”此時紹明語無倫次，也是滿面通紅。　　小鳳聽他表白，卻也不再掙脫。說道:“你先放開。哪有這樣的?”

　　紹明哪裡肯放，隻喃喃說道:“我抓我自己媳婦兒的手，有啥不可以的?”

　　小鳳聽到紹明嘴裡說出“自己媳婦兒”幾個字，心裡早已酥化。她雖然知道正常戀愛，牽個手也不算越禮，但是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拉手，心裡是又害羞，又害怕。她也喃喃說道:“還不是呢。”

　　“早晚都是啊。”紹明說著把小鳳的手捧在胸前。

　　小鳳說道:“好了，你該回去了。別在這待得太久，人家會說閑話。冬天天短，你路上騎車慢點，注意安全。”

　　“這就攆我走嗎?可是我還沒和你待夠呢。我覺得我們才剛開始戀愛呢。沒錯，這才是戀愛的第一天嘛。”紹明委屈地很，對小鳳攆自己走十分不情願。

　　他這麽一說，小鳳也感覺這確實是第一次正式談戀愛。這曾經也是她無數次向往的，和紹明一起經歷的美好時光。但是她又是一個十分理智的人，她明白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她轉過身正對著紹明，正色說道:“我也喜歡你。我們以後會有很多相處的機會。今天就先這樣吧，好嗎?”

　　紹明也是理智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為難小鳳，更不會做出越禮出格之事。他只是表達自己對小鳳的喜歡！他聽小鳳說的話，說道:“嗯，好吧。”說著緩緩松開小鳳的手。

　　紹明走後， 小鳳卻陷入剛才的情景之中，不能自拔。她呆呆摸著自己被抓過的那隻手，想著紹明和自己的心跳，沉思起來。

　　……

　　武定縣古城，人口五、六萬，四面城牆雖然已經倒塌殆盡，但難掩醇厚的古韻氣息。這裡北接滄城進京要道，南臨省城通衢之所，自古兵家必爭之地。

　　縣城最高處，有十字大街鳥瞰四方。東西南北四條街道放射狀向遠處延伸。道路兩旁古木參天，多各種自然造型的大槐樹、大榆樹。有的已愈千年，尚且挺拔繁茂。古廟舊巷比比皆是，青磚藍瓦、牌樓亭台時有顯現。

　　臘月剛進，縣城已經熱鬧非凡。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們或停或行，或徒步或騎車，或三兩個或獨一號，或“冰糖葫蘆哇！”或“戧剪子來磨菜刀”。

　　小鳳和玉娟已經在服裝店幹了半月有余，對業務和技術都漸漸熟練了起來。小鳳本就會裁剪，又十分聰明，劉晶稍加點撥便精通自如。玉娟雖然開始的時候一竅不通，但是卻也認真好學，又加上小鳳和劉晶耐心幫助，也能乾點簡單小活兒了。

　　店裡生意絡繹不絕，小鳳磨煉得能說會道，口才不輸劉晶。嫣然從羞澀少女蛻變到了門店老板。

　　她的改變，就連劉晶和李德臣都十分驚訝。就連偶爾來店裡一次的李張氏老太太都暗挑大拇指:“這孫媳婦兒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兒！”

　　李紹明間或來店裡看看，其實就是來約會自己未過門的媳婦小鳳罷了，這倒也合情合理。兩人的感情也慢慢磨合，少了很多羞澀，多了更多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