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支走玉娟,對紹明說道:“這事兒你怎麽看?”
“很好啊。股份我倆一起的。我嬸子佔大頭兒,我們佔小頭兒。她的意思是想讓你挑起這個擔子,再找倆幫手。她看你對裁剪、布料都比較在行,再加上現在改革開放,公私共存也是個必然。她怕你想得太多,不願意一起乾,昨天讓我叔專門找我,讓我和你好好說說。我想著我們以後畢竟是一家人,共同努力不怕做不好。”
小鳳聽紹明一說,也倒是吃了定心丸。她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是怕我自己笨手笨腳地做不好,到時候麻煩。我也沒文化,怎麽做得了管理呢?”
“我嬸子就是怕你顧慮太多。我也沒文化,我嬸子也沒多少文化,不是照樣生意做得不錯嗎?我嬸子讓我跟你說,我們還年輕,只要肯努力、肯吃苦、肯學習什麽事都不會難。我覺得說得有道理。你覺得呢?行的話我們去和我嬸子再詳細合計合計。我們一起做,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怕什麽?”
小鳳點點頭,說道:“好吧。那你也要去店裡嗎?”
“暫時有事我才去,以後做大了我想會經常在吧。”
小鳳心裡算是樂開了花,她高興的是不僅能做事掙錢,還能經常和紹明見面。她卻不好意思起來,一時竟不知道要說些啥了。大概沉默是最好的羞澀吧?
紹明看著小鳳也是樂呵呵的,拿著手套在那瞎擺弄。小鳳也低頭瞅著他,說道:“你傻笑啥?”
紹明臉一紅,低聲說道:“好看。”
小鳳聽見,比紹明笑得更傻、更憨,臉也更紅。只是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樣子而已。“……哪兒好看?油嘴滑舌的。”
“辮子,衣裳。”紹明憨直地說道。
小鳳這才想起,自己換了髮型了。難怪剛剛去捋自己的辮子沒捋到,還傻傻地在“老地方”捋了好幾次空氣。
二人正自羞澀著幸福的羞澀,大門響處,玉娟帶著小鳳娘已經快到院子中間了。二人趕緊調整情緒,小鳳走到門口,拉開門裝出鎮定自若的樣子,乾咳兩聲,說道:“娘,紹明來了。”
小鳳娘滿面堆笑,進屋說道:“哦,紹明來了。”
紹明慌忙從椅子上站起,羞澀喊道:“娘。”
“快坐,快坐。”
“娘,咱殺隻雞嗎?正好玉娟也別走了,在俺家吃吧。”小鳳說道。
“不用麻煩了,娘。咱們有啥吃啥。”紹明趕緊說道。
玉娟笑著說:“呵呵,燉雞好,俺姐燉的雞好吃。我沾了姐夫的光了,好久沒吃你們家的飯了。”
小鳳娘抓了隻大公雞,蜷著雞脖子,拔了雞毛,菜刀“刺棱”一聲劃開,把雞血放到碗裡。爐子上熱水燒開,把雞褪乾淨,剁出雞塊。動作嫻熟麻利。小鳳和玉娟則打著下手。
小鳳親自下廚,把爐火燒旺,蔥薑蒜、辣椒入鍋爆香,放入雞塊煸炒一會兒。花椒、大料、桂皮、甜醬入鍋,繼續煸炒一會兒。
滿屋子香氣四溢,紹明看著小鳳一陣忙活,熟練得很。心想,這媳婦兒確實踏實能乾,不做作,不矯情。心裡如春花怒放,眉間似冬日暖陽。暗自竊喜找到個好伴侶。
小鳳鍋裡添水,放上鹽,蓋上鍋蓋。說道:“好了,得好好燉燉,土雞不好爛。”說完看著紹明,發現紹明暗暗瞅自己。自己又似乎在乎剛才一陣忙活紹明是不是滿意?
玉娟看兩人如此,也不好意思起來。心說我怎那麽沒眼力見呢?我戳在這,
和個傻瓜一樣,給人當起了電燈泡,尷尬至極。她悄悄溜出去,自去別處玩去了。 小鳳和紹明似乎也並沒有發現玉娟離開,心裡無他,眼裡也無他。小鳳娘也早就離開瞎拾掇去了。
紹明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飲喝著茶。小鳳無處安放的小手,一會兒加點碳,一會兒給茶壺續點水。或許除了語言這也算是一種交流吧?這交流的結果大概是:她知道他的眼裡只有她,他也清楚她的心裡滿是他。
“我在給你織毛衣,紅色的,你喜歡嗎?”小鳳眼睛盯著地面,悄聲說到。
紹明似乎受寵若驚,他咽下茶水,說道:“你選的啥顏色我都喜歡。”
“但是我不知道忙起來,頂年能不能讓你穿上?可能只有晚上才有空織呢。”
“沒事,不急。你不用緊著忙活,別太累了。啥時候織起來都行。”
小鳳正想開言,只聽天井裡小鳳娘問道:“鍋裡怎樣了?別燒幹了呀。”
“哦,沒事,看著呢,馬上好了。”小鳳大聲衝外面喊道。喊完和紹明對視,笑了起來。
“小東還沒放學嗎?”紹明問道。
小鳳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說道:“快了,馬上就回來了。”“他可搗蛋了,經常挨揍,呵呵。”
“是嗎?一看就是個小滑頭。”
“可不嘛!不過還是挺可愛的。”
二人正說著話, 就見小東跑進院子,後面跟著玉娟、建鵬。小鳳娘也跟著,大家一起進屋。小鳳拿個大海碗把雞肉盛出來,放到桌上。
小東建鵬直叫“紹明哥”。紹明答應著起身幫著忙活。忽然想起件事,問道:“娘,爹怎麽沒看見?”
小鳳娘趕緊說道:“哦,他晌午不回來了。他和人家去套兔子去了,一去一整天,晌午都帶了乾糧。”又叫小東說:“看看你叔在家沒?叫來陪你紹明哥喝點。”
還沒等紹明反應過來,小東答應一聲,一溜煙竄出去了。紹明才說道:“別,不用了娘,我不太會喝酒,今天就不喝了。”
“喝點吧,喝點暖和。”小鳳娘說著拿出一瓶白酒來。
紹明還要推辭,小鳳說道:“少喝點,沒事的。”
紹明見小鳳發話,方不再推辭。這時周先禮和小東一起進來。紹明趕緊起身說道:“叔,今天沒做活嗎?”
周先禮笑著讓紹明坐下,說道:“剛在別處打了件大衣櫥,徒弟在那忙活著了。啥時候來的?”
“哦,我剛到不久。今年冬天活兒忙嗎叔?”
“還行吧,冬天結婚的不少,打家具的也不算少。”
翁婿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交談起來。一邊喝著酒。
小鳳又留建鵬在家裡吃。建鵬是個懂規矩的孩子,說道:“不了小鳳姑,俺娘等俺回去呢。”說完跑回去了。玉娟、小東、小鳳和她娘四人則每人盛了一碗雞,自己吃飯。
一時碗裡熱氣騰騰,桌上閑談甚歡,其樂融融,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