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起把老柱子李瑾麟讓到屋裡。老柱子也不客套,坐在上座上說道:“拿出來吧。”
李德軍說了聲“哦”,趕緊從兜裡掏出煙卷,遞給李瑾麟說道:“老爺爺,您老抽抽這煙怎麽樣?”
李瑾麟衝他一擺手,說道:“不是這個。”
眾人不知啥意思,老太太從兜裡掏出5塊錢。心想,五叔去的時候帶著紅包去的,你高低不收,這回子又來要了?也罷,咱又不是舍不得這點錢的人。想到這,遞給李孝信,李孝信會意,雙手遞給李瑾麟。
李瑾麟又擺手道:“不是這個。”
眾人可就納了悶了,不知道這位老柱子要來家裡討什麽東西。
李瑾麟眯瞪著眼,不慌不忙說道:“停雪之物。”
眾人更是不解,李德軍問道:“老爺爺,你說的啥啊?我們不知道啊。”
李瑾麟眼睛越發眯瞪著,身體往前微擎,說道:“德軍不是?”
“是我是我,老爺爺,你剛才說的是啥東西?”李德軍問道。
李瑾麟環顧四周,見眾人都在疑惑,歎了一口氣說道:“我算到今天有雪,可準?”
眾人都說“準”。
“我說雪停了令郎必平安回家,可準?”
眾人又說“準”。
“今天的日子是個好日子,但是於令郎稍微有恙,雖都是小事,但終是不吉。令郎這門親事實屬佳偶,能解後嗣之寡。然令郎屬火,新婦屬水,我算到回來路上有小事磕碰。然則今日酉時有金克木,木旺火,雪必停。雪停則令郎無憂。雪停的時候出現一物,此物必隨令郎回。雪停之物,平安之符。此物不僅有利令郎,也加壽於我,我故求之。看能否平分此物?”李瑾麟滔滔不絕。
眾人聽著稀裡糊塗。這半文言半白話,聽著就別扭。此時紹明回自己屋,換衣服去了。老太太卻聽得分明,忙吩咐秀英:“快叫紹明來。”
秀英趕緊把紹明叫到跟前。老太太問道:“你老祖爺爺說雪停的時候,出了一件啥東西?你看見了沒?”
紹明一陣疑惑,說道:“沒有出現啥東西啊。”紹明摸著腦袋接著說道:“我也沒注意雪啥時候停的。”
“你仔細想想,雪停的時候到底出了啥東西或者啥事沒?”老太太又問道。
紹明仔細回憶,貌似真沒啥東西啊。說道:“就我們正在屋裡喝酒,一隻大白公雞攆著一隻母雞竄出大門,正好飛到路過的牛的頭上,把牛驚了,牛撞了拖拉機一下,拖拉機沒事,牛角斷了半截。……”
“牛角呢?”李瑾麟打斷紹明問道。
“牛角,牛角沒找到啊。好幾個人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沒找到。”
“不可能!若無此物護佑,你回來必然有磕碰,今安全到家,牛角必和你一起回來的。”李瑾麟肯定地說。
“老爺爺,真沒找到。好幾個人都找了,沒找到。這我還能騙你嗎?要不我明天專門去給您再仔細找找?”紹明有些急切地說。
李瑾麟以為紹明故意不拿出來,說道:“孩子,這東西對咱倆都有用,我把它一分為二,做成小掛件,一人一個,豈不美哉?”
一個咬定沒找見,一個肯定是人和物一起回來的。一老一少各說各的。
眾人都覺得這事有蹊蹺。李德民進屋拿了手電,問紹明道:“撞在哪了?”
“就後頭,我看了,啥事沒有,沒壞。”
說著眾人一起出去,李瑾麟也跟著。
李德民打著手電,在拖拉機後面照來照去,連點漆都沒掉。人們正自納悶,真的啥也沒有。突然紹明說道:“這是個啥?” 眾人尋聲觀看,只見拖拉機後面升降搖臂的孔裡塞了一個東西,約3、4公分,黑乎乎的,像是半截牛角。紹明加腳一踹,那物紋絲不動。就像鑲到裡面的一樣。李德民用手搖晃搖晃也是紋絲不動。紹明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鉗子,照著那物“啪”得就是一下,連敲好幾下,終於脫落下來。李德軍撿起來一看,可不就是半截牛角嗎。
眾人再次回到屋裡。李德軍拿給李瑾麟,李瑾麟喜上眉梢,說道:“就是它,就是它。”
李德軍說:“老爺爺,這破牛角,也不是稀罕東西,哪裡都有,你為啥非要這半截呢?看著也沒啥特別的。”
“德軍啊,這段角和別的不一樣,這是木牛之角,但是它出現的時候,金木水火土五行天然相聚,是吉祥之物。別的牛角沒這造化。”又說:“金就是那隻雞,牛有木土之分,但此牛必雜毛,集木土一身。水火即是令郎和令媳。機緣巧合之物。”
老太太聽到水火,問道:“老爺爺,您老說他二人一水一火,難道不相克嗎?你方才說‘佳偶’又是何意啊?”
“不妨事,不妨事。你家必然要找一屬水的媳婦才好。後代人丁有旺。若不是水屬性的,還將不旺。 ”“只是……”李瑾麟不敢再說,忽然住口。
老太太知是話裡有話,卻見不說了。說道:“你們該忙啥忙啥去吧,別都在這兒了。”一時都走了,屋裡只剩李孝信老兩口。老太太又問道:“老爺爺,剛才半截話是啥意思?”
李瑾麟見李德軍他們都走了,才說道:“孝信家的,我不能說了。你只要記住,這段姻緣後果最好就是了。”
李孝信聽著稀裡糊塗,老太太卻十分聰明,又問道:“可是婚前不好?”
李瑾麟起身說道:“火自水來水自火,一水一火擔水火。紅火照水水火熔,門生水火水火門。”說罷起身。
又攥著那半截牛角說:“我回去一分為二,親自雕刻兩件小物件,送還一件給紹明戴上,保你家順利平安。”
老太太聽了他那四句東西,也傻了,不知道啥意思。還想再問時,李孝信已經把李瑾麟送出大門,自己回到屋裡來了。
老太太默默把那四句記在心裡,沒事就自參悟,並不敢和任何人提起。
紹明在周家庵走後,眾人也都散了。小鳳和她娘說道:“紅梅怎來了?她憑啥來?她什麽東西?”
“哎?你這孩子。是銀玲拉著來的,肯定是來看看你女婿的,這也沒什麽。”小鳳娘說道。
“啥叫沒什麽?她是啥玩意兒你不知道啊?”小鳳言語卻有點激烈。
“你這話說的。我也不能攆她走吧?還是和銀玲一起來的,銀玲又不錯。就算我攆她走,銀玲臉上掛得住?”
小鳳嘟囔著,回自己屋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