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扎個馬尾,穿上呢子大衣就要出門。她娘攔住說:“這麽早幹啥去?”
“我找銀玲去,怎了?”
“還怎了?你,”她娘湊近她,小聲說道:“你把錢放好!這麽多錢,不是小數,等於咱家兩年的收入了。你先存起來也行。別跟個馬大哈似的!”
一句話提醒了小鳳,小鳳說道:“那我趕緊先存起來再乾別的吧。正好我還得進城稱點毛線去。”
“稱毛線幹啥?我告訴你,錢別亂花!”
“我想織毛衣。”
“哦,你想給紹明織吧?也行。”小鳳娘酸酸地說道。心想,我看看你這丫頭買多少,能不能捎帶給你兄弟也織一件。
小鳳長大和時代進步雖然同行為伴,然而路過和經歷過的人和事即使走到人生路的盡頭,恐怕也很難忘記了。
人生有的色彩斑斕、有的轟轟烈烈、有的卻如我般平平淡淡。曾幾何時“色彩斑斕”和“轟轟烈烈”是我的追求,總覺得我的身上會發生點什麽,我會和別人不一樣,甚至可能是那個“拯救世界的人”。然而我今天沒有學會降龍十八掌,可能明天我會學會六脈神劍;亦或我就是那員騎著白馬、手持長槍的國之上將,帶領千軍萬馬殺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受盡萬民敬仰的大皇帝,媳婦個個貌美如花,手握劍柄指王小明曰:滾一邊去!……這一切都有一個合適而無奈的名字叫做“童年”。
小時候冬天奇冷,棉衣棉褲棉帽棉鞋全副武裝,兩條大鼻涕仍然不停地往下淌。左一把右一把得往棉襖袖子上擼,擼得襖袖子錚亮,遠觀如鏡,近看似鐵。時間一久鼻子下邊被擦得通紅,隱隱的痛。約五六夥伴場院(打麥場)上撲棱玩去,因為是冬天,場院上除了幾個麥禾垛別的啥都沒有,就是土的廣場。這就是我們的樂園,無限的歡樂時光大部分都是從這裡發生和發展的。丟沙包(我們那叫“打布袋兒”)的遊戲現在是沒有了,那時候卻是我們最喜歡的遊戲之一。布袋兒都是自己縫的,人手一個,裡面裝啥的都有,有棒子粒兒的,有豆粒兒的,有高粱粒兒的,有麩子皮兒的。棒子粒兒和豆粒兒的我們都很忌憚,故意使勁互相往對方身上扔,砸一下生疼,只能躲,不敢碰也不敢接。別的還好。
打尜(ga)兒這遊戲有一定的危險性,家長們是很忌諱的。尜兒,15公分左右,自來水管一般粗細,兩頭削尖。用一根50公分左右尜兒棍兒,瞄著尜兒尖去打,離地後用棍兒身擊發出去,規則頗多,不能以遠近論輸贏,玩法也十分講究。只不過容易崩著人,特別是崩到人頭上就是一大包,崩到眼上有瞎的可能。還好我小時候準頭兒極差,沒崩到過那些小子們的頭,倒是崩到過人身上。“哎呦!”幾聲過後也就那樣,沒有人有賴著沒完的意思。
六七歲就會騎自行車。那可不是兒童自行車,童車在那時是沒有的,全都是加重的高梁子的大自行車。後輪的軸有粗細之分,粗的叫“大軸”,細的叫“小軸”。小軸車子好學,從梁子孔裡可以“蹬半圈兒”,一倒一蹬,適合短腿兒的小孩兒們學習。鳳凰牌、飛鴿牌,都是當時比較出名的小軸車子。大軸車子基本就是大金鹿比較多,車子扎實耐摔,比較重,只能往前蹬,倒就是刹車。一放了學,可了不得,場院上全都是小孩們兒學習騎車子的。有的歪歪扭扭、有的蹣跚逶迤,畫著龍、轉著圈。稍微大一點的孩子已經能上大梁了,騎得也比較熟了,
滿臉的得意,神氣十足。不一會功夫,已是大汗淋漓,盡管手凍得直搓,摘掉帽子頭上的汗汽緩緩蒸騰,如同電視裡練了神功一樣。也有正得意的時候大撒把摔倒的,腿上胳膊上蹭破皮,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歪歪扭扭爬起來,正正把,紅著臉含著淚環顧四周大笑的夥伴:“別跟俺爹說我摔著了!聽著沒!”“嗯,嗯。”“行。” 每年的冬天大概都有至少四五場像樣的雪。雪下的時候很少有風,也有伴著大風的,一般是大雪暴雪。有一種樂子叫做穿著娘做的千層底棉鞋,嗚噔嗚噔踩著雪咯吱咯吱得響。跑一圈兒回來棉鞋濕漉漉的,甚至冒著汗蒸汽,被爹照著屁股蛋子一頓暴揍,氣的娘大罵:“脫下來!凍死小死孩子!”
雪停了,孩子們卻不會消停。裝著滿兜早已準備好的小石子,拿著自己用車子裡帶做的彈弓,滿樹林子裡打麻雀玩。其實哪裡打得著呢,就是射小石子玩罷了。麻雀靈巧,敏捷如風。小石子形狀不規則,更何況雪停後基本都是凜冽的北風,呼呼刮著。彈道是不準的,即使偶爾瞎貓碰上死耗子打得著麻雀,也打不死,因為車子裡帶彈性不足,力度不夠。打累了,玩膩了,誘引夥伴於不粗不細的滿樹雪的樹下,趁夥伴狐疑未定,猛然使出渾身力氣照著樹身就是一腳,迅速撤離。隻留下滿頭滿臉掛滿落雪的同伴大罵:“×××滴!讓我還下來!”自己樂得前仰後合,罵者非真罵,笑者是真笑,友誼無損。實在面子上過不去的也有,只能麥禾垛上約一架,兩人甩開膀子摔一跤,摔得滿頭大汗,旁邊叫好的也鉚足了勁加油。累了躺在垛上歇一會兒,然後拍拍身上麥禾回家,彼此無事。第二天拿著“畫本兒”(小人書)上他家一起互相看著玩,啦著孫悟空,看著各種畫本兒,模仿各種動作, 很樂乎。
長大和時代進步雖然同行為伴,然而路過和經歷過的人和事即使走到人生路的盡頭,恐怕也很難忘記了。
人生有的色彩斑斕、有的轟轟烈烈、有的卻如我般平平淡淡。曾幾何時“色彩斑斕”和“轟轟烈烈”是我的追求,總覺得我的身上會發生點什麽,我會和別人不一樣,甚至可能是那個“拯救世界的人”。然而我今天沒有學會降龍十八掌,可能明天我會學會六脈神劍;亦或我就是那員騎著白馬、手持長槍的國之上將,帶領千軍萬馬殺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受盡萬民敬仰的大皇帝,媳婦個個貌美如花,手握劍柄指王小明曰:滾一邊去!……這一切都有一個合適而無奈的名字叫做“童年”。
小時候冬天奇冷,棉衣棉褲棉帽棉鞋全副武裝,兩條大鼻涕仍然不停地往下淌。左一把右一把得往棉襖袖子上擼,擼得襖袖子錚亮,遠觀如鏡,近看似鐵。時間一久鼻子下邊被擦得通紅,隱隱的痛。約五六夥伴場院(打麥場)上撲棱玩去,因為是冬天,場院上除了幾個麥禾垛別的啥都沒有,就是土的廣場。這就是我們的樂園,無限的歡樂時光大部分都是從這裡發生和發展的。丟沙包(我們那叫“打布袋兒”)的遊戲現在是沒有了,那時候卻是我們最喜歡的遊戲之一。布袋兒都是自己縫的,人手一個,裡面裝啥的都有,有棒子粒兒的,有豆粒兒的,有高粱粒兒的,有麩子皮兒的。棒子粒兒和豆粒兒的我們都很忌憚,故意使勁互相往對方身上扔,砸一下生疼,只能躲,不敢碰也不敢接。別的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