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八公出生在貴州。
是他爹的第八個兒子。
是他爺爺的第八個孫子。
所以村裡教私塾的孔老九老是叫他重八。
他生來個子高大魁梧,一表人才。
遠遠看去,就是個龐然大物,給驢剛到貴州一樣。
他小時候很窮。
但貴州有山有水有饅頭,喝涼水、就饅頭、唱山歌、走山路,也過得去。
洪八公自得其樂,覺得這樣的生活能過一輩子也不錯。
可是誰知道後來劉動運來了一頭驢。
這頭驢個子大力氣大還強。
看見驢的那一刻,洪八公受到了無比震撼。
他的精神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洪八公覺得開了眼,學著時人愛圖騰的新風,說道:大丈夫當如是也。
從此他學會了驢脾氣。
拉著不走,打著倒退。
軟硬不吃,見光就要講道理。
見到驢,他的人生找到了使命。
他走出了貴州,開始雲遊四方。
出門在外,沒吃的可不行。
朱門酒肉香,路有凍死骨。
洪八公的驢脾氣發揮了作用,不管是好事壞事,到他那裡都能用上變成驢力氣、驢道理的一部分。
看見路上凍死的人,吸取教訓,覺得自己不能象他們那樣凍死。
這是反面典型。是最壞的情況。學了可以避開死路。
聞見朱門的酒肉香,他覺得他要去討點吃,這樣才不會凍死。
這是正面典型。是挺好的情況。學了可以尋得生路。
洪八公拿最壞的情況墊底,一路爭取最好的情況。
可能是因為他沾了外貌的光,也可能是他一定要吃肉喝酒的驢脾氣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他叫驢附體、驢神照顧,驢道理起了作用,他基本上五天三頭能找到吃的。
就這樣五天三頓,曉行夜宿,洪八公也走遍了大江南北,天下各地。
他處處留心,時時在意,深耕鑽研乞討神功。
他發現,穿得邋遢會被酒肉香的朱門家奴給轟出來。
所以他一般都穿得還周正。
可是出門在外,四處奔波,風塵仆仆,一般衣服太容易髒了。
而且頭髮不洗,更容易髒。
解決這個難題,當和尚是最好的選擇。
和尚光頭,沒有頭髮,不存在頭髮髒的問題。
和尚的衣服是袈裟,就一塊布往身上一披,最簡單。
和尚最會講道理。
洪八公覺得和尚設定簡直就是他的天職。
所以他就剃度當了和尚。
有了和尚加成,他要飯的事業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從五天三頓進化到三天兩頓。
他覺得他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洪八公自從認識了驢,就再也不是那個隨遇而安、不思進取的貴州山區放牛娃。
他變成了研究僧,專門研究要飯技術。
哪怕過上了三天兩頓的富足生活,他還要繼續努力追求上進。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又有了新發現。
他發現到朱門要飯,講道理還要趁著喜慶。
想要吃好的,就得趕喜宴。
結婚的日子,哪怕是破落的朱門貴族,也要把一輩子的繼續花出來吃得油光滿面。
這時候去,配上他龐然身軀和得體的道理,他總能吃到更好的。
洪八公把他的研究成果套路化,隆重推出了一套掌法,叫降豬三大掌。
三大掌第一,選定結婚慶祝的喜宴。要會打聽。
三大掌第二,去放一掛鞭。爆竹聲聲,相當於替人宣傳。
三大掌第二,說吉利話。例如就說是老天爺派他過來的,趕得早不如碰得巧,碰得巧不如安排得好,安排得好還得說得妙。
三板斧只要一用出來,基本上馬上就有主事的人來招呼。
明知道他是個吃白食的,也會圖個吉利給他吃的。
要是一個生地方,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連他是個吃白食的都不知道,高高興興地給他吃的,還得給額外賞賜得,那他就更能討得盆滿缽滿了。
久而久之,他覺得他該給自己起個稱號,叫朱重八。
重八是孔老九的稱呼,有文化。
朱門是他吃肉喝酒的地方,所以改姓朱更合適,快餓死得人衣食就是再生父母,隨乾爹的姓比親爹實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