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雲:六合之外,存而不論。
意思就是說,有六合之外這個地方,聖人知道,就是不告訴你。看起來聖人對凡人也給不歪主持對諸神廟裡的和尚一樣,啥都知道,就是不告訴你,專門氣你。
七殺追到了鑼巷,卻忽然覺得不對頭。
龍城的建築,橫平豎直,從來都是正南正北,走到哪裡都不會迷路。
這多虧了帝國的科學技術發達,擁有羅盤車這樣的品牌名車,象大海航行的舵手,萬物生長的太陽,禾苗**的雨露,魚的水和瓜的秧,讓帝國的城市顯得永遠這麽卓爾不群,姿態非凡。
七殺追李霸夜,追得遊刃有余。
“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雖然,每至於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
七殺出身殺家,殺家幫的古訓豈能忘掉。
好苗子每月換一把刀,因為他們不是殺,是折。所以殺家的初級學徒叫七折。收費也打七折。
好殺手每年換一把刀,因為他們不是殺,是割。所以殺家的高級學徒叫七割。收費給割肉一樣讓人心疼。太貴。
七殺是高手中的高手,殺家幫的精英,一把刀用多少年還是一把刀。
這把刀殺掉的牛人不計其數。
刀刃還像剛從磨刀石上磨過。
寶劍鋒從磨礪出,破刀根本不用磨。
牛人的硬骨頭和牛人的強大走狗之間的聯系有空隙,而刀刃幾乎沒有存在感。
用沒有存在感的刀刃,插入牛人和走狗之間的空檔,沒有存在感的刀刃正好可以大展身手,回旋自如,高速運轉。
所以七殺的刀從開始出道到現在用了這麽多年,還是象剛出道時候一樣鋒銳如少年。
雖然如此,每當七殺碰上盤根錯節的地方,難以下刀,依舊格外謹慎,絲毫不敢大意,目光專注如激光照射長空,動作遲緩象螞蟻爬過草原,動刀輕微象嬰兒睡著呼吸在耳邊。
牛體霍然而解,就像解鈴還須系鈴人裡的鈴鐺,象一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提刀而立,遊目四顧,躊躇滿志,收刀入鞘,好好地保藏。
一篇遊刃有余的殺家經重溫過,七殺忽然間格外謹慎起來。
七殺的面前,橫平豎直的街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彎彎曲曲的街道,不南不北,不是東西。
還有好多小棚子,看起來是臨時搭起的住房。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低端人口的住所?
這樣的街道,要是城管大人看了,照例應該會強拆不給拆遷費的。
這樣的街道,在夜巡大人眼裡,應該是影響市容的。
這樣的街道,顛倒東西,混淆南北,讓人不知道方向,不了解行情。
七殺覺得自己迷路了,找不到北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六合之外?
七殺的心沉了下來,手中的刀忽然間失去了存在感。
就像重回到了虛空,重新變成了嬰兒,從頭開始了人生的長途跋涉。
眼簾裡李霸夜的影子,一直都沒有消失,但是這時候卻似乎有些迷茫起來。
七殺施展出了迷蹤步,他的影子也開始模糊起來。
不是東西的地方,找不到北的街道,迷茫的目標,模糊的身影,多麽沒有存在感的一個局。
就這樣用模糊戰技對迷茫目標,七殺居然離李霸夜越來越近了。
七殺好像能看到李霸夜的尾巴。
尾巴?
李霸夜怎麽會有尾巴?
難道在六合之外,人都有尾巴?
我的尾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