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練琴。
江稚魚戳了戳右眼角,面無表情地撥弄起琴弦。
琴聲響起,仿佛一隻被拔了羽毛的鳥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此起彼伏,交相呼應。
不是一般的難聽。
“你那是彈琴嗎?”聽到如此難聽的噪聲,琴師吹胡子瞪眼,“你那是拉弓呢!所謂學琴有四。一習其曲,二得其數,三得其志,四得其為人。你看看你!學琴五年了。五年了!第二層都上不去。”
江稚魚充耳不聞,撥弦的動作越發急促了。貓和鳥似乎進入了瀕死的狀態,叫得更淒慘了。
難聽的讓人無法形容。
“你就這麽練著吧!”琴師忍無可忍,憤然離去。
現在就剩下繪熒一個人,一臉痛苦了。作為江稚魚唯一的貼身侍女,她想:這家夥發起瘋來,誰扛得住啊。菩薩,信女願意瘦十斤的代價換取再也不要聽到這家夥彈琴。
遠遠的,一道清麗婉約的身影緩步而來。
是二小姐,張槿之來了。
誒呦,可算得救了。繪熒幾乎要喜極而泣。
素白的手輕輕按在琴弦上,止住了躁亂的琴聲。又隨意地撥弄了兩下,響起的是清亮綿遠的琴聲。
張槿之點了點江稚魚的眉心,帶了點笑意:“這聲音真不是一般人能彈得出來的。”
江稚魚抬眸看她,眉宇間隱隱地含了鬱色。
16歲的少年,五官同五年前沒有什麽太大變化。只是張開了,更顯清冷易碎之感。
“怎麽樣了?”張槿之湊近了些,低聲問道。
江稚魚沉默著。
剛剛安排在西楚的探子回報,沒有發現他母親的蹤跡。他原以為借著當歌齋的勢力,運作一番,能夠很快地打探出母親的下落。結果這五年來是一無所獲。
他母親那麽漂亮,讓人過目不忘。為什麽會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郡主說,北境登州出現了自稱‘孟行簡’之人。讓你去處理一下。”張槿之勸慰道,“你此番去登州,也是個機會。”
“你們姐弟倆說什麽悄悄話呢?”張彥生帶著一群仆從走了過來,“五個月後,是三國共聚的武林盛典,逐鹿會。此次的逐鹿宴就在梧州舉行。稚魚可要給為父爭一口氣啊。”
江稚魚起身行禮道:“請父親恕罪。孩兒聽說北境登州,沿海出了鮫珠。孩兒打算尋了來作為父親的逢九大壽的賀禮。不日便要出發,只怕是趕不上逐鹿宴了。”
張彥生歎了口氣,有點惋惜。
他還是挺喜歡這個小兒子的,平日裡聽話孝順,也有點本事。他是希望小兒子能在逐鹿宴中露露風頭的,最好是壓大兒子一頭。不過孩子一片孝心,也不好推辭。
“也罷,你去便是了。”
父子二人又談了些閑話,張彥生這才離去。
“逐鹿宴,西楚十八般的人也會來。難保有人見過何時錦和吳漾。小心駛得萬年船,你和吳姨一同前去登州。”張槿之囑托了幾句,也打算離開。
“話說,當年西楚十八般為什麽要行刺吳姨他們?”江稚魚撥了撥琴弦,這次沒有那種貓和鳥混合起來的哀嚎聲。
“此事我也不清楚。總之,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