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見余滄海一掌拍碎了手邊的桌子,喝道,“小子,你好臭的嘴。”畢竟是大派掌門,不是綠林莽夫,沒有直取林小子。
也或者是覺得嶽不群在側,難以得手,或者覺得林平之只是自己手中攥著的小鼠,不急一時。總之,放過了林平之一條小命。
但他饒得了林平之,小林卻不會停止他的冒險。因為有嶽不群在。
他當然和嶽不群還沒有什麽交集,但他了解嶽不群,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道貌岸然嶽不群的野心、城府和對辟邪劍譜的志在必得。
“余掌門息怒,是小子疏忽了,惹得您想起喪子之痛。”林平之作驚恐狀,趕忙道歉道。
“好,好,林小子,既然你擺下了算盤,咱們就好好算一算。”余滄海強壓怒火,低聲喝道。
“息怒息怒,您是武林名宿、大派掌門,形象還是要的。我與令公子的事,雖然難以啟齒,但現在看,也不得不說了。當日小子我與令公子在街邊酒肆鄰桌用餐,令公子看見也在此歇腳的賣唱的小丫頭長的水靈,上前搭訕。小丫頭不願,想是余公子也吃了一些酒,就打算用強。估計也就是想佔點便宜,畢竟還是名門大派的少掌門,我相信在大庭廣眾之下強搶民女的事是萬做不出來的,實在是喜歡的,也自有下邊人暗地裡去操辦。”
“一派胡言”,看林平之當眾訴說前情,特別是裡去外拐的掀他名門大派的裡子,余滄海忙出言打斷。但林平之怎會讓他如願,繼續徐徐道來。“雖然余大公子也是儀表堂堂、風度翩翩,但是感情這個東西還是需要培養的,你這往上一湊,人家姑娘就嚇得直往後縮。我也是,貪吃了幾杯,覺得余大公子名門之後,肯定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誤會。就想著上去勸解勸解,誰成想,那拉弦的老頭護女心切,橫著個三弦就攔在了余公子面前。諸位想,一糟老頭子,恨不得骨頭都糠了,能管什麽事?余公子輕輕一推就摔了一邊去了。我心想,要是一不小心弄出人命來,就不好了。雖然高門大派不見得在乎這個把人命,但是畢竟好說不好聽。我就趕緊衝過去扶住了老頭。誰知余公子誤會了,以為我要找茬,回頭就是給我一頓數落。”
余滄海越聽越氣,起身想要製止。誰知旁邊嶽大君子發言了,“余掌門稍安勿躁,難得大家聚在一起,聽聽故事也是好的。”
林平之得令,繼續說道“這時候就聽余公子一邊要頂我的肺,一邊要打我仙人板板,後來又叫我龜兒子。不怕列位笑話,咱們小門小戶的怎惹得起這高門,心裡一怵,喝的那幾杯就當汗都流出來了。心想龜兒子就龜兒子吧,小命要緊。余公子打發了我,回身就繼續對人家姑娘動手動腳的。畢竟咱也是福州地主,而且那姑娘雖然打扮的樸素,但容顏和氣質確實出眾,不自覺的升起了愛慕之意,實在不能袖手旁觀。一時義憤也就上去與余公子爭論了一番,余公子想是也確實瞧不上咱這小門小派小人物,仗劍就要與我個好看,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便隻得與余公子戰上一戰。怎奈武功確實低微,沒走過幾招就在腿上挨了一劍,扎了個對穿。也怪我平時疏懶嬌慣,雖學了一點微末武功,卻從未經過陣仗,受這一劍,竟是吃不住疼,兩眼一黑,便暈死過去。更讓人驚奇的是,待我醒來,竟聽說余公子命喪我劍下。”
聽到此處,余滄海是再也把持不住,大喝道“我派弟子親眼見你刺死人彥,你還要如何狡辯。
斯人已逝,你竟還要當著今日眾人信口雌黃、胡亂是非。更是話裡話外辱我青城上下,誰給你的狗膽。如此小人,我如何能留你再苟活於世。定要將你鎖拿回去,重新教你個一二三四。” 林平之倒也沒怵他,只是接著徐徐講道,“我所陳述,句句真實。但畢竟只是一家之言,只能請出當日苦主,與我佐證了。”說罷,側身拱手。
眾人自是紛紛看向林平之所指,竟是華山派眾人。
“嶽小姐,幸而今日有緣再見,可否助我一證清白?”林平之道。
嶽靈珊一怔,卻也沒表現出什麽不喜。畢竟當日喬裝之時,余人彥確有孟浪之舉。且也多次聽聞余人彥自幼跋扈,欺男霸女、為禍鄉裡,心裡早有不平。又加之當日林平之確實有維護之舉,自是想要聲援一二。
但還是首先看向其父,見嶽掌門並未反對, 便翩翩走至人前,道,“林少鏢頭所言,的確基本屬實。當日祖孫確實是我與師兄喬裝所扮。因近日萬裡獨行田伯光那淫賊在此間為禍,家父命我二人喬裝打探,視機將其鏟除。卻不想行至福州,偶遇青城眾人和林少鏢頭一行。余人彥當日確實舉止孟浪,意欲不軌。好在小女也有些許功夫在身,雖為不暴露身份,只能似常人般閃躲,但也還護得周身清白。但想來,換作一般女子,恐怕是萬萬也多不得毒手了。”
余滄海聽到此處,也想出言周全。但畢竟嶽家獨女所述,又有嶽不群在側,自不便再發難。
嶽靈珊繼續道,“林少鏢頭自是不知我還有所依仗,但見余人彥相欺,便仗義出手。可林少鏢頭的功力、見識與余人彥比確實多有不及,幾手下來,便著了一劍。至於刺中余人彥那一劍,小女看來也確實虛浮的緊,換作尋常百姓也足可躲開,何況青城高足,最終竟能索人一命,確是蹊蹺的緊。雖然我師兄妹二人對余人彥作為確實不喜,但畢竟罪尚不至死,如果覺得此劍凶險,我與師兄自不會袖手旁觀,定然出手維護,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余人彥血濺當場。以上均為當日所見,據實陳述,至於個中蹊蹺,小女子確是無從得知。”
余滄海自是也知此中蹊蹺,也曾多方查證,可最終無有定論。但余滄海畢竟梟雄,自是不能就此作罷,畢竟辟邪劍譜才是他心中真正所想。也是自知理虧,不再糾結個起因原有,隻以亡兒為柄,道,“難道我兒枉死不成。”
畢竟余人彥身死,這個結倒確實不易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