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所在離破廟有些距離,自是沒看到林平之所為,林平之也沒看見林震南尚在遠處觀望。
林平之出來之時,東方已然擦亮。林震南不便再跟隨,兩人便各自離去了。
林平之此時倒是不知道目前方位,時間也尚早,此處也偏僻,沒見到什麽行人,隻得隨意選了一個方向前行。不多時,竟遇到了前來尋找的令狐二人。
三人皆是大喜,令狐兩人自是要詢問一番。林平之隻道幸遇莫大先生出手搭救,又道那黑衣人也是武功高強,縱是莫大先生也並未能將其留下,不知到底何人。莫大先生現已弗身去。林震南之事自是略過。
“莫大先生果為高人,定要稟明師尊,日後略作答謝。”令狐衝聽罷,隻道林平之福星高照,畢竟莫大也是正道楷模,又是五嶽連枝,令狐衝這般名門正派的小年輕們還是敬仰的緊,也未在多問。
至於林平之,之所以顛倒黑白,也有幾分考慮。一是給別人一個相信自己的理由,畢竟莫大先生作為五嶽前輩,路遇後背子侄,施以援手,正是合情合理。二是莫大畢竟參與其中,自是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腳,萬一有人提起,也自會欣然認下。那林震南一事,莫大自是也難以提起。三是莫大後來許多話和最終傳功之事,多有親近之意,林平之也無甚損失,沒必要繼續交惡,如此說法,也是以示親近。四是莫大既然傳了林平之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林平之自會研習一二,有如此一節,也給這劍法安了一個出處,隻道前輩愛惜人才、提攜後輩,破格相授,算不得偷習,免得日後使將出來,百口難辯。畢竟江湖中人多是敝帚自珍,門戶之見還是很重的。
既已脫困,三人自是心喜,他話少敘,自是結伴回還。
待三人返回福威鏢局,時已近午。福威鏢局上下依然還是如臨大敵局面,王夫人坐在正廳愁眉不展,紅兒自是陪在身側。
且見遠處一小廝向福威鏢局大門飛奔而來,口中大呼,“回來了,少鏢頭回來了。”守衛眾人見是自己人,又帶著好消息,未作阻攔,任由其直奔中廳。未到中廳,王夫人和紅兒已然聽見,忙攜手奔了出來,問道,“少鏢頭可安好。”
那小廝看見主母迎出,忙站定行禮,回道,“少鏢頭無礙,已然與華山派兩位高足一同返還。碰到我等尋找之人,便先命我來報平安,少刻便可回返。”
王夫人、紅兒聽後自是大安。畢竟近日多逢險事,昨夜林平之更是隻身遇險,雖知已平安,但王夫人畢竟牽掛兒子,也顧不得什麽禮儀,攜著紅兒來至大門外,翹首以盼。
沒多會兒,只見街口幾個人身影出現,王夫人忙側身問紅兒,“可是平兒回來了?”
“正是平之,姨娘,是平之回來了,平安回來了。”紅兒喜極而泣,回道。王夫人攬起紅兒,也是喜極而泣。
林平之也看見一眾人在門口迎接,心中一暖,忙快奔了幾步,奔至王夫人身前,攙著王夫人雙臂,道“平兒回來了,讓母親受驚了。”
“可是無恙?”王夫人追問。
“全須全尾,毫發無損。”林平之一邊說一邊在王夫人面前轉了一個圈,好讓母親安心。接著道,“母親,回家敘話吧。”便伴著王夫人回返中廳。
中廳之中,林平之自是要與眾人講述一下昨夜諸事,自是和講與令狐二人的一般無二。
王夫人聽林平之所言平淡,倒是也怕兒子擔心自己憂慮說的平淡,
但見兒子確實無礙,也就安心了。倒是為兒子能與衡山派莫大先生有此善緣高興的很,便道,“莫大先生救命之恩,雖然我們能力微薄無以為報,但此番情義切不可辜負。” 林平之自是應著,至於內心菲薄,自是不能向別人道明。
午餐,自是少不得一場壓驚宴席,眾人皆是心喜,至於以後還會有什麽險情,先拋在腦後,再容後計吧。
午後,令狐衝、嶽靈珊坐在欄下卿卿我我,林平之、紅兒也捉對說了一些情話。閑散時光總是飛也快的度過,轉瞬已至夕陽西下。
晚餐時候,林震南竟也在坐。林平之尚還是第一次得見真容,乍看倒是儀表堂堂,還是個美髭公,倒也正常,畢竟古人以須為美,有些身份的男士,都有這愛好。林平之不禁心歎,白瞎了這一臉好胡須,以後估計只能靠粘了,沒準現在已經是粘的了。
也怪這爺倆不爭氣,明知懷璧其罪, 還這麽多年不思進取。即便這世道高深武功不出門牆,那就靠著福威鏢局的資源,把林平之早早送入高門也不是難事。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誠不欺我啊。直到了那日境地,才抱起辟邪劍法,雖然決絕,但總的來看還是有點不開竅。至於說怕別人覬覦辟邪劍譜,不敢胡亂投身高門,那也是無稽之談。自己主動貼上去的都躲不過,還敢期望人家找來的能擋的住?萬事還是要爭個主動,才能多些回旋余地。
當然,林平之也不是有意誹謗長輩,實在是不喜現在的結局。林震南畢竟是這世生身之父,又多靠他維護方才真的解了當下危局。心裡自是感動非常,但畢竟還是有些哀其不爭。鴕鳥做法,畢竟是掩耳盜鈴,沒甚益處。但事已至此,也還是要盡心維護,即便是沒有血緣親情的,點滴恩義,都應當掛懷於心,何況當世父子。
林平之但見父親在坐,撩袍便拜,“多日不見,兒子給父親請安了。”倒不是沒更多的話要說,但跪拜之時,林平之隻講出了這一句。
別人隻當林震南逢難畏首,直至此時大難得解,方才出來撿這便宜局面。即便王夫人也多有不悅,但只有林平之知曉其中隱情,更知林震南的付出與委屈。
林震南也有些疑惑,不知為什麽林平之突施大禮。但畢竟自己兒子,跪就跪吧,說破天也受的起。思及林平之近日所為,更是大感欣慰,忙去攙扶。
待得眾人落座,自是林震南置身主位,林夫人在側,令狐衝、嶽靈珊二人依次,再就是林平之、紅兒,再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