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似是無奈的安排了場地,與侯人英對面站定。林平之心裡也無奈,這余滄海還真是不要臉,硬把這貨給派出來了,按照預案所想,了不起讓羅人傑上就完了,這一下就把難度系數又提了兩顆星,搞得林平之又不得不加了這麽一場戲。
不多時,賓朋已讓出一塊空地,林平之、候人英相向站定。
候人英自是托大,靜立不發,隻擺個不變應萬變的起手式,待林平之先發。畢竟候人英功力更勝,雖已有些輕敵,但林平之也知萬難一擊奏效,也不作那些取巧的小手段,只是一劍虛招直刺,以作試探。
果不其然,候人英似是早有準備,端是反應迅捷,腳步輕點,欺身而上,手中劍一檔一劃,轉刺林平之肋下空門。初試一手,便已套了三層變化,誠是林平之心裡早有準備,也被逼得蒼茫應對。
好在比劍也似打乒乓球一般,接下刁鑽的第一球,也就趨於平淡,只是相對抽拉,靜待時機,一時半刻也談不的多麽凶險了。
如此乒乒乓乓,已過了幾手。候人英及圍觀眾人也是心驚,雖然候人英顯然未盡全力,但畢竟算得上江湖好手,誰都不曾想林平之竟能與候人英戰成旗鼓。候人英不免有些惱火,手下自然多加了幾分本事,妙招頻出,林平之自然力有不逮,被逼得險象環生。
林平之心中暗罵,“侯人英你忒是臉皮薄,就應了你這麽幾招,你就拿出拚命的架勢。還真把自己當武林名宿了不成?非要落實我不是你三合之敵?熱身不要的嗎?先打會兒友誼賽不好嗎?”
林平之鮮有與人交鋒時刻,對戰經驗自是不足,當然想比劃幾手找找感覺,沒成想侯人英也是個好大喜功的主,直把虐菜當成建功立業的大事,招招凶險。
林平之自然不能輕言放棄,隻得勉力支撐。侯人英見還拿不下,更是焦急起來。手下用力,蕩開林平之長劍,一式殺招直刺林平之前胸。但見林平之無力回護,眼看就要喋血當場。卻見侯人英點到林平之左胸,似刺下似未刺下之時,侯人英生硬變招,收回了這絕命的一劍,只在林平之胸前留下了一點血話,未傷及內在。
侯人英也是心中一激靈,盲目求功,險些壞來師尊大事。倒是林平之瞬間醒悟,畢竟余滄海另有所圖,並不想傷自己性命,立馬便光棍了起來。手中長劍竟作以命搏命之態,對周身要害不顧,隻對自己手腿等影響身手的位置作必要回護。如此一來,形勢逆轉,一方投鼠忌器,縮手縮腳,一方有所依仗,大開大合。
但畢竟侯人英功力更勝,經驗、見識都遠高於林平之,轉而攻其手腳,意圖攻林平之所必救,打亂其進攻節奏;一招得手,便能削減其戰力,最終將其鎖拿。
林平之立時又落下風,真刀真槍顯然是已萬無取勝可能。
林平之眼下的功力如果對上羅人傑,想是將他拿下的問題不大。林平之原是打算趁著眾人不知自己近日進益,出其不意,先贏下一場,借各路人馬的勢拿道義壓一下青城派。
可誰成想對上了侯人英。
隻得用些其他手段了。林平之也是早有打算,提前已準備了兩個錦囊。
當然比武不同於行軍打仗,可沒有拿出妙計細細閱研的時間,何況這錦囊裡裝的也不是妙計,而是另有它物。
只見林平之尋得一個空檔,抽身而退,順勢掏出一個錦囊,對空灑出。一股白煙飄散開來。
侯人英連忙捂眼,
抽身疾退,口中喝到,“用這宵小手段,忒的可恥。” 圍觀眾人也是驚詫,俱是不恥。灑石灰粉本就是下作手段,何況在比武之中。大家都知福威鏢局眾人每人準備了兩袋石灰,卻不曾想到林平之竟會在此時用出。
瞬間,一片唏噓之聲不絕於耳。
卻不想林平之不為所動,緩緩道來,“麵粉而已,我聽聞仙女下凡,往往有星光垂下;美女跳舞,也常有灑花瓣助興的;今天,小子與青城派高足切磋,實在是我人生一件大事,為示隆重,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麽一個拉風的辦法。這漫天的白面,既有意境,又祭奠天地,把我倆這一戰,銘刻在這天地之間,豈不妙哉。就算我死了,也在這世上留下一段不同一般的光影。”林平之繼續說,“倒是候兄罵我可恥,恥從何來,此麵粉我向天灑落,可曾汙你雙目,我又可曾趁勢追擊?皆不曾,何來無恥,我之所為,只因為跟候兄英雄惜英雄而已。少時,真死於候兄劍下,奈何橋上我也有些禮品與孟婆婆交好,搏個好來生。”
侯人英真是想大喊一聲,呀呀個呸啊。
眾人也皆一頭霧水,不知林平之搞出這麽個滑稽舉動來到底意欲何為。就算真用撒石灰絕技把侯人英弄死,好像也沒什麽好處,畢竟還有余滄海一眾虎視在側,只能算臨死拉個墊背的,還留下個不好的名聲。
但,那樣做至少一家人還多少能理解一二,至少能分析出個動機。像方才那樣,撒出漫天的白面,卻又沒有實質效果,實在是難以理解,難道說,這小子竟是仙女病晚期患者?
至於林平之為何耍出這出鬧劇?且看他後續如何。至於仙女病,先前的林平之可能是有的,但當下這位是斷沒有的。
經林平之這麽一鬧,戰局自然解開,兩人都往後退去了不少,竟比開始前更加遠了一些。眾人等了約莫半柱香時間,兩人竟都紋絲未動。
經過之前的戰鬥,侯人英對林平之的功力基本已經摸透,自是已沒有了那麽強的防備之心。雖然說獅子搏兔、尚需全力。但對著技窮黔驢,實在是也就提不起什麽興致了。而且林平之在這短短的交手中,多番戲弄,讓侯人英著實不爽,不由得起了戲耍之心。
“連灑白面這種辦法都用的出來,哼哼,沒轍了吧?猴崽子,你倒是再硬啊?再耍啊?讓你爺爺我好好玩耍一下吧。”想是這樣想,但畢竟大庭廣眾,不方便這樣講,侯人英隻道一句“看招”,出招卻是頗隨意,破綻頗多,眼神更是戲謔。
林平之等的就是這一刻。心想,“大爺我都拿自己當猴耍了,你要再不中招,我可就虧大了”。林平之要的就是借著眾人的譏諷點燃侯人英心中的狂妄。
林平之不動聲色的迎上了侯人英貓戲老鼠似的一招,並未如侯人英所願突使殺招,也並不表現出慌亂,只是不疾不徐,中規中矩的還著劍招。
侯人英見林平之並未入甕,戲耍之心更勝,空門放的更大。誰知此時,林平之突然爆起,似是之前施展過得減招,但氣勢、速度、力道均已不同,侯人英不及回護,已在右胸結結實實著了一劍,無力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