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側的嶽不群倒是笑面如花,“平之,看來你我畢竟是有一段師徒緣分啊。”
此言一出,余滄海更是面如死灰。畢竟嶽不群明擺著是要力挺林平之的,那對於福威鏢局,他青城派也不好在明面上再有動作,至於暗地裡的小手段,還需從長計議,莫要再偷雞不成,反失稻谷。
余滄海當然不甘心,自是另有謀算,個中關鍵自是林家父子,林平之已難取,而且現已圖窮匕見,想來福威鏢局必借華山派之力周密防范,鎖拿林震南想也不易。但想來總有可乘之機,還需靜待。
余滄海畢竟梟雄,想通個中關節,也就不作小兒女態了。泰然拱手道,“賀喜嶽掌門喜得良才。”
“果然是一對老狐狸啊。”林平之心想。
既然林平之的目的已達到,嶽不群這個便宜師傅還是要認下的,林平之自然知曉嶽不群道貌岸然的本性,以後生活當是以身飼虎,但畢竟能夠暫保全家無虞,至於師慈徒孝的和諧場面注定也就只能停留在表面了,以後的機鋒以後再論,多多防范便好。
雖作如是想,但面上還是要做的漂亮,林平之忙撩袍下拜,口稱“弟子拜見恩師。”然後一個響頭磕在地上,蓋章定論。
畢竟師徒緣分成就,冥冥之中一種力量似是在左右林平之的思緒,勸導他真誠以待。也罷,即為師徒,自當用心侯侍,當然真到了翻臉的時候,那就只能你有初一我做十五了,自可不必手軟。
“近日諸位武林同道齊聚,正好為我師徒做個見證,自此,林平之便為我嶽某人關門弟子。”嶽不群高聲宣布,他笑的很開懷,那是真開懷,夾帶著別人感覺不到的貪婪。
林平之再拜伏地,待嶽不群親攙方起。
眾人歡喜,一人惆悵啊。各路人馬紛紛上前拜賀。畢竟華山派嶽掌門收徒,也是武林盛世。何況還是關門弟子,理應隆重些。令狐衝、嶽靈珊也相當友善。
林平之畢竟此地主人,又逢喜事,自然要略作安排。起身便道,“各位英雄,來至此間,林家本就要要盡些地主之誼,早已略備了些酒菜,眼下又有小子拜師之喜,更要恭請各位留下飲宴。江湖兒女,飄忽不定,相聚也不易,今日聚首把酒言歡、略作交流豈不佳話。”
說罷,忙令眾仆引賓朋入座,至於嶽、余二人自是要讓向裡間。嶽不群當然欣然應允,攜令狐衝、嶽靈珊二人起身入內。余滄海則不願再做停留,拱手告辭,嶽不群此時已是主家身份,自要略作挽留,但也未作強求,面子上過得去即可。
青城眾人走後,一眾和諧,酒過三巡,賓主盡歡。
一眾賓客紛紛大讚林平之人品瀟灑、資質出眾,好似一刹之間,林平之也已脫胎換骨。也罷,畢竟人情浮世,人家林平之已是大派高足,眾人自然再無吝惜口水的理由。笑臉迎人本就是基本的交際手段,江湖總是世故之地,嬉笑怒罵,只看你有沒有本錢。
一院歡聲,仍有一人面色陰沉,自上午入院至此,此人一直也身在角落,也不與他人交流,也不引他人注意,仿若無物。
此時,他隻撿了幾筷菜蔬,杯酒未飲,便悄然離場,道是何人,容後再表。
王夫人自是歡喜,第一時間便來到林震南閉關之處,卻只能隔門將此事情景相告,未能得見林震南真容。自然,也未能將其請出,隻得自行前往嶽不群所在陪著飲些酒水、聊些家常。
話說林震南,此時正盤腿坐在蒲團之上,
並不似林平之所言臥床不起,看精氣神,倒是遠勝從前。聽王夫人所述,自是欣慰,但卻波瀾不驚,仿佛今日解此危局並無足輕重。只是輕撫橫架在腿上的長劍,喃喃道,“看來未到你出鞘之時。” 林平之自是非常高興,也多飲了幾杯。令狐衝本就好酒,也頗歡喜林師弟的性情,拉著林平之對飲。嶽靈珊陪著王夫人也飲了幾杯桂花釀。嶽不群不太好這杯中之物,略飲了幾杯,便看著這一雙愛徒杯來盞去,說不出的心喜。當然,也間或的說教了幾句,畢竟收獲新徒,自要講一些門派傳承,立些規矩。
日近偏西,賓客酒足飯飽,陸續離去。嶽掌門一行自是留宿一日,晚間又少不了推杯換盞一番。席間,嶽不群作了一些交代,稱此次來至東南本是有些事務,因聽聞此間之事,特轉來調解。
現在此間事了,明日便要按原計劃前去料理料理。林平之已然拜師,按說應當一並前往,但嶽不群慮其大難方平,家中多事尚需安頓,便留下令狐衝和嶽靈珊一並暫留一段時間,待嶽不群料理完事務,回來攜三徒女一並返回華山。
至於留下此二人,主要還是考慮雖然賊勢已去,畢竟還有些後患,應多做些防范,畢竟兩人一是首徒,一是愛女,還是扯得起華山派虎皮的,當可震懾些江湖宵小。此外,還吩咐令狐衝代其先行教導一下林平之一些華山派基礎心法、招式。
一夜無話,次日晨, 嶽不群隻身離去。
以後數日,林平之自是要當好東道,三人攜手遊了一下福州勝景,閑暇時候,令狐衝也遵師命傳了一些心法、招式。
三人本都是灑脫少年,性情相投,幾日下來感情日篤,都有相見恨晚之意。令狐衝和嶽靈珊仍是兩小無猜,你儂我儂。林平之也是兩方親近。
林平之不禁想到,自己與嶽靈珊的夫妻之緣,會否是命中注定。畢竟兄弟妻不可戲,但迷於情局的男女,惑於疑、妒,有多少人能執手終老,又有多少人明明深愛卻最終分道東西。林平之已非前任,既然往日結局不是自己所期望,自然就多了幾分自省。
妾意郎情不言,講一下華山武學。自是讓林平之為之癡迷,雖然只是基礎武學,說不得有什麽高深、玄妙,但對於林平之來說端是如獲至寶。
畢竟,這些武學較之林平之家學要系統的多、完備的多。林遠圖當年,仗著南少林的弟子,自是沒有這方面的憂慮,但他的辟邪劍譜本就偏門,又不甚系統,他的兒孫更是學了些閹割版的貨色,似是無根的草木,難有建樹。
此番拜師華山,根基武學自是要系統修習,什麽劍法、身法、心法一應俱全,相輔相成,修行方有成效。
林平之本就有了些功底,現又是上佳資質,幾日修行,竟多有所得。日漸的,有些癡迷了,竟也顧不得上令狐、靈珊二人,便任他們遊山玩水、卿卿我去吧。倒是紅兒還識得一些局面,經常的噓寒問暖,聊表主意。
日子本應這樣淡淡過去,直待嶽不群歸來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