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嘗嘗?很好吃的!”
土狗默默收起了舌頭,一動不動的看著雲海。身體慢慢起來,好像隨時要跑一樣。
雲海見土狗沒反應,朝著嘴巴給他塞進去,土狗怒火蹭的燃燒起來大喊一聲:“汪!”上去就對著雲海的手臂一口。
“嗷!”
雲海頓時痛的哭了起來,土狗咬了一口就跑,根本不給他來追自己的機會!
宋子文聽到了雲海哭泣的聲音,趕忙跑了出來,看著一條跑開的狗,和哭泣的雲海,詢問怎麽回事,卻看到身上被狗咬傷的傷口。
判斷是被狗咬了,雪兒剛剛趕了過來,還沒弄清楚什麽事情就聽到宋子文說道:“雪兒,你去拿錢,我們送他去青雲堂。”
雲海邊哭邊疑惑的問道:“為什麽要去青雲堂?”
宋子文說道:“被狗咬的人會瘋掉的。你想瘋掉嗎?”
雲海搖搖頭。
“那就走吧。你能走嗎?不能走的話我去找青玉師兄?”
“不用,被咬的是手又不是腳,當然可以走了。不過說起來你多大了?怎麽感覺你好像比我還小?”
“我今年六歲,過了年就七歲了。”
“哦,我五歲。”
“五歲?原來這麽小啊,你的父母呢?他們舍得送你來讀書嗎?”
“我爹娘很早就死了,先生收養了我,一直到現在。你呢?”
“我?阿爹和阿娘死在了土匪手上。”
“啊?那你怎麽被王先生送來的啊?”
“王先生?王先生說與我父親是兄弟,他們對我很好,送我來上書院。”
“真羨慕你,還有好多好多親人。那你的侍女是怎麽回事?她長得好漂亮啊?”
“雪兒姐?她從小和我們一起長大,土匪來的時候她的父親也被土匪殺了,我本來是送她回家,可是她的家人沒在家,就暫時跟著我而已,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當然長得漂亮。”
雲海想了想說道:“大戶人家的小姐,果然漂亮,只是,她當你侍女真的合適嗎?”
宋子文問道:“那有什麽不合適的?不就是兩個人相互幫助嗎?”
“你不知道嗎?”雲海瞪大了眼睛問道:“侍女是要當小媳婦的!你不知道嗎?”
宋子文大驚,“什麽東西?小媳婦是什麽鬼?”
雲海鄙視道:“是媳婦!你是不是故意的?小小年年級竟然心思這麽肮髒!”
宋子文趕緊解釋道:“我真的不知道,是她主動的!”
雲海看著掛著燈籠的青雲堂說道:“算了,算了,現在不管你說什麽也都沒人信了,她已經是你的是侍女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想改也改不掉了!走我們進去!”
宋子文還想說什麽,可看著身後的雪兒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複雜的看著雪兒。
雪兒察覺到了宋子文的眼神,問他:“怎麽了?”
“沒事。我們進去吧。”
雪兒跟在後面,下意識靠近了一點宋子文,而他卻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一樣瞬間讓開。
雪兒依舊疑惑的看著他,滿是不解。
進去之後,孫葉慈依舊坐在那個位置看書,依舊是一本厚厚的藥書。見到他們進來又點疑惑問道:“怎麽這麽晚來?”
雲海說道:“先生,我剛剛被狗咬傷,特地來求藥。”
孫葉慈看看他,又問道:“你們呢?不是讓你們四天后再來嗎?這才第三天呀?”
宋子文說道:“老先生,
我們陪著他來的,若是您老有時間,順便看看我姐姐的病。” 孫葉慈點點頭,說道:“孩子,你先來吧,被狗咬傷可不是小事。一個不小心就會瘋掉很危險。來,這裡坐下。”
雲海乖乖坐下,伸出手遞給孫葉慈,孫葉慈伸手把脈,一會後說道:“毒息入體,阿細,去第四個櫃子三橫九豎,名為香谷...”
孫葉慈依次念出一串位置,並且還伴有藥品的名字,宋子文準確無誤的取出了藥物,遞了過來,並且還順帶將孫先生說的藥草重複了一遍。
孫先生頓時驚訝,笑著問道:“你都記住了?是全部都記住了?”
宋子文說道:“老先生,我都記住了。有錯的嗎?”
孫葉慈哈哈大笑說道:“都沒錯,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不如來我這裡幫我取藥?我閑暇的時候教你識字怎麽樣?”
宋子文苦笑道:“老先生,我已經在齊老先生門下讀書,恐怕不能來您這裡了。”
孫葉慈笑著說道:“讀書那有什麽用,不如醫世救人,人間悲歡都在生死之間,人若是遺世該有多大的遺憾。不如學醫救人,救無數病人於苦難之間?怎麽樣?”
雲海頓時不樂意了,當著自己的面搶人那怎麽還得了?立刻開口說道:“老頭!誰說讀書的就不如看病的?告訴你,讀書救的是天下,而這天下有多少人?數不盡!你學醫才救幾個?”
孫葉慈也不惱怒,笑說道:“我只能救一個人,這個人在我面前罵我老頭!你說我要不要開點瀉藥給他?”
雲海頓時慫了,非常不放心的說道:“先生,我錯了,你可千萬別給我開瀉藥啊!”
孫葉慈看著他認慫的樣子特別開心,又笑了起來,說道:“你可真是個好孩子,老朽已經很少這麽笑了,哈哈哈。”
笑完對雲海說道:“你這病不重,但是很危險,沒有生命危險但卻有失去自主的能力,這是我給你開的藥,回去吃幾天回來找我看看。”
雲海非常擔心裡面下了瀉藥,拿著藥還問了問:“你沒給我下瀉藥吧?沒有吧?”
“沒有,真的沒有,傻孩子。”
“我不傻,只是先生說我不開竅,老先生,你這裡有開竅的東西嗎?”
“這個還真沒有,不過治療便秘的藥物我這裡有的是,都是開竅你用嗎?”
“那還是算了吧。我拉屎很順利。”
雪兒坐下,將手腕遞給孫葉慈,過了一會後,孫先生說道:“現在身體好了很多,但是藥物不能停下,至少需要三個月後才能徹底痊愈。我給你換一副藥,帶回去接著吃。”
“好的先生,總共多少錢?我給您?”
“瞧病的錢是十個銅板,這些藥材加起來總共三十七個銅板,一共是四十七個銅板。”
“四十七個銅板?你搶錢啊!你把我買了都不值這麽多錢!”雲海頓時震驚了,感覺像是孫葉慈在坑他們,頓時惡意滿滿。
孫老先生指著一味藥材說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麽?這叫蛇心,想要取得蛇心草必須在三百丈的懸崖上采摘,並且,蛇心草每當十年開一次花,並且只有在清晨才會開花,要想取這麽一點草藥你知道要花上多長時間嗎?這些草藥每一個都是珍貴稀有的藥材,在外面賣一個都得是幾十兩白銀,我收你四十七枚銅板不過分吧?”
雲海頓時啞口無言,雪兒拿出一個袋子,裡面只有十八枚銅板,這些都是王氏給的,這些看似不多實際已經很多了,相當於一家四口半個月的開銷了。
“先生,我們只有十八個銅板,剩下的過幾天再給您送過來可以嗎?”
孫葉慈說道:“當然不行,行醫救人,命可以救,但是錢必須收,否則有再高的醫術也救不了腹中的饑餓。不過阿細,你若來我這裡,她的病我一分不收怎麽樣?”
雪兒忽然跪下說道:“求求先生,錢明天就給您送過來,您別為難阿細了可以嗎?”
孫葉慈看著她歎息道:“你都跪下了, 我一個老頭子又怎麽忍心?只要明天把錢送來就行,不過我得告訴你,往後的藥只會越來越貴,而且不能斷,一旦斷了前面治的病就會前功盡棄。你可要早做準備呀。”
宋子文一聽頓時害怕,看著雪兒姐原本乾淨沒有任何煩惱的臉上,忽然出現了本不應該出現的哀愁,覺得更加羞愧。
想起了阿細爹和阿娘總是坐在一起的樣子,頓時下定了決心,說道:“孫先生,我願意跟您學醫,但是還請孫先生能給我一段時間,我剛拜入齊老先生門下,就要背叛師門...”
孫葉慈想了想說道:“也是,有才氣的孩子很難找,這件事交給我了,你放心吧,他不會為難你的。”
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書院,雲海也早已經累了,半路上就開始打瞌睡了,早早走進房間休息去了。
而宋子文則是心情沉重的回到房間,雪兒看著心情沉重的宋子文有些擔憂,剛想推門進去,就聽見宋子文說道:“雪兒姐,早些休息吧。”
雪兒頓時停下了推門的動作,隻好說道:“早些休息,你不要擔心。”
說完,看著緊閉的房門隻好回房間休息。
宋子文抱著元宵,莫名其妙的元宵抬著頭看著宋子文,仰著脖子看了許久,有些累了就放下了腦袋閉上小眼睛繼續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點燃的蠟燭都已經熄滅了,房間暗下來的時候,宋子文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
睡不著的宋子文將元宵放在了床上,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