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亮世界,整個院子都透露著安靜與祥和。
他隻覺得心情沉重,雪兒姐為什麽甘願選擇成為侍女,也不願意回到家人身邊?還有他們家人為什麽離開那麽久仍不見歸來。
如果要想治好雪兒姐,必須到孫老先生門下,又或者去求三嬸救救雪兒姐。三嬸已經給他很多幫助了,自己也並不想再去打擾他們。
最好的選擇就是去給孫先生當徒弟,學醫。但是自己想要的則是繼續讀書,識字。
說起來,自己似乎接受了太多人的好意,享受了太多本不應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自己只是一個鄉下不識字的野孩子,沒理由去讀書。
天空上的繁星一閃一閃,是那麽的縹緲是那麽的觸不可及。
不知不覺,發現先生的書房仍然亮著燈,猶豫之下反而更加希望先生能夠給自己指出一條明路。
齊先生正在看書,在火燭的照耀下艱難的看著書裡的內容。
宋子文在門外站了很久,冷風吹在身上都不覺得冷。正在猶豫著是不是要進去的時候,齊先生已經發現了在門外的他。
房門忽然打開,嚇了宋子安一跳,眼看是齊先生趕忙說道:“老師。”
齊老先生看是宋子安說到:“進來吧,這麽晚了不休息找我有什麽事嗎?”
宋子安恭敬道:“先生,我確實有三件事,想請先生指教。”
齊文嚴回到床上,旁邊點著一顆火燭,正是憑借著這點燭光看著一本厚厚的紙書。
紙書名叫《萬世怪誕圖》說是集合了世界上所有存在的怪誕。
問到:“說說吧,找我有什麽事情要請教,而且非得現在?”
宋子安恭敬地說道:“我有一個姐姐,她…”
“房門關上了嗎?秋日冷風吹的,身體會著涼,來坐下說。”
“先生門已經關上了。”
“嗯,說吧。”
齊文嚴將書合上,閉眼假寐。
宋子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先生,今天下午,我沒有管好元宵,導致元宵跑出了房間將院子裡所有的花草全部毀壞,還…”
“還怎麽了?”齊先生依然閉著眼睛,好像並不意外。
“把您最喜歡的竹子給吃了。”
齊先生睜開眼說到:“你能來誠實坦白,我很欣慰,事事難如心意,這件事也不怪你,就這麽算了。說說第二件事。”
宋子文安下了心說道:“第二件事跟我姐姐有關。
她本是大戶人家小姐,可送她回家的時候家裡卻是大門緊閉,沒有人。之後她又生病,而拋棄她就想辦法給她治病。可是我想不通,她為什麽非要做低人一等的侍女,也不願意再回去當大小姐。難道她非得當這個侍女嗎?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嗎?”
齊先生睜眼看著他說到:“其實你想問的不是這個,而是覺得她給你做侍女,你感覺自己不配對嗎?”
宋子文猶豫了一下,果斷的點頭。
齊老先生說到:“關於你們的事情我也找王掌櫃問過了,王掌櫃也把你們的身世告訴了我。我也清楚了。事到如今,不是你配不配得上人家,而是她只有這麽一條路可走。世事人間難,好走的路都被人走了,就只剩下最難最苦的路供普通的人行走,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齊文嚴想了想說到:“這樣吧,後天我帶你走一趟,讓你看看人間悲歡,或許之後你就明白了,世界上男人活的簡單,但是女人卻要比男人困難千萬倍。
說說第三件事情吧。” 宋子文開始說:“第三件事情,就是雪兒姐身體生病,我想給她治好,可是往後花銷只會越來越大。孫葉慈老先生給我提出建議,只要去老先生門下安穩做弟子,他會免費提供草藥,救治雪兒姐。所以先生,我想向您請辭。”
說完跪在地上,額頭貼地匍匐在地。
齊先生正直的坐了起開,看著趴在地上的宋子文,有些生氣,這個新收的弟子才兩天就想叛出師門?還是想去一個學醫的郎中那裡,這不是在蔑視我這個讀書人嗎?簡直是欺人太甚!
齊文嚴越想越氣,可是看著他,又想起了他的身世,以及那些疼愛他的親人,問到:“這件事你與你的叔叔說過了嗎?”
宋子文搖搖頭,表示沒有說。
齊文嚴歎息到:“你是為了你的那個侍女?”
“是。為了她,寧可連前程都不要了?”
“阿爹說過,世界上沒什麽比親人更重要。”
“世界上比親人更重要的事情多了,國家大義,民生民態,糧食,土地,那個不比親人重要!”
齊文嚴說完卻覺得好像是在強詞奪理,最終歎息一聲。
問道:“你想讀書嗎?”
“想。”
“若是放棄你的那個侍女呢?”
“不可能,她是我姐姐,是我家人。”
“我明白了,你回去吧。”
“是先生。”
“離開後把門關上。”
等房間再次安靜下來,齊文嚴起身從床下翻出幾兩銀子。
齊文嚴一直不收任何禮金,一向正直清廉,很少積攢下太多銀兩。
這次全翻出來,不知道夠不夠。
第二天,齊先生叫醒宋子文,也叫醒了雪兒。三人一同,前往青雲堂。
青玉堂內只有孫葉慈一人在看書。好像一直未曾離開過一樣。
孫葉慈沒看見齊文嚴的到來,依舊沉迷在藥書之中。
直到對方坐在他的面前才突然驚醒。
看了一眼身後的兩人,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笑著說到:“齊先生?阿細跟你說過了?你看如何?”
齊文嚴看著一臉笑呵呵的孫葉慈說到:“我不會放他離開的。至於雪兒的病我幫他把錢給了,至少免去身後麻煩。一共是多少?”
孫葉慈看著他,確認他說的話,說帶:“一個優秀的弟子是百年難得一遇,何況是他這種特別聰慧的孩子。”
“可惜晚了一步,只是雪兒身上的病可不好治療,光是藥物就要五十兩銀子,你能給得起嗎?”
“五十兩銀子?怎麽這麽貴?”齊文嚴大吃一驚,這不是連一點邊都湊不上嗎?
齊文嚴本以為沒有多貴,這才發現竟然已經超過了書院兩年的消耗。
孫葉慈看得出來他的為難說到:“雪兒得了腹疾,需要長期調養,食物更是落不下。這已經是很謙虛的價格了,若是出現問題價格還需要上升。”
齊文嚴忽然問道:“若是讓他拜你為師,每天跟你學一上午,下午跟我學習,晚上住在我哪裡怎麽樣?”
孫葉慈頓時驚訝道:“拜師哪有這樣的?那他算是你徒弟還是我徒弟?這算是什麽事啊?”
齊文嚴說到:“這年頭,有潛力的弟子難找啊。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個,我可不想放棄。”
“是啊,有潛力的徒弟真的難找。要不這麽說定了?”
“好,這麽說定了,這裡這些錢,算是給雪兒的藥錢。”
孫葉慈推給齊文嚴說到:“這個就不用了,她生病開的藥都是我開的,花不了多少。”
“也是,那我就不給你了。”
就在兩人聊這的時候,宋子文忽然覺得肚子不舒服,有些想放屁。
可是憋著很辛苦,感覺一不小心就會炸開。連忙向孫先生問到:“先生,茅廁在哪裡,我感覺肚子不舒服。”
孫先生看著宋子文,指著裡面說到:“去裡面吧,最在裡面右手盡頭。去吧。”
宋子文道謝,趕緊衝向茅廁,他感覺,事情好像大條了。
果然,肚子劇烈翻湧,屁股感覺有些夾不住了,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緩慢擠出來。
下意識重進茅廁就看見在茅廁裡發呆的少年。
“臥槽,你要幹嘛!”
“你拉完了嗎?”
“還沒呢?”
宋子文看到旁邊還一個,立刻佔坑拉屎。剛蹲下就已經徹底繃不了,頓時稀裡嘩啦的完成排泄。
旁邊的少年聞著臭味忽然說到:“昨天吃已經壞了的菜,今天竄稀了吧?告訴你,壞了的菜就不要吃了,吃樂容易壞肚子。”
宋子文尷尬的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吃壞掉的菜才拉肚子的?”
對方驕傲的回答:“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第一小郎君!什麽病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怎麽回事。厲害吧?”
宋子文點頭說到:“厲害。”
說完覺得有些臭,就拿出兩個紙團塞進鼻子裡,然後放掉一個特別臭的屁,順著風慢慢將少年籠蓋掉。
“我去,怎麽這麽臭啊?兄弟你還有嗎?鼻塞?”
“沒了,要不堅持一下?”
“不了,我要離開,太臭了,你該吃點有營養的東西。我的天哪,真是太臭了。我先走了再見!”
“你叫什麽名字?”
“錢中錢。你呢?”
“宋子文。”
“宋子文…我怎麽看你好像很眼熟的模樣?”
錢中錢忽然大喊:“你是不是打過我?”
宋子文頓時冷靜打道:“怎麽可能,你想錯了。”
錢中錢看著他越看越熟悉,好像見過他:“不對,我見過你。你是在街上打王痕的那個人!”
錢中錢頓時驚喜到:“是你對不對?就是你!你打過他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