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穿著一身布衣,手握一把紅纓槍,腰上陪著一把寶劍,坦然的從山匪後面騎著一匹黑馬走了過來。
此人衣著乾淨,面部表情不怒自威,手握長槍,橫在馬背上,紅纓在秋風中飄蕩,顯得秋風落葉更加蕭瑟。
此人一露面,李老爺頓時臉色鐵青,幾乎是咬著牙問道:“督軍,您為何在這裡?”
這人是王巍王大人手下督軍,督練習三千府兵,這三千府兵不受兵部管轄,直接被官府衙門掌握,屬於衙門的私軍。
朝廷不承認,衙門也不否認。說是官就是官,說是私,他就是私!
劉倉說到:“受王巍王大人的命令,令我等來籌集糧草。你們打算抗命嗎?”
李老爺說到:“劉督軍,這裡是梨樹村哪來的軍糧啊?”
劉倉霸道的說道:“少廢話!交出糧食!”
李老爺問道:“要是不交呢?”
劉倉不耐煩道:“弓箭手準備!”
李老爺臉色蒼白,最終還是屈服在了劉倉的淫威之下,說到:“大人何必嚇唬我等小老百姓?我等交糧就是了。”
劉倉滿意道:“早就如此,何必麻煩呢?來人!把糧食全部裝車帶走!”
李老爺一聽頓時更加難看,道:“督軍,督軍,還請手下留情,您全都拿走了百姓吃什麽啊,沒吃的百姓可是要造反的,您看是不是留下點口糧?”
劉倉冷笑道:“哦,想要口糧?不如問問我兄弟手裡的弓同不同意?”
李老爺頓時無話可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糧食帶走,無可奈何。
看著一堆一堆的糧食裝上了車,士兵的眼裡不斷閃爍,阿細爹總覺得事情沒完。
立刻回家安排家人進地窖,從後路逃出去。還未等回到家之前就聽到哭聲,阿細爹心底一沉,果然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了。
劉倉根本沒想過要放他們一條活路!
二妮跑過來哭道:“爹,家裡著火了,快去救阿娘!快啊!”
阿細爹來晚一步,年邁的老妻逃不過年輕的山匪,倒在血泊中,憤怒的阿細爹爆發出最強的一擊內力爆發打在山匪的身上。
當他無力的跪在老妻身旁看著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瞳漸漸混濁,二十多年的相伴,最終結局卻是分別。
老妻想要拉住阿細爹的手,滿臉的皺紋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但在阿爹的眼裡依舊是那麽動人。
緊緊抱著她,臉上的淚水模糊了眼睛,僅有的一點溫暖貼在臉上感受著她最後的溫柔。
“阿星,我不後悔。”
阿細爹一愣,然後緊接著看著已經完全失去呼吸的老妻,心底的悲痛湧上胸口,想起了這句話的原由。
那日風雨瓢潑,阿細爹正當青春年華,背著一身橘黃色長裙的老妻。
手握長刀,面對眾多殺手,坦然的詢問道:“若是跟了我,你會後悔嗎?”
當時她也是這麽說的:“阿星,我不後悔。”
阿星,多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阿細爹緊緊抱著她,旁邊的二妮痛哭流涕,哭訴母親的離開。
李老爺憤怒道:“劉倉!你不講信用!你該死!該千刀萬剮!”
村民的哀嚎,憤怒,他們的家在瞬間被大火吞噬,阿貴的母親舉著拐杖跑回了家裡,粗暴的把昏迷的阿貴推進了地窖中,用東西蓋住入口。
原本因為病痛的身體竟然沒了疼痛,仿佛一切都恢復了年輕是的身體。
忽然一把刀子從背後刺進了心窩,
臨死之前,卻想著,阿貴要娶個好姑娘,生個胖小子。 阿細爹放下老妻的身體,對二妮說:“快跑,去找阿細,帶他離開。”
二妮哭到:“阿爹,我不要離開,我要跟你們在一起!”
阿細爹揉了揉二妮的腦袋說到:“阿爹不會有事,先去找阿細,保護好你弟弟,不要讓你弟弟傻愣愣的跑回來報仇。”
二妮看著阿細爹問道:“阿爹,我們一起去找阿細,一起跑!”
阿細爹搖搖頭,說到:“阿爹跑不掉了,你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不走!就是不走!”
二妮倔強的抱著阿細爹,眼裡滿是淚花。
阿細爹推開她說到:“去找阿細,帶他離開,快!”
說完朝著土匪走去,阿細爹一把奪過大刀,刀身精確的從空隙中插入,瞬間抹掉了喉嚨。
看著依舊待在原地的二妮,阿細爹怒道:“還不快走?”
二妮第一次看到阿細爹吼自己,頓時委屈的落下眼淚,朝著後山跑去。
阿細爹看著離開的二妮,深呼一口氣,慢慢站起,眼裡無盡的怒火正在熊熊的燃燒,映射著被大火焚燒的房屋。
山匪們手裡拿著大刀,宛如軍隊一般,他們竟然沒有人害怕,反而敢向著阿細爹衝鋒!
阿細爹大怒一聲,竟然猶如驚雷炸響,手握成拳用力打在山匪身上,內力疊加肌肉本身的力量形成二次破壞。
對方直接被阿細爹打飛吐血身亡。
這種戰鬥方式,對於年邁的阿細爹來說是對身體的一種高強度的破壞!
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年輕時候的身體了。
骨骼肌肉傳來的哀嚎被阿細爹完全無視,繼續前進!
見到山匪就殺,毫不留情。
劉倉騎在馬上,臉上的表情冰冷,完全不帶一點人味。
對於他來說,只要有王巍的命令殺人放火都不算什麽,王巍救了他母親的命,就要用命去還。
隨即看到了遠處的阿細爹,扭頭對身後的士兵說道:“準備放箭!”
山匪大喊:“準備張弓!預備!放!”
羽箭從弓弦上飛起,拋射向空中,阿細爹舉起奪來的刀,在弓箭落下的時候施展武功擋住了漫天的箭雨,並且直指劉蒼!
龐元龍根本不是阿細爹的對手,何況其他人連龐元龍的一半武功都不到,誰能來擋得住阿細爹的攻擊?劉蒼面無表情騎馬衝上前去;手裡握著一把尖銳的長槍,長槍槍頭帶著紅纓,並在兩人靠近的時候突然鋒芒展露,一抹嫣紅瞬間出現在阿細爹的眼前。
阿細爹手握大刀斬在鐵杆之上!這根長槍竟然是熟鐵打造!有更高的強度和韌性!
碰撞之中阿細爹竟然吃了一虧,本身就不敵正當壯年的劉蒼,況且十幾年前的內傷再一次被牽動,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阿細爹完全沒有任何害怕,一鼓作氣再次與劉蒼戰鬥在一起,刀鋒對槍芒,為了活下去!為了家裡的妻子報仇!
阿細爹不惜一切力量對劉蒼展開進攻,磅礴的內裡不斷噴湧,劉蒼握著槍也跟著震動的生痛。
阿細爹的力量沒有劉倉的大,但內力爆發形成的力量卻比劉倉的大太多。
劉倉立刻發覺阿細爹的力量有些弱小,但洶湧的內力卻讓他苦不堪言。
阿細爹仇恨的看著他,心裡卻在掛念著遠去的兒女,一想到剛剛離去的妻子,阿細爹頓時瘋狂起來。
拚命施展一身本領,內力爆發大刀砍在槍杆之上,內力沿著刀鋒傳導至紅纓槍之上然後在劉倉的手上產生了濃厚力道!
劉倉立刻感覺到壓力,手裡的槍就像是一條暴躁的巨蟒一樣瞬間脫手!
劉倉的紅纓槍脫手,釘死在不遠的地面上。
阿細爹暴怒一聲:“死吧!”
雙手握刀斬向劉倉,劉倉眼看刀鋒就要落下,甚至都能看清刀鋒上的裂痕!
關鍵時刻,不知道哪裡飛來一隻羽箭,穿透了阿細爹的左胸口,刀鋒錯過劉倉的腦袋無力的掉在了地上。
阿細爹踉蹌的向後摔倒在地,胸口火辣辣的痛,呼吸完全被壓住了一樣,淒慘的吐出幾個字:“你該死!”
劉倉滿頭冷汗, 看著坐在地上喘息的阿細爹,說到:“我只是受王巍王大人的命令,殺的人是誰,做的是什麽都不管,若是去了地府,就安心投胎吧。”
劉倉拔出紅纓槍,走到快要死了的阿細爹身旁;緊接著,龐元龍手持一張弓,出現在劉倉身後。那支弓箭就是他射的。
阿細爹那老朽的身體,已經再無半點力量,只能勉強維持生命。
阿細爹淒涼的說道:“十幾歲,流浪江湖,沒想到竟然死在了這裡,真是可惜啊。”
劉倉面無表情,對準心臟一下子穿透,染上了獻血的紅纓像是長在胸口的一朵紅花,格外妖豔。
劉倉拔出紅纓槍後對龐元龍說到:“這次欠你一條命,以後若是有困難,盡管找我。我們走!”
龐元龍傷口還有些滲血,但卻沒什麽大事,他說到:“督軍,在下有一事,希望督軍幫忙。”
劉倉還沒說話,就有山匪跑過來說到:“大人,糧食已經全部裝車,可以出發了。”
劉倉對龐元龍說:“先回去再說,出發回兵營!”
龐元龍道:“是!”
烏鴉在枝頭上亂叫,原本還算熱鬧的梨樹村卻變得格外安靜,除了人拉著車離開的聲音就是烏鴉的慘叫聲。
緊接著一把大火忽然升起,轉眼睛就已經擴散開來,點燃了一棟棟的房子,黑色的煙灰輕輕淼淼朝著天空飛去,卻被這漆黑的夜晚徹底掩蓋。
橘黃色的火焰,形成了漫天的大火,照亮了整個村落。
阿細看見了天邊的光亮,那是梨樹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