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細飛快的跑在森林裡的小路上,遠處的火光越來越大,當他們兩人衝出森林的時候,驚恐的看著梨樹村。
從小生活的地方,這正在被大火焚燒,村裡卻看不見任何一個人出來救火。
而在不遠處,阿細好像看到了阿細爹,他一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阿細慢慢看清楚了,突然嘶喊一聲:“阿爹!”
阿細爹心臟正在流血,整個人完全要快失去意識,聽到了阿細的聲音,不斷的重複,對阿細說到:“娃兒,娃兒。”
阿細跪在阿細爹身旁,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
只聽到阿細爹說到:“娃兒,記住,不要為我報仇,好好活下去。”
阿細道:“阿爹,你別說話,別說話!”
“你娘死了,阿爹也活不下去了,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落得這麽個下場。”
忽然阿細爹仿佛一瞬間恢復了些許力氣,抓著阿細的手說:“山洞裡,有東西,記得學會他傳下去!我們祖祖輩輩的拳法不能忘!一定要傳下去,還有,不要為我們報仇,不要去報仇!你答應爹!”
阿細慌張的看著阿細爹胸口的血液不斷溢出,驚慌的說:“阿爹!阿爹!”
阿細爹已經失去了意識,嘴裡一直喃喃道:“不要報仇!不要…報仇…”
“阿爹!”
李小姐同樣看著焚燒的村落,感覺一切像是夢幻一樣。
火焰將一切焚燒成灰燼,任何痕跡都被抹去,只是留下一片漆黑的土地。
阿細呆呆的跪在地上,旁邊跪著的是李小姐。
有時候冷靜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可同樣的冷靜,讓人覺得阿細有些冷漠無情。
阿細很難過,很害怕。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反而覺得沒什麽,只是心裡第一次感覺到空蕩蕩的。
李小姐將手放在阿細的手上,說:“阿細,你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阿細轉頭看著她,哭泣過的淚痕還在臉上,黑色的煙灰沾滿了她精致的臉龐。
反手握住李小姐的手說:“保護你的人是我!因為我是男人!”
李小姐呆呆的看著他,顯得不知所措。
阿細松開她的手,大步往前,扭曲猙獰的說:“我們得活下去,然後報仇!我要為阿娘,阿爹報仇!我要為村長報仇!我要為所有人報仇!”
李小姐看著阿細的背影去沒有看到阿細的表情,否則她一定會覺得害怕。
天空蒙蒙亮,大火燒了一夜。
阿細決定去裡面找找是否還有活著的人,至少,還有個希望。
裡面還能活下來的概率非常小,何況大火燒了一夜。
踩著灰燼,看到了倒在路上的屍體,很大一部分的身體都已經焚燒殆盡,留下了幾段骸骨。
慢慢朝著家的位置走去,看到了已經倒塌的柵欄,破碎的土牆多半已經倒塌,只剩下了半個勉強沒有倒下的土塊。
自己的屋子已經全部焚毀,什麽都不剩了。
自家門前,躺著一具屍體,穿著阿娘的衣服。
阿細再次跪了下來,看著面部已經模糊的屍體,不由得再次哭出。
從現在開始,不會再有親人了。
天上飄落小雨,阿細費力的挖出一個能夠放得下父母屍體的坑,將阿細爹和阿娘的屍體放了進去。
阿細爹胸口的箭被阿細拔掉了箭頭,箭頭帶著花紋,很少見。這種箭頭不知道哪裡有,誰會使用。
小雨點點,
青煙嫋嫋。 新墳舊土,蓋被長眠。
雨越下越大,必須有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
阿細找到了一小袋子米,然後回去找李小姐。
李小姐在用手刨坑,能夠清楚的看見手上的血,喊住她說:“你不要挖了,我來。”
阿細看到邊上有鋤頭,用鋤頭松土,李小姐臉上仍帶著眼淚,沒有歇息,將阿細松開的土全部搬出去,丟在了坑的外面。
雨越來越大,風也在呼嘯。
廢了很久才將這個大坑挖了出來,李小姐拖著李老爺將他放進了坑裡,說來可笑,李老爺剛下去,阿細就發現坑小了,肚子竟然高出地面一個巴掌高。
沒辦法,再把李老爺抬出來繼續挖,又挖了很久,坑裡都有積水了。
覺得差不多了,再把李老爺放進去,這下剛剛好。
埋葬好李老爺之後,李小姐跪在地上磕頭,阿細看著她,覺得身上更冷了。
“我們走吧,找個地方避雨。否則我們會凍死在這裡。”
李小姐起身,看了最後一眼這座沒有任何標記的墳堆,跟著阿細朝著森林走去。
梨樹村大多是茅屋結構,少量的木頭結構,都已經被大火焚毀,再無遮擋的能力。
阿細知道哪裡有能擋雨的樹洞,一個人最合適,兩個人也能夠躺的下。
用來躲雨最合適,而且距離這裡也不遠。
這個樹洞是阿細在打柴的時候發現的,經常藏一些東西在這裡,誰也不知道。
這條道路濕滑,一不小心就會摔倒在地。
雨水越下越大,匯聚的雨水形成了小溪沿著地勢向低矮的方向流動。
很快,他們就到了那個樹洞,樹洞是由三顆糾纏的大樹緊密纏繞形成的,外面潮濕陰冷,裡面卻是乾燥溫暖。這裡地勢較高也不怕會被雨水淹沒。
阿細讓李小姐先進去避雨,自己隨後進去。元宵忽然跑了進去,濕漉漉的毛發將樹洞裡弄得濕乎乎的。
兩人沒什麽經驗,殊不知被雨水打濕的衣服需要更換,否則會引起感冒。
李小姐身體虛弱,已經有些昏沉,聽著外面雨水敲打樹葉的聲音,緩緩的昏睡了過去。
阿細看著被雨淋濕的李小姐,將自己還算乾燥的衣服放在李小姐身旁說道:“你先不要睡,換上我的衣服再去睡。不要生病了。”
“我穿你的衣服,你穿什麽?”李小姐看著阿細有些昏昏沉沉,勉強打起精神。
阿細將衣服遞給李小姐說道:“我不怕,你快穿上,我在外面等你。”
走出樹洞,阿細看著天上的樹葉,大樹上依舊在滴落水滴,雨聲依舊沒有停止的兆頭。
誰是不知道會下到什麽時候,為了避免生病,阿細打算在附近找一找有沒有乾燥的樹枝,上山砍的柴都掉在了地上,再說已經被大雨淋濕了自然是不能用了。
好在周圍有很多乾枯的樹洞,樹洞裡有乾枯的樹枝,用來生火做合適。阿細撿了很多,帶回樹洞的時候又發現了一個問題,沒有火石怎麽取火呢?
阿細為難,鑽木取火好像是唯一的辦法,試著將樹枝折斷,露出較為尖銳的一頭插在木頭上,在一個淋不到的地方嘗試生火,阿細從沒有試過這樣,一般都會帶兩塊火石。
樹洞裡李小姐已經換好了衣服,濕漉漉的衣服放在外面。想要曬乾也沒有地方晾曬,只能疊好放在盡量乾燥的地方。
“阿細,我換好了。”
阿細聽到了,手裡動作依舊沒有停止,說道:“你可別睡,睡著了會生病的。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家好嗎?”
“好。”李小姐勉強的說話,阿細聽見了,繼續摩擦生火,終於要被點著了,加一把力氣就能生火了。
慢慢的一點青煙生起,最後形成火苗,阿細趕緊放在木柴上,卻被風吹滅。阿細歎了一口氣,繼續生火,他現在覺得有些冷了。
廢了好久終於點燃了樹枝,溫暖的火焰慢慢升起,溫暖了快要凍死的阿細。
秋風蕭瑟,雖不及冬天的寒冷,但秋雨帶了的刺骨被風吹動讓阿細感覺到了刀子再沿著衣服的縫裡穿梭。
阿細帶著一點的火苗,在樹洞裡點燃,為了避免被煙霧嗆死特地在門口不遠的地方點燃的。
李小姐已經睡了過去,她的額頭很燙,明顯是生病了,阿細嘗試喚醒她,但她始終沒有醒來。
阿細猶豫了一下,決定將她抱起放在火旁,火堆旁比較溫暖,而且衣服也容易乾透。
看著火苗跳動,忽然肚子傳來了饑餓感,但是手裡只有一點點的大米,並且沒有什麽東西能夠煮飯,阿細只能選擇挨餓。
這個時候,阿西無比懷念家裡的那點被打翻的粥,因為起碼還能夠填飽肚子,只可惜永遠在吃不上了。
饑餓和寒冷之間阿細堅持不住最終於李小姐靠在了一起睡著了。
元宵慢慢走了過來,看著兩人,嚶嚶嚶的不知道說什麽,趴著的元宵忽然站起,拿著用本就粗大的手掌抓起一點樹枝丟在了火堆了,讓火堆更加溫暖。
元宵頗具有像人一樣,坐在火堆前面,看著火堆慢慢燃燒。
樹洞外是呼嘯的風聲,和細細密密的雨聲。
阿細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的消失,當輪到他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
阿細突然驚醒,大口喘息著,在夢裡的黑夜令人窒息。
阿細的突然驚醒,驚動了正在烤火的元宵,元宵仰著頭倒著看阿細,然後不再理會,繼續烤火一動也不動。
外面的天空已經放晴,雨水也都停止了。
這個時候,阿細的肚子忽然響起,李小姐也醒了慢慢起身,頭髮僵直,就顯示摸了電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