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夕陽,李小姐也不出意外的病倒了。
生活從來沒有僥幸,就像數學上的一加一,絕對不會等於三。
你做了什麽就會有什麽結果,或許生活會給你帶了不一樣的結果,就像加號不可能永遠是加號,也有可能是除號。
阿細昏昏沉沉中醒來,第一個感覺就是自己很餓,勉強打起精神看著周圍,發現李小姐同樣發了高燒。
阿細望著李小姐,她的臉燒的通紅,完全失去了意識。
阿細大概知道她可能挺不過去。想要活命,只有去大河鎮。
“李小姐?你醒醒,起來啊!”
李小姐完全沒有反應,依舊昏迷不醒。阿細費力將她背在背上,往大河鎮走去。
路面依舊泥濘,旁邊依舊有很多積水,阿細背著她一步一腳印,一步深一步淺。
太陽明明很大,卻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呼嘯的北風將寒冷送到每一片陽光所到達不了的地方,陰影的角落裡是風的聚集地。
阿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只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再走一步的能力,可心裡都在默念,再走一步就休息,再走一步,就休息!
再走一步!
走一步!
就一步!走!
背在背上的李小姐忽然說話:“我要死了。”
阿細回她:“有我在,你死不了。我是男人!”
李小姐說到:“你又不是我男人。”
“你是我姐,親姐!”
李小姐頭上冒出很多汗,她說:“阿細,我好痛。”
“很快,我就能找到了郎中了,找到郎中你就不痛了!忍住了,我們要到了。”
阿細腿腳酸痛,膝蓋仿佛要撕開了一樣,時不時會抽筋一下。
但背著她卻沒有停下休息,只是一直向前走,一直走。
李小姐很痛,右下腹痛,非常疼!渾身高燒,乏力,從沒有感到疼得李小姐哭著喊:“阿細,你把我丟下去吧,我好痛,真的好痛,特別疼!”
捂著腹部,就像有釘子在腹部割釘了進去,特別疼,越來越疼!
李小姐痛的整個人都亂動,阿細背不住亂動的李小姐,兩人一塊摔倒在地上。
摔倒在地上的李小姐痛的來回滾動,滿頭的汗水。
她哀嚎的說道:“阿細,你殺了我吧!快殺了我,我好痛啊!好疼啊!”
痛苦的臉上鐵青色,扭曲的臉龐不斷哀嚎。
阿細不知道怎辦,一把抓住打滾的李小姐,大步朝著大河鎮跑去。
可跑不了多久就沒有了力氣,腿腳一軟,摔倒在地上,大腿被石頭割破了一條血淋淋的傷,顧不得疼痛,再次站起來,抱著李小姐繼續出發。
由於李小姐趴在阿細的懷裡,下意識就咬住了阿細的肩膀,疼痛讓李小姐完全失去了辨別,而阿細也沒有反抗,任意李小姐在阿細的肩膀上咬。
阿細不說話,感覺到疼痛好像讓自己清醒了一些,加快了腳步,卻沒想到腳步踩空,再次摔倒。
李小姐和阿細滾著滾著分開了,阿細頭暈眼花,完全乏力,勉強的站起來,看見了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李小姐。
李小姐完全沒有了意識,也沒有了呼吸。
阿細看著李小姐,那潔白乾淨的臉龐,跪在地上,腦海完全空白,李小姐也死了嗎?
阿細徹底無助的跪著,突然嚎啕大哭,近三天沒有落下一滴眼淚的阿細突然覺得人生竟然如此黑暗。
“賊老天!為什麽連李小姐都要帶走!李小姐有什麽過錯!你瞎了眼嗎?你瞎了眼嗎!”
“你瞎了眼嗎?”
“你瞎了眼嗎!”
“你瞎了眼!”
“你瞎了眼啊!”
阿細不斷重複的說這句話,不斷重複,圓滾滾的元宵,跑了過來,乖乖的蹲在阿細身旁。
看著阿細的傷心,哭泣。
路上忽然有六架馬車車隊出現,車隊裡下來一個黝黑的中年人,中年人面龐消瘦,但眼神確實炯炯有神,身上的衣服乾淨一些,示意下人不要上前。
他看見了阿細,走上前詢問。
“你為何在這裡哭?你家大人呢?”
阿細隻想哭,什麽都不想聽。
中年人想了想說到:“我會一點醫術,能讓我瞧瞧嗎?”
阿細立刻停止哭泣,看見了中年人一下子撲上去抓住他的袖子說到:“你是郎中?求求你救救她,她還活著!她還活著!”
中年人叫王茶庸,雖然不是郎中,但也有一些醫治的手段,試了試鼻息,特別微弱幾乎不可查。
脈搏也有些微弱,詢問道:“發病前可有什麽征兆?”
阿細立刻說到:“我們淋了一場大雨,然後發熱,特別熱,帶她來的路上她肚子疼,特別疼。”
王茶庸想了想說到:“這種病我沒辦法治好,要想要治好她得去請孫老先生。這樣吧,我先出手,緩和一下她的病情。你們要去哪裡?”
阿細說到:“我們要去大河鎮。”
王茶庸拿出針包,按照穴位扎下說到:“去大河鎮?剛好我也要回去,走的時候帶你們一程。”
阿細緊張的看著王茶庸下針的手,很是緊張。
王茶庸見阿細沒說話也就不再聊天了,專心下針,時不時用內力引導肌肉,梳理李小姐腹痛的位置。
李小姐只是陷入了假死,這是從孫老先生介紹的,王茶庸感興趣就學了一點,後來經常走動,兩家人漸漸了解,各自也從對方手裡學到了一些。
王茶庸學了一些江湖行走治療外傷的方子,並且一些小傷小病也都能應付,這種病很稀少,但不是沒有,在大河鎮就見過一列,那人因為突發來不及治療就死了,活生生疼死的。
因為印象深刻,特意學了點,今日沒成想派上了用場。
只是治標不治本,要想去根還得去找孫老先生。
滿頭大汗的處理好了李小姐,而李小姐的脈搏和鼻息都漸漸強大了起來,起碼與正常人沒有差別。
王茶庸說到:“這種病就是一個急,好在只是早早發現還能救治,若是突然全部爆發,神仙也難救活。”
阿細立刻給王茶庸跪下說到:“謝謝先生救活我姐,等回到了大河鎮,定會有重謝。”
王茶庸絲毫不在意問道:“怎麽就你們兩小孩子跑了出來?家裡人呢?”
阿細神情暗淡情緒低落說到:“被一場燒死了。但我肯定是土匪乾的!。”
王茶庸聽到了土匪,眼睛眯了起來,這條路上有土匪,恐怕不是什麽好兆頭。
忽然看到了阿細右小腿上還流著血,問道:“你腿流血了,讓我看看怎麽回事,不然血流成這樣你會死的。”
阿細老老實實掀開褲子,王茶庸看了看,說道:“路邊石頭倒是鋒利,這倒傷口恐怕是要留下疤了。”
阿細說到:“阿爹說過,疤不是問題,是男人的責任。”
王茶庸哈哈笑到:“好一個男人的責任,來我給你包扎一下,傻小子留著這麽醜的疤怎麽娶婆娘?好在疤在小腿上,不要緊。”
阿細包扎完後,李小姐還沒清醒,王茶庸派人抱起李小姐抬上了車,阿細也一瘸一拐的坐在了車上,正當車隊要走的時候,元宵嚶嚶嚶的跑了過來,想要爬上車卻發現身高夠不到,急得嚶嚶嚶的大叫。
阿細想要抱起元宵,卻發現自己根本夠不到元宵。
好在,王茶庸看見了元宵,讓人抱起元宵放在了車裡。
元宵一上車立刻安靜的趴在李小姐身上,阿細幾次驅趕它,它都會慢慢回來,繼續趴在李小姐身旁。
阿細直接抱著元宵,坐著馬車看著風景。
窮人總是捉急趕路,從來都沒看過這麽美麗的驚喜。
王茶庸又來到車上,繼續跟阿細聊天。
“你們是哪個村的?村裡的大人放心你們來嗎?”
阿細說到:“大人都死了,我們去後山砍柴逃過了一劫難。”
“莫要傷心,男人嘛,總會遇見難過的事,過去了就好了。你叫什麽?”
阿細道:“沒有名字,大家叫我阿細。”
王茶庸看著阿細,倒是覺得眼熟,很像一個故人,但是車隊走的急也沒去問。
阿細笑了笑,但王茶庸看得出笑得不是那麽真切。
“他是你姐姐?大姐嗎?”
阿細搖頭說到:“遠方的姐姐。從小一起長大的就叫姐姐了。”
王茶庸表示明白,還想說什麽,就看見李小姐好像醒了,說到:“你姐姐醒了,快去照顧她吧。”
阿細一看李小姐,果然李小姐慢慢清醒了過來,看見阿細一下子沒控制好哭了出來說到:“我還以為我死了,去見阿爹了。”
“有我在,你不會死。”阿細安慰李小姐說到。
李小姐松開阿細,也不再哭了,看著他童真的臉,忽然破涕為笑,元宵忽然嚶嚶嚶的爬進了李小姐的懷裡,老實的趴著,阿細還想把阿細抱出來,卻被李小姐說:“讓我抱一會,沒事的。”
阿細聽了也就沒有阻止,任意李小姐抱著。李小姐慢慢發現阿細右小腿受傷了,又想起來咬過阿細的肩膀,不由得問:“還疼嗎?”
阿細搖搖頭,表示不疼沒事。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