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很快來臨,昨晚我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醒來發現七叔他們都不見了,隻留下我一人在房間。
我不由自主的暗罵了一聲,然後翻身下床,踏著拖鞋走了出去。
來到櫃台前,我問老板娘:“我七叔他們呢?去哪了。”
她很禮貌的對我笑了笑,說:“你是說你的同伴們嗎?他們都去王菲面館吃麵去了。”
我點了點頭,緊接著朝古巷子裡走去。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終於是見到了七叔他們的影子,我小跑上前,來到桌子邊,從下面抽出一把凳子坐下,問道:“七叔,你們起來了怎麽不喊我。”
“喊你?”七叔笑著說,“做點好事吧,就你那死豬樣,怎麽叫的醒。”
我尷尬一笑,從木筒裡抽出一根筷子,喊到:“小二,來一碗面。”
“好嘞!”夥計應了一聲,接著將抹布搭在肩上,一油煙的鑽進了廚房。
“七叔,怎麽跑這來吃麵了?”
“哼,你不看看這什麽地,方圓十裡只有這兒有家店!”
“呵。”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心想你這老狐狸有吃虧的時候。“對了,我覺得那小獵人碼”閑聊了半天,我也步入正軌,跟他們商量起對策,一並把昨晚的事兒跟他們說了一遍。
七叔聽得皺了皺眉,陷入了沉思,我幾個也跟著不說話。
“面來了!”店小二的一聲吆喝,打破了這一片寂靜。七叔用指尖輕點了一下桌子:“不妨用激將法。”
“激將法?”
“沒錯!”七叔指著我說,“既然你說小凱的父親在行龍嶺北失蹤了,那你不妨說一些關於他父親的話來刺激他。森林裡危險重重,沒有一個認路的人是萬不可輕易進去的。反正不管怎麽樣,綁也給他綁來!”
“哦……”我長歎一聲,恍然大悟。
但一細想,這不是七叔的作風啊,又問:“七叔,平常不見你這麽乾過呀。”
七叔瞪了我一眼,也掰開筷子吃起面來,邊吃邊說:“還不是這次行動匆忙,以往都沒有這麽乾過。”
“沒錯。”江叔也發言了,“以前都是有人先到,在那裡早做安排的,什麽向導,工具,進山的驢子都是一到就有,直接可以用。”
“這次出來急了,都沒準備。”
“只可惜良雨兮死了。”黃嶺南歎息道,“說起來,良雨兮還是‘裁縫’的相好吧。”
“去你媽的,裁縫也是你能叫的,我媽都沒這麽喊過我!”小時候聽我爸爸說,七叔以前很調皮,衣服常常被刮爛,又不敢告訴家人,往往都是自己縫衣服的,因此被稱為“七裁縫”。
所以道上的人又稱“裁縫爺”、“李老七”、“七爺”。
“行了,你們別鬧了,都快四十的人了。還有小輩看著呢。”江平成見事不妙,連忙跑來“扯架”。
我一陣無語,沒想的七叔這麽大人了還童心未泯。
商量過後,我們便分別了。七叔幾人去森林實地考察,而我則去完成那個最不容易的勸說行動。這次前去可能會被罵個狗血淋頭,但前因後果重重環繞,一切謎底皆在行龍嶺。思考過後,我還是準備前去,即使失敗也毫不畏懼。
我走進面館對面的樓房裡,徑直爬上二樓,朝藍綠色的鐵門上敲了敲。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了,裡面便走出了一個三十幾歲出頭的青年。寸頭,瓜子臉,兩眼炯炯有神。
我慌了,不知道怎麽開口,
支支吾吾說了半天也沒有講清楚。那青年朝我笑了笑,並沒有生氣,反而有禮貌的請我進屋。 “坐。”他笑著請我坐下,接著大步走進廚房。他家房子不大,也就幾十立方米,大約是兩室一廳。裝修非常的古樸,但卻十分乾淨。
我坐立不安的搓著手,不知道何言語對。這時,青年端著兩杯茶走了出來,放在茶幾上,請我喝。
我緊張的端起茶杯,時不時的向他瞟去。他注意到我在看他,並沒有說什麽。反而悠閑地喝著茶。
他見我嘴不碰杯,又神經兮兮的,便問我:“怎麽茶不好喝?”
“沒有,沒有。”我連連擺手,接著大口的喝了起來。
“你是哪的人啊?”我放下茶杯問他。
“以前是張家村的,後來一次泥石流把村子衝誇了,就搬來鎮上住了。”
“張家村,那你姓張嘍?”
“嗯。張逝凱。”
“你好你好。”我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那個……其實我來……是想請你當我們的向導。”
“向導?去哪?”
“森林”
“森林?你們這些年輕人可真是膽大妄為。”
“那個……我們想要你帶我們去行龍嶺……”
“那太危險了,不去。”又說,“要是你們死了我找誰說理去,那不得怪我。”
行龍嶺是他的傷心之地,不難看出他的平靜是裝出來的。
“啊……那個……”
“話說你們去那幹嘛?倒鬥?上岡岡?淘沙還是掘丘?”他話鋒一轉,眼神尖利,似乎要吃人一樣。
一般人若是聽到這些,肯定會頭頂冒星,一臉懵逼。
其實這些話語都是黑道上盜墓的意思,只是根據門派的不同而劃分,就比如我家講掘丘,南派講淘沙,北派說倒鬥。
我不敢多言,因為一旦出口,就可能暴露我的身份。這次來的目的只是為了尋找我那十幾年前失蹤的父親,並未想節外生枝。
不過令我好奇的是,他為什麽會知道掘丘一詞?
按道理,在江湖上用掘丘來暗指盜墓的人已經人雲亦雲了,他是從何知起的?
他見我不說話,冷笑一聲,道:“怎麽,被我說中了?”
“別胡說,我們是國家考古隊的。”
“是嗎?”他臉上的笑容立即轉變為嚴肅,“那我怎麽記得十幾年前也有那麽一支考古隊來過,還帶走了我爸?”
“這我不知道。”我很自然的攤攤手說,“你爸可能收了錢,是去當向導。”
“可他就一直沒回來!!!”
“那你沒去找找?”我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他突然抬起頭,用哭笑不得的眼神對我說:“父親失蹤的時候,我何嘗沒有去找過。只不過到頭來還是一無所獲。父親失蹤的那些日子,我幾乎天天都去森林,可是到現在連骨頭都沒有看見。”說完又不禁歎息了一聲。
“你一直在森林裡裡打轉嗎?”
“啊?”
“我說你爸爸可能被帶去行龍嶺了。”我說,“你去過行龍嶺嗎?”
“去過,也不曾有什麽收獲。”
“進去找過嗎?”
“去過。”
“呃……”我怎麽都沒想到,他竟然去過行龍嶺,難道是有什麽門道?我心想:不管怎麽樣,就算他不同意跟我們一起去,也要把那個穿越行龍嶺的神秘通道給套出來。這樣也算是得不償失,但是在絕對利益面前,我別無他法。
“你既然去過,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找到過穿過行龍嶺的暗道?”
“有一處。”他黯然失色的說道,“行龍嶺東南山腳下有一處洞穴,以前是通船的水道,現在都幹了,變成了旱道。”
“哦,去過呀。”我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和我們再去一次,說不定有什麽意外收獲。”
“不了……”他搖搖手,有些猶豫。
“那個……”我從口袋裡掏出半片紙和一支筆,寫上我的電話遞給他。“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回心轉意了,可以來找我。”
“好。”他接過紙片,應了一聲。
後來,當我回到旅店的時候,發現七叔他們都不在,我想他們可能還在森林裡沒回來,便自己跑到昨天的燒烤攤那裡去吃飯。
突然,電話響了,我還以為是七叔,就告訴了他我在之前吃燒烤的地方,讓他來找我。他應了一聲,便匆匆的掛了電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覺得肩膀上搭上了一隻手。我還以為是王曉在叫我,便回頭去望。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背後的人竟然是張釋凱!
他朝我笑了笑,在我對面坐下,開了罐啤酒,仰頭猛的喝了一口。隨即趴在桌子上,懶洋洋的說:“嗯……我可以帶你們進山。”
“那太好了!”我開心得不得了,猛得站起來,抓著他的肩膀,激動的搖了兩下。
“我知道,你不是考古隊的,雙重人格嘛,對吧?”他一臉平靜的說。
他一言既出,我竟無言以對,沒想到剛才的失態暴露了自己,隻恨自己不爭氣,靜靜地等他數落。
“嗯……既然你找我當向導,那我還是會帶你進山的。”
“但是進山後,什麽都得聽我的。”他又補了一句。
酒靨飯飽之後,他又帶我去超市買了些乾糧還有幾頂帳篷,雖然七叔把裝備都安排好了,可難免也會漏下一兩樣東西。
人呐, 就這樣,總是會記不得那麽全面,細節總會落下一些,到了後面才會記起來,一樣接一樣覺落下了無數東西。
我與小凱約定,說到了出發的日子,會提前提醒他的。他點點頭,說自己回家也要準備些東西。
回到旅館,總算見著了七叔,他們這一天可不比我輕松,正在排隊挨個洗澡呢。
我將事情告訴了七叔,七叔聽後點了點頭,說:“森林裡比較危險又容易迷路,還是要好好打算。”
“那大約還要幾天出發?”我問。
七叔抓了抓胡子,沉默了半天才開口:“不急,具體時候到時候再看。”
“好。”我躺在床上說,“那這幾天我需要幹什麽嗎?”
“嗯……這不好說。”七叔難為道。
“東西都買齊了吧,七爺。”黃嶺南開口問。
“該要的東西都齊了。”七叔又衝我說,“乾糧作物你買沒?”
“不就壓縮餅乾嗎?買了好幾十袋。”我回答道
“嗯。”七叔問,“獵人那邊怎麽樣了。”
“他已經答應去了。”
“很好,那他告訴你什麽沒?”
“小凱說,行龍嶺東南腳有一個旱道,不出意外,有八九成把握可以過去。”
“哦,這還說的過去。”七叔轉頭望向江平成,“老江,你有什麽看法?”
“問題不大,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但願吧。”七叔溫柔的摸摸我的頭,誇張道,“等明天去問村民要張地圖回來,我們還要落實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