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坐在列車上,觀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裡無比的沉重。
列車開的很快,車窗外的兩排樹木,逐漸的被拉成一條直線。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北平,一到家就背著裝備,馬不停蹄的去找七叔。
此時,七叔找來的兩個夥計也都到了。
其中一個叫江平成,另一個叫黃嶺南。
他們都是以前跟著七叔東奔西跑的老夥計,聽說七叔要出山了,就連忙趕了過來。
此二人在七叔給我講的那些故事裡分別扮演著凶神惡煞的角色,不過真的見到他們的時候,我反而感覺真人和故事裡的差距有些大。
寒暄過後,我們各自落座。
七叔拿著他這幾天研究出來的成果對我們說道:“我之前嘗試翻譯古帛上的文字,已經確定了古墓所在的大體位置。”
“結果都指向一個神秘的都市——淮安,經古文翻譯,這個消失已久的城市下,埋葬了一個元代的官人。”
“不過,具體是誰還不能確定,要咱們去了才知道。”
“大家今晚就睡在這裡吧,明天還要趕早班呢。”
七叔分吩咐完之後,所有人各自離場。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實,心裡隱隱作痛,有些緊張。
生離死別的感覺此時縈繞在我的心頭,殊不知此次前去還能有歸來。
我躺在了床上,蜷縮了很久,任憑自己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在床上躺了很久,我終於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七叔就把我們都喊了起來。
然後清點好的人數和裝備後,我們便開車上路了。
途中我問七叔目的地在哪,他說在雲南的一座森林裡,裡面叢林密布,墓穴就藏在這裡面。
因為出發較早的緣故,一路上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看起來倒是一片生機勃勃。
但我心中憂慮,大腦亂做一團,無暇他顧。
一路上我們聊著天,說說笑笑的,有聲有味。
江叔還給我們講了他們年輕時候的故事,我們聽的津津有味。
“闖東南,走西北,一路過關斬將。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江叔說到這裡的時候,就不再說了,說是什麽成年黃歷不提也罷,草草收場。
第二天傍晚,我們經過兩天的行程,終於到達了雲南的一個無名小鎮,鎮子上不似大城市的那般喧囂吵鬧,反而有一種隱居山林的感覺。這還是森林的外圍,想要進去還得找向導帶路。
我們隨意找了家賓館住下,隨後出去吃了頓飯,在餐桌上我們邊吃邊討論接下來的事。
“你說,我們怎麽才能進入森林內部?”江平成看大家不說話,首先發問。
“找個向導帶路唄。”王曉一邊吧唧嘴,一邊吐出幾個不重不輕的字眼,看起來似乎心態很好。
“說的倒輕巧,去哪裡找向導?”見王曉有些桀驁不馴的意思,江平成忍不住反問。
“待會兒找賓館老板娘問問,本地人還不清楚嗎?”王曉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看樣子確實是不拿這次行程當回事。
看到這裡,江平成無奈的搖搖頭,似乎在說,年輕人沒經歷過什麽是人心險惡和社會實踐。
我見氣氛不對,不等七叔出言阻止鬧劇,就搶先一步說道:“現在最關鍵的是怎麽找到墓穴的大概位置,我們只知道在錐子山裡,但並不知道在哪裡,這是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 說罷,我指著手裡的地圖,同時看向七叔,等待著他發話。
“這一路上我都在研究,但古文上隻說了行龍嶺,到底在哪的確不知道。”
七叔見我看他,思索了幾秒鍾,將地圖快速的收了回去。
“問問?”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見沒人搭話,我隻好頓了頓。
“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問問本地人,說不定有什麽傳說之類的。”沒想到剛剛話罷,屋子裡面就傳出了一陣女人的聲音。
這時燒烤攤的老板走了過來問道:“幾位,飯菜可還可口!”
“好吃!”我們異口同聲道。
聽著我們讚不絕口的評價,老板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接著,她我們說道:“幾位看著不像本地人啊,是來旅遊的嗎?”
我們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希望能從老板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對!對!對!我們就是來旅遊的,老板你可知道這裡有哪些景點?”
老板娘撓了撓頭,似乎這個問題一時間有些難以回答。
“景點?”老板娘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麽。“沒有,我們這可是小村莊,哪來的什麽景區,你們要去麗江古城!”
“哦。”我故意裝出一副失意的樣子,“進來時看見有片森林,那裡可有什麽傳說或者什麽傳聞?我們外地人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我有些興致勃勃的發問,眼神中帶著對未知事物的那種渴求。
“你說傳說啊,那還有一個。”
老板娘見我們,倒也不拘束的說了起來。
一聽有戲,我連忙請老板坐下,給他倒了杯酒。
她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在我們雲南一帶,以前是元朝的地域。
相傳,元朝中期,有一位叫沈嘯天的大將軍,不亞於西漢名將周亞夫。可謂是戰功累累,後來又掌管二千禁軍,還封了個定都候。
後來告老還鄉病死客途。皇帝知道後,便命人在他病死的地方修墓,也就是今天的行龍嶺以北。”
我一聽心中不由咯噔一聲,不由得和大家面面相覷,七叔的眼神更中流露出了“有門了”意思。
“那這森林這麽大,行龍嶺背面也是森林,到底葬在哪裡呢?”
我趕緊追問,生怕錯過機會。
“唉,這我就不知道了。”
老板又喝了一口酒,盯著我們說。
“不過,”他又十分嚴肅的說,“我提醒你們這些外來人不要好奇去行龍嶺,那兒怪事頻頻,而且森林密布,到時候迷路了,死裡面都沒人收屍!”
說完,又恢復以往的神情,問我們道:“對了,你們打哪來呀?”
“哦,我們BJ的。”
“BJ,首都的?那感情好啊,你給我說說。”
我們相視一笑,斷斷續續的給他講起了關於BJ的故事。
老板聽得很高興,還揚言要給我們免單,我們深表感謝之意。
吃完之後,我們便回了賓館。
剛進大門,就看見老板娘在櫃台算帳。
我們口中所說的老板娘,其實就是賓館的老板,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相貌還算不錯,十分能乾。
雖然已過青春華年,但仍然保養的凹凸有致,骨子裡透出來一種少女完全比不上的女人味兒。
我走上前,趴在櫃台上問道:“老板娘,你知道哪裡有向導找嗎?”
“向導你們要去哪?”
老板娘一聽我要找導遊,好心問到。
“我們幾個想進森林玩玩。”
“這我到認得一個,我們都叫他小凱,祖輩都是打獵的,對森林的環境很熟悉。”
見柳暗花明又一村,我迫不及待的問道:“那他住在哪呢?”
只見,老板娘朝店外指了指。
“沿著這條街往當頭走,就看見一個叫王菲面館的店鋪,他就住在對面。”接著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緊張的說,“我要提醒你們一下,玩玩就得了,千萬別去行龍嶺!!!”
我表示感謝之後,緊接著回到房間,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七叔他們。
七叔聽到一半,直接給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根本不等我講完,全然沒有聽到後面半句。他搓著手,有一種要開乾的意思,說:“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分工合作。大侄子,你就去負責找那個叫小凱的獵人,我們幾個先去實地考察。”
我聽的一愣,反駁到:“什麽意思啊?你們幾個就先去遊山玩水,讓我來叫人是吧。”
七叔聽後,沉默了一下,然後轉頭對我說:“那你還想不想找你爸爸了?”
我當身手阻攔七叔說下去,當機立斷的說道:“好好好,聽你的。”
七叔忽然陰著臉,顯得有些怪異。
“那就服從命令!”
我被說的啞口無言,隻好應允。
我心說,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呀”!
次日,太陽還沒升起我就醒來了,不是因為我睡不著,而是我無心睡覺。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我不知道此次前去拜訪他會不會同意,如果他不答應怎麽辦?回來我怎麽向七叔交代?
一股腦的問題全堵壓在我心裡,我是又激動又煩躁。
全無睡意的我悄悄的爬了起來,站在床邊,望著窗外的景象。
一輪明月高掛在星空中,伴隨著周圍星星的閃爍時隱時現。
馬路上蒼茫無人,更沒有車。
樓下的店鋪都關了門,凸顯出一副少有的寂靜。
俏咪咪的走出了房間,在外面悠閑抽起一支煙來,一縷“孤煙”被窗外掛來的風吹的亂飄起來,斷斷續續的向內廳飄去。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樓梯口轉角處,定睛一看,發現是老板娘。只見她穿了一件花格衣,手裡還提了一個水壺。
她看見我,楞了楞,緊接著笑眯眯的問到:“客官,還沒睡呢,還是睡不著?”
我沒有理會老板娘的話,此時想起了七叔給我的任務,不由得一陣疑惑。
“你覺得小凱人怎麽樣?”
老板娘聽後似乎有些疑惑我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於是小心點問我道:“客官怎麽問起這個?”
見她有些不理解我的話,就順嘴說道:“哦,喝多了,我就是隨口問問。”
老板娘這才放下了心中疑慮,為我講解那個叫小凱的人。
“求人不如求己,我覺得他是不會給你們當向導的。 ”
我一聽,心說這是什麽意思?
“你還不知道吧,小凱的爸爸就是在錘子山失蹤了。”
老板娘見我不說話,放下熱水壺繼續說道:“好像就在什麽行龍嶺!”
我聽到一愣,不由自主的懷疑起來。
燒烤店老板和賓館老板娘都提到了行龍嶺,難道這行龍嶺真什麽神秘之處?而且他們都警告我不要去,難道有什麽恐怖的東西?
想到這裡,我又問她,那行龍嶺有什麽神秘的沒有。
她這才跟我說,聽以前老人說行龍嶺地下藏了一座元代古墓!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也不知道。
“嗯……那你知道小凱他爸爸是什麽時候去那裡失蹤的嗎?”
話罷我看著她的臉,等待著回答。
“好像是在十二年前。”
我聞言整個人都是一驚,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洋溢在我的心裡,有種隱隱作痛的感覺。
我心中不由暗自思索,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我父親是在十一年前失蹤的,在去沙漠之前,他好像也來過雲南,我隱約記得父親在出去之前跟我講過一個故事,好像叫“龍嶺地宮”,難道這之間有什麽聯系?或者說“龍嶺地宮”就是這座元代古墓?因為在行龍嶺附近才這麽叫的?
各種各樣的疑惑彈射而出,這時我更加堅定的要去行龍嶺的決心,我要弄清楚這一切!
我衝她一笑,並沒理會老板娘疑惑的神情,丟到煙頭跑回了房間。
然後我坐在床上,冥想著這一切,黑暗不知不覺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