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鬼了!不是這村裡人乾的,還是鬼乾的?”剛走出今天訪問的第10戶人家不遠,阿劉便發起了牢騷。
我也是感到無語。
昨晚碰頭會上,龍專家分析說死者被殺時很可能處於睡眠狀態,那意思不就是說他睡在情婦的床上被害?找到他情婦,找到那張床,找到噴狀血跡,這案子不就很容易破了嗎?
我們今天走訪時,重點是調查出死者的情婦,在房間內對噴狀血跡的尋找。
我和阿劉負責調查詢問,分散對方的注意力。波仔是痕跡技術員,他乘機找借口進入房間內檢查,應該是夠專業吧,可我們一無所獲。
“別泄氣,沒有發現,那就排除了這10戶人家。他們家裡不是第一現場。”波仔很自信,緩緩地說道。
看他表情,我感覺他似乎對這結果早在其意料之中,已司空見慣,不以為然。
仔細想想,覺得也是吧。殺人案,哪有那麽容易偵破的?
“胡子,“小佬黑”有些可疑,村民對他反應比較大。”阿劉眯著眼,對我說道。
“嗯。”我點頭道,表示同意。
我們已調查走訪了近20戶人家,村民大多數人向我們反映他們村子裡最遭凶的就是這個“小佬黑”。
“小佬黑”真名叫王小強,26歲,未婚,初中文化,住下山峪組,他個子高,身體強壯,脾氣暴躁。據說2年前在廣東打工時與別人打架,被拘留過。
他與死者關系較好。去年死者家山羊被盜,請他與村裡的“王八佬”,“小軍二”等人處理羊被偷的事時將人打傷了,他與死者都被判了刑,這夥人中只有“王八佬”還沒有歸案。
“可他是個單身漢呀?”我反問道。
將他列入嫌疑人,我感到懷疑。死者是個大男人,二人年齡相差也大,“小佬黑”會與他同床共枕?是基友?不可能吧。
因爭風吃醋?那有可能。
他家裡雖窮,可膽子大,外出打工也見過世面,能說會道,據說他人長得也帥,身強體壯,勾引這村裡的年青媳婦兒倒是有一套,有幾個老相好。
張靜的公公陳老頭就最恨“小佬黑”,說他在村裡最遭凶。
我們今天去他侄兒媳婦家調查,她向我們反映說,3年前,堂兄陳先進新修房屋時摔傷了腿,不能乾重活,秋收割稻子時請“小佬黑”幫了幾天工,“小佬黑”不知怎麽就和張靜好上了,二人眉來眼去,她一看就覺得不正常。
有一次,她邀張靜去東山安華那邊的馬路鎮趕場,張靜借口說有事不去,她便先走了。
半路上,她發現“小佬黑”站在路旁一玉米地邊,像是在等人,她覺得蹊蹺,便留了個心眼,故意繞路走到對面山坡上樹叢中觀察。
不久,她發現張靜一個人來了,“小佬黑”上前抱住她,後來還將她拉進了玉米地,半個多小時才出來……
農村裡對看見這事很忌諱,認為是不吉利。當天她沒有再去趕場,後轉身回家了。
這事,她沒告訴堂兄,怕影響他們夫妻關系。
陳建軍與張靜有關系?
張靜家我們已去過,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還是慢慢調查吧,我心裡想著。
“走!去下一家。”我對阿劉、波仔吆喝道。
“莫想那麽多,先把分給我們的片區調查完再說。”阿劉自言自語道。
三人沿著小路,走向下一戶人家。
一天匆匆而過。
晚上的碰頭會上一樣的熱鬧。
阿劉手裡拿著一根牙簽,不時地在嘴裡擺弄著,臉上帶著笑意。
阿長嘴裡吐著煙圈,不時地歎氣,自言自語道:“唉!人不對打噠,人不對打噠。”
我知道阿長喜歡吃雞頭;阿劉是全掛,雞頭雞屁股都喜歡吃。今晚餐桌上被阿劉搶了先,阿長在生悶氣,要不是阿劉是同事,換個人,說不定為吃雞頭還要吵上一架。
唉,這二個家夥就不該坐在同一個桌子上。
“今天你又發現幾個穿白短褲打黑補巴的?”高伯笑著對廖隊問道。
“等會兒講,等會兒講。”廖隊很神秘,笑著回答。
老大揚了揚手,碰頭會開始了。
今天,兄弟們幾乎將整個村子翻了個底朝天,收獲雖然不小,但是沒有驚喜。
老大低沉著臉,臉色上透露出對這結果不太滿意。
什麽張家媳婦與李四有一腿,王五的老婆與陳六關系曖昧……
這麽隱秘的事兒也被這些家夥們調查得清清楚楚,看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話不假。
我心想,這村子交通閉塞,原始,窮困,村民們縫黑便睡,沒有什麽文娛活動,隔壁老王多,就那麽點活動,也不覺得奇怪。
陳建軍身前是否有情婦,畢竟沒有被捉奸在床,人又死無對證,都怕惹火上身,我們調查時,村民們刻意回避,不願提及。調查死者的親屬,她們也是一問三不知。
那晚,他睡在誰家床上?
如破不了案,這真相恐怕要被帶進棺材。
不過,關於死者當晚的去向,周隊他們小組沿著死者當晚的足跡,一路訪問,卻是在下山峪組范圍內,失去了蹤跡。因為天黑了,沒有人注意到他。
沒有找到噴狀血跡,沒有找到第一現場,這結果當然是沒有驚喜。
“誰還有補充的?”老大問道。
我想了想,總覺得“小佬黑”這個人有些嫌疑,便說道:“下山峪組的“小佬黑”有些嫌疑。”
隨後,我又說明他有嫌疑的理由,如果因張靜發生交集,爭風吃醋,倒是有可能作案。
“嗯,知道了。”老大道。
我感覺老大對他不太感興趣。
老大停頓了下,對大家說道:“偵查破案切勿先入為主,要重調查,重證據。”
也是。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沒有證據,僅憑猜測,是刑事偵查工作的大忌,我無言以對。
最後,老大作了總結,並對後面工作做了安排。
“今天下午,高塘鎮派出所向局裡報告說,有群眾報警稱有人死因不明,要求開棺驗屍。我和李局、習哥、龍隊、姚工……等人今晚趕回去,明天去高塘鎮,如果確定是他殺,可能還要從這裡抽人。”
“這裡的工作今後將由胡子主持。明天我們召開群眾大會,發動群眾檢舉揭發,規勸犯罪分子投案自首。這幾天繼續開展調查摸排,尋找第一現場,要求做到不漏一戶一人。”
李局作了最後強調。
“第一現場不僅僅局限於室內,對於房前屋後,山野田間溝壑等處,也要展開尋找,不留死角。”
老大一揮手,“我點名了的今晚跟我回去,散會!”
一個個起身而去。
我剛起身,準備離開,老大又叫住了我。
“以後要辛苦你了,待那邊安定下來,我和李局會過來的。”
這絕對是意料之外,大隊同時偵破二起命案,前所未有,力量顯然不夠呢,希望高塘鎮明天開棺驗屍,結果不是他殺吧。
我以前在派出所當所長,去年才調入刑警隊,沒有組織指揮偵破命案的經驗,怎麽辦?
我頓感壓力山大,卻不能推辭。
“沒啥,誰跟誰呢?”我回答道。
隨後,他開始叮囑我召開群眾大會的注意事項,特別是要安排人清點人數,誰在家而沒有到場,誰在會場表現異常……
看來,他對明天的群眾大會特別重視。
會後,老大一行人連夜趕回去,他帶走了刑警大隊幾乎一半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