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居士,可是有所感悟?”易衡的邊上,一名中年道士輕聲的詢問著。
見易衡一臉茫然的模樣,道士斟酌一番,繼續著道:“居士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個時辰了。”
“兩個小時了?竟然有這麽久?”易衡的神色有些古怪。
在易衡的感知裡,也僅僅是過去了片刻而已。眼前的道士,顯然不會騙自己,也就是說,充斥著黃色光芒的世界,果然是把自己和現實給分割了開來。
那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呢?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漢刀和玉蟬已經消失不見。
讓易衡頗有些驚訝的是,他身上攜帶著的羅盤,竟然開始泛濫出一抹黃色。
莫非是剛才的經歷,讓這個青銅底座的羅盤出現了變故?
青銅直接進化成黃金了?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了。
羅盤僅僅是在易衡的感知中呈現出一抹黃色,並且,絲毫沒有靈體能量附著的痕跡。
這算是怎麽一回事兒?
有那麽一瞬間,易衡聯想到了林七七眉心的青芒,似乎,那一道青芒,也不是純粹的靈體能量,……
除此之外,就是易衡察覺到原本隱藏於雙眼的火光,重新移動到了最初的眉心處。
能量非常的微弱,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
控制倒是可以控制了,就是這黯淡的光芒,顯然是無法讓人把它和“強大”兩字聯系起來。
……
“昔日家師曾有傳言,自漢代起,就有陳仲林、許道居、尹林子、趙叔道等人在此處修道,獲得大機緣,晉時又先後有葛洪、王世龍、趙道元、傅太初等人在此得道,而我們棲真觀的鼻祖正是王世龍道長的弟子許邁。“老道士侃侃而談,雙眼湛湛有神,似是看透迷霧直抵人心,”雖然傳言不可盡信,但居士能夠在此頓悟,足可見,居士也是擁有大機緣之人。“
“只是回想起一些往事罷了。”易衡輕點了幾下導盲棍,神色肅然的返身往回走去。
約莫是三五步之後,易衡又忽然的轉身,問了一句:“對了,道長,這棲真觀裡可有一名叫紫虛的道人?”
“哦?”中年道士神情一愣,“莫非這位居士是來找貧道的師叔?”
“紫虛道長是你的師叔?”易衡不由得再度查探了一番眼前的道士,身上並不具備任何的特殊氣息,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道士。
“是的。”中年道士微微點頭,“只是很不湊巧,師叔目前並不在觀中。”
“我看,是找他的人太多了,不想徒惹麻煩,才時常出去走走的吧?”易衡也是不在意,“既然他老人家不在,那我便告辭了。”
說完,易衡就頭也不回的離開棲真觀,留下一臉深思的中年道士,盯著易衡的背影發愣。
末了,還忍不住的感慨了一句:師叔認識的人是越來越奇怪了。
一個瞎子,能夠單獨的前來爬山不說,並且還能夠在蓋竹洞內一動不動的發呆上一個時辰?
而且,中年道士猶記得,自己的師叔似乎也會時常的在後洞頂岩的崖壁旁休息,……
莫不是這地方真的能夠讓人感悟到機緣?
要不然,自己也在這裡試試?
……
易衡自然是管不了棲真觀道士有如何的感想,回到鹿城之後,易衡還在琢磨著,到處充斥著黃色光芒的世界,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道士說能見到易衡站在崖壁前一個時辰了,
至少說明,易衡當時,人肯定還是站在原地的。 靈魂出竅?意識的世界?
那莫名而來的歎息聲,要麽是人,要麽就是靈體。
在易衡看來,是靈體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只有靈體的能量才是奇奇怪怪的,真要遇到個得道高人,有必要為了漢刀和玉蟬,突然出現嗎?還搞出個純粹意識的世界又是怎麽回事兒?
漢刀和玉蟬會在黃色光芒的世界裡逐漸消融,以及易衡所攜帶的羅盤出現變化,……
似乎都在說明著,營造出黃色光芒世界的,是一個強大的靈體。
只是,靈體能夠發出歎息聲嗎?
易衡此前“見”到的靈體,可都是無聲無息的。
而且只要是靈體,肯定就會有其寄居的載體。
該不會是整個蓋竹洞,又或者是那一片崖壁,就是黃色靈體的身體吧?
越分析,易衡就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兒。
不管怎麽說,黃色光芒世界的出現,都在跟易衡昭示著,靈體中,也有比民俗博物館中的怪物更為強大的存在。
在藍色靈體之上,又出現了黃色的靈體。
哪怕是他掌握了眉心火光的能力,也不見得就可以處理任何的靈異事件。
嗯,小心一些,明哲保身,肯定是沒錯了。
……
路過紫陽街的一家古玩店,忽然浮現出的一些乳白色能量,讓易衡莫名的有一種饑渴的感覺。
“這是,……”易衡仔細的感受了一番。
倒不是說,易衡真的餓了,而是隱隱的有一種渴望,這些蠢蠢欲動的乳白色能量,就好似食物一般。
幾乎是下意識的,易衡就邁入到古玩店之中。
在這裡,沒有紫色的靈體存在,感知的世界裡,呈現出來的,大多是灰白色的古玩,以及時而閃現而過的乳白色,為數還不少。
店家見到易衡的到來,也不奇怪。
幾乎每天都可以見到易衡在紫陽街上溜達,戴副墨鏡,背著算命先生的行囊,……
這樣的人,顯然是很容易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店家甚至都不拒絕易衡去觸碰展櫃上的一些古玩,很早的時候,易衡就在這裡購買過一方硯石,至於易衡的表現,……
雖然是個瞎子,行為舉止上倒沒覺得有讓人覺得有什麽不便的,觸摸一些古玩的時候,動作上也是小心翼翼。
像是一些擺放在不方便接觸地方的物件,那易衡是怎麽的也不會去碰的。
真要是意外的給碎了,……
店家不但不會生氣, 反而還會感到一絲高興。易衡雖說不是生於大富大貴之家,也不貧窮,直接購買下來就好了。
是以,店家只是囑咐了一聲,小心些,就幫襯著跟在易衡身後。
閑著也是閑著不是?
指不定易衡就真願意花錢呢?
……
易衡挑挑揀揀的,專門去觸碰那些泛著乳白色能量的古玩。
有的是筆洗這般的瓷器,也有的是如意這樣的竹木雕刻,……
直到易衡感覺到身後店家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才不免暗道一句:有些大意了。
類似於紫陽街上的這種古玩店,擺放著的古玩,大多是不具備收藏價值的物品。
在這一點上,易衡作為本地人,很早的時候就耳濡目染。倒不是說古玩店內真的就一件好的藏品都沒有,而是真品的數量相對稀少。
反觀易衡所挑選查探的古玩,除了鎖在展示窗裡的那些標價高昂的古董之外,應該算是其他商品中相對有價值的存在了。
哪怕是有幾件在價值上不高,卻也的的確確算是老物件。
古玩店老板自然是懂行的。
易衡的舉動完全不像是個新手,更像是個浸淫此道多年的老玩家,尤其是易衡還是個瞎子,不叫人驚訝才怪呢。
此後的時間,易衡也會間或的挑幾件完全感應不出什麽顏色來的古玩來擾亂店家的猜測。
讓易衡有些不解的是,他依然沒有辦法去吸收這些“唾手可得”的乳白色能量。
那突然出現的饑餓感,又算是怎麽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