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天,梅穎真可以說出盡了風頭,她天生霸氣,強勢掌控全場,輕松碾壓大應。大應呢?雖然最後勉強扳回一局,大應掙回了一點面子,但受傷怕是免不了的。有這樣的“大事”發生,我們宿舍最健談的“鐵三角”勢必要好好說道說道……
當晚,下自習後,我們陸陸續續回到宿舍。洗漱完畢,魏鋒躺在床上休憩,大應和我並肩坐在我的床邊。
“梅穎留著一頭短發,偏向男生的性格,真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仰躺在床上,魏鋒最先發話。
大應裝聾作啞。
“今天,當著全班人的面,梅穎不給你留面子,大應,你做何感想啊?”魏鋒抬起頭瞅著大應問。
大應還是緘口不言。
“這個梅穎實在太過分了!”我忍不住吐槽道,“她絲毫不懂得尊重人,有時我也在想,這要多麽富有的家庭才能培養出這麽霸氣的女孩子啊!”
“這一點,我也看出來了!”魏鋒響應道,“十有八九,梅穎從小就嬌生慣養,是在蜜罐中長大的。”
“梅穎一個小女生,就是喜歡逞口舌之快,”大應終於開口了,“她傷不到我的,今天這事,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呵呵!”魏鋒樂了,“你小子心真大,就這一點,我挺佩服你的!”
“她笑起來還是蠻可愛的,只要一笑,白皙的臉蛋上就會露出兩個小酒窩,沒辦法,我就是喜歡她!”
大應犯花癡,魏鋒不幹了,他大聲嚷道:“大應,你自我感覺太好了吧!”
“我自我感覺太好,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大應反詰道。
“記得,我老早就跟你說過,不要想著高攀,”魏鋒緊接著說,“高攀的結果只能是‘兩手空空’和‘自取其辱’!”
“我沒有高攀!”大應回應道,“梅穎的父母經商很成功,家裡很有錢,可我家也不差啊。”
“你家怎麽樣?”魏鋒問。
“其實,我爸爸也曾是大老板,他很早就去上海打拚。”大應回復說,“後來,在上海陸陸續續開了好幾家餐館,連鎖經營,賺了很多錢,我就是在上海出生和長大的。只可惜”
“可惜什麽?”魏鋒追問道。
“後來餐飲業競爭激烈,我爸爸不大會創新,管理也跟不上,競爭不過別人,最後隻得把店低價轉讓了。再後來,就回老家開起了出租車。”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關鍵還是看現在,”魏鋒說,“你現在的狀況不行,她比你強太多,她自然就不屌你了。”
大應沉默了。
“論個性,還是邵蔓箐比較好。”魏鋒自言自語道。
“是的!”我響應道,“邵蔓箐個性溫順,我早就看出來了。”
“她的個性的確討人喜歡,”大應說,“我想,這應該跟她家庭成長環境有關。”
“你了解多少?”我問。
“她身份敏感,關鍵是沒人寵她,她自然就懂事了,也就懂得尊重人了。”大應回復說。
“身份敏感?”我問,“她家曾發生過重大變故?”
“是的。”
“什麽樣的重大變故?”我追問道。
“她家的‘重大變故’一、兩句話是說不清的,改天再詳細跟你說。”大應賣起了關子。
“就現在說吧!”
“還是改天吧。”
“你怎麽這樣啊,”我忍不住吐槽道,“像你這樣說半句留半句,
人家難受啊!” “不好意思!”大應回應說,“我現在心情不好,提不起興致哦!”
“好吧!希望你沒被梅穎傷到。”我安慰道,“其實,她本質並不壞,就是一時性急口快,玩笑開過了頭。”
“我沒受傷,她一個小女生能傷到我什麽啊。”
“沒受傷,那就好。”我說。
“今天,我一直在想家庭成長環境究竟有多重要,”大應自言自語道,“從梅穎身上,我能看出,這對一個人成長的影響還是很大的,有時甚至能起決定性作用。”
“我也這麽認為!”我說,“人,都是環境的產物,邵蔓箐個性好,主要原因應該是她家庭成長環境好,也就是她父母教育得好,不嬌縱、不寵溺,孩子自然而然就懂事了。”
“嗯,嗯!”大應頻頻點頭,“對頭!”
“邵蔓箐,她怎麽會當上班長?”沉默了許久,魏鋒突然開口,“在我們T中,女生當班長好像就她一個。”
“據我所知,邵蔓箐她爸跟我們學校校長是同學,關系比較要好,有意照顧邵蔓箐。”大應說。
“我想也是!”魏鋒說,“一個女生,如果沒有任何背景,是當不上班長的。”
“這一點都不奇怪啊,”大應說,“我們這個社會講究的就是‘社會關系’,有了社會關系,什麽事情都好辦。”
“客觀地說,你們倆講的都不全面,”我總結道,“光有背景,有社會關系,沒能力也不行,這兩者得同時兼備。邵蔓箐的確有當班長的才能,這一點我們有目共睹。”
他們倆沒有反駁,應該是默認了。
“別老說班長了,說句公道話,梅穎也是一個氣質美女。”我有意轉移目標。
我拋磚引玉,大應卻反應冷淡。
“雖然有點自大和傲慢,但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缺點的,”我緊接著說,“我覺得,有缺點是正常的,沒有缺點才是不正常的。”
“說得也是!”大應響應道,“正因為有缺點和毛病,才顯得更加真實和自然。”
“不錯!這是金句啊!”我點讚道。
“對於梅穎和我的未來,我還是充滿信心的。”大應補充說。
“大應,你將來要想跟梅穎有更進一步的發展,”魏鋒插進來說,“你得像你老爸那樣,做一個事業有成的大老板,而且要永立於不敗之地!”
“老魏,你這話有水平啊!”大應讚歎道,“我爸在哪裡摔倒了,我就要在哪裡爬起來。”
“不錯!”我點讚道,“這話振奮人心。”
“我這輩子的理想就是在上海開連鎖餐廳,開遍上海,然後再向全國輻射,開他個幾百家,做一個富得流油的大老板!”
“有志氣啊!”我由衷讚歎道。
“南哥,你的理想是什麽?”大應緊接著問。
“不知道,”我隨口應道,“應該說,我還沒想好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們都應該有理想的,”大應說,“天真爛漫的中學生應該盡早明確自己的目標,樹立自己的理想,這對學習有激勵作用。”
“不錯!”我點讚道,“大應,你說話越來越有水平了。”
“說到奮鬥目標,你到現在還沒想好?”大應問。
“有位詩人說:‘沒有理想的青春,就如同沒有陽光的早晨,灰蒙蒙的,了無生氣。’”我回復說。
“這詩有味道!”大應點讚道,“好詩總是讓人無窮回味……”
“這句詩跟你剛才的話有異曲同工之妙!”我補充說。
“你能背誦這句詩,說明你喜歡,”大應說,“從這一點,我就能看出,你是有理想的,你只是不肯說罷了。”
“說到我,我可沒有你那樣的‘雄心壯志’。”我說。
“你直接告訴我你的理想是什麽就行了。”大應催促道。
“‘生子當如孫仲謀,娶妻當得陰麗華!’”我說,“邵蔓箐就是我的陰麗華,我的理想是娶邵蔓箐為妻。真能如願,此生無憾!”
“呵呵!你搞反了吧!”魏鋒抬起頭,笑嘻嘻地瞅著我說,“應該是‘娶妻當得陰麗華,生子當如孫仲謀’。”
“為什麽?”我問。
“你這還沒娶妻,兒子就冒出來了,邏輯上不對。”魏鋒回復說。
“呵呵!是啊!”
“不僅邏輯不對,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這根本就是做‘白日夢’!”毫不留情,魏鋒兜頭給我澆了一盆冷水。
“是的!”我說,“用不著遮遮掩掩,目前,對我來說,這的確是‘白日夢’,像‘春夢’一樣的‘白日夢’。”
“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魏鋒說。
“可是,我們目前的年齡正是愛做夢的年齡,偶爾做做‘白日夢’,這很正常啊!”
“什麽意思?”魏鋒問。
“目前,我們都只有十六、七歲,正是喜歡做夢的年齡,誰都會有一個粉紅色的‘青春夢’。”我回復說,“在不久的將來,能不能美夢成真,那要看我們的主觀努力和各自的造化了。”
“對頭!”大應興奮起來,“只要主觀上持續努力,永不懈怠,美夢終將成真!”
“說得好!”我也興奮起來,“認準了目標,永不懈怠,美夢終將成真!”
“魏鋒,你的理想又是什麽呢?”大應緊接著問。
“我的理想很簡單,考個好大學,”魏鋒回復說,“將來畢業了,如果可能,就子承父業,在官場上叱吒風雲。”
“老魏這志向豪氣衝天呐!”我轉身對大應說,“咱倆都自歎不如!”
“你難道不想娶穆文傑做老婆嗎?”大應問,“她可是個白花花的大美女啊!”
“想啊!”魏鋒說,“不過,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誰又能說得準呢。”
“這倒是大實話,”大應說,“未來充滿變數,誰又能說得準呢,只有南哥貌似吃定了邵蔓箐!”
“我也看出來了,”魏鋒說,“我還看出,魯思南動了真情,但現實是無情的。”
“什麽意思?”我問。
“我聽說,3班那個‘瘦高個’也喜歡邵蔓箐。”魏鋒回復說。
“3班‘瘦高個’是誰?”我問。
“何止3班那個‘瘦高個’!”魏鋒迅速坐起身來,“我發現,喜歡邵蔓箐的男生好多個,要是加上暗戀的話,那起碼得有十幾個。”
“沒這麽誇張吧。”大應說。
“魯思南,別怪我沒提醒你,”魏鋒陰陽怪氣地說,“我就不說了,3班那個‘瘦高個’是你最大的情敵。”
“為何3班‘瘦高個’是‘最大的情敵’?”我問。
“據我所知,‘瘦高個’的爸爸投資開采石膏礦,是個大老板,他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他能輕松碾壓你。”
頓時感覺懸了起來,我忙不迭地問:“3班‘瘦高個’到底是誰?”
“他叫舒服星,”魏鋒說,“我們都知道有個女詩人叫舒婷,就是舒婷的舒,服,服裝的服,星,天上的星星。”
“舒服星,這個名字有意思啊。”我說。
“他們班人都管他叫‘星仔’,”魏鋒接著說道,“就是又黑又瘦,經常穿一套洗得發白的牛仔服的那個。別看他穿著很普通,他爸可是石膏礦老板。”
“南哥,看這情形,你得先下手!”大應鼓動道,“先下手為強,只要你敢行動,我會幫你的!”
我雙手抱拳,正對著大應說:“好!多謝兄弟!”
“你們倆當我是空氣嗎?”魏鋒直接表達不滿。
“吃著碗裡,望著鍋裡,你太貪心了!”我正對著魏鋒說,“我根本不把你當對手!”
“我還不把你當對手呢!”魏鋒說,“你有什麽資格跟我爭?”
“有沒有資格,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我還是那句話:咱們走著瞧!”
魏鋒沒反駁,大概是理屈詞窮了。
“還有,我提醒你注意:腳踩兩條船,小心翻船!”我說,“船要是翻了,你就會淹死在愛情河裡!”
“哈哈!”大應樂了,“南哥,你說話總是這麽富有‘詩情畫意’,原本很‘糗’的事情被你說得這麽‘文雅’。”
“是嗎?”
“是的!”大應回復說,“你直接跟老魏說,腳踩兩條船,你會死得很難看,不就得了。”
“不能太直接了,”我說,“老魏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我好歹要給他留個面子啊。”
“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啊!”魏鋒說。
“對了!老魏!”我拉高嗓音說,“我送你一句英文諺語:‘Grasp all, lose all!’”
“什麽意思?”魏鋒問。
“貪多必失!”
“哦!那我也送你一句英文諺語:‘sheer nonsense!’”
“什麽意思?”我問。
“‘sheer nonsense!’”口齒清晰,魏鋒重複了一遍,“你能聽懂,不需要我說出來的。你給我留面子,我也得報答你啊。”
“我沒聽懂,什麽意思啊?”大應問。
“‘sheer nonsense’不是諺語,”我解釋說,“在英語裡是俗語,是順口溜,意思是:‘一派胡言’。”
“不!”魏鋒立刻否定,“這句意思其實是:‘滿口噴糞!’”
“哈哈……哈哈……”宿舍靠門口那幾張床鋪上的幾個同學都大笑起來,其中一個聲音說:“老魏,你真的太有才啦!”
“魏鋒!”我猛地站起身來,“作為班乾,你沒必要這麽損吧?!拜托你留點‘口德’!”
魏鋒笑而不言。
以鄰為壑,肆意貶損,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這臉皮得有多厚啊!我強壓怒火,提醒自己要冷靜,冷靜,再冷靜冷靜應對缺德之人的“無恥讕言”。
過了一會兒,思緒慢慢理清,我平複了一下情緒,說:“魏鋒,作為學習委員,作為我們班班委會核心成員,你如此口無遮攔,這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魏鋒問。
“說明你缺乏‘風險防范意識’!”我回復說。
“哦!什麽意思?”
“你身居高位,身居高位的人最需要的恰恰就是這種意識。”我解釋說。
“你這話純粹扯淡!”魏鋒說,“我並沒有身居高位啊。”
“既然你這樣說,我明天就向班主任匯報,將你從學習委員的寶座上拉下來!”
“這是什麽寶座啊?”魏鋒嚷道,“誰稀罕!你喜歡,你拿去好了。”
“你們倆能不能別吵了!”已經爬上床的大應突然插進來說,“能不能心平氣地商量著來?”
“商量?”魏鋒抬起頭反問道,“情敵之間有商量的余地麽?”
“有!”大應從床邊探出上半身,居高臨下,擺出一副很仗義的姿態,“邵蔓箐和你都是班委會成員,你們倆經常接觸,我就沒看出她對你有什麽好感,最多就是不討厭。不過,我能看出她對南哥有‘意思’。”
“我也這麽覺得!”我響應道,“老魏,咱倆講和了好不好?我認為,你把穆文傑伺候好更靠譜些。”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做口舌之爭,”魏鋒說,“我覺得,我們仨都挺早熟的,十六、七歲的‘愣頭青’,毛還沒長齊, 就想著討老婆的事情了。”
“哈哈!”我忍俊不禁,“這是因為遇上自己特別喜歡的類型,情不自禁啊!”
“請問:什麽叫‘情不自禁’?”魏鋒問。
“其實,情竇初開之時,我們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了一個完美的她,”我回復說,“這樣一個完美的她一旦出現,我們便按捺不住。這,就是‘情不自禁’。”
“呵呵!”魏鋒也樂了,“看你這架勢,好像你一定能考上大學,一定能娶到邵蔓箐一樣!”
稍感難堪,我沒搭腔。魏鋒的話將我拉回了現實,難道我真的過於樂觀了?
“實話告訴你,你自信過頭啦!”魏鋒緊接著說。
“是的!”我坦誠道,“是過頭了。”
“自信過頭,小心栽跟頭!”魏鋒說。
“我承認,我太樂觀了。”我說,“要想娶到邵蔓箐,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這條路肯定不好走。”
“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魏鋒說。
“對我來說,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學習成績搞上去,”我接著說道,“先把高一的基礎夯實打牢,然後再攻克高二的難關。到了高三,再奮戰一年,畢業之時直奔一所心儀已久的重點大學。這樣的話,前途一片光明,我的夢想終將成真!”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俺睡覺了。”魏鋒摘下眼鏡,翻了個身,躺下了。
魏鋒這個“刺兒頭”總喜歡在節骨眼上說喪氣的話,真夠掃興的,這家夥委實不討人喜歡。聽說,高二時會文理分班,盼望著這家夥早點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