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換好了衣服，我們回到客廳，圍著飯桌坐下，小箐則進了廚房忙活起來。這時，大門打開了，邵伯走了進來。

　　邵伯一進大廳，就立刻跟我們打招呼:“小姑娘、小夥子們，你們好！”

　　我們仨立刻站起來，說:“邵伯，您好！”

　　邵伯來到飯桌邊，把手裡提的東西隨手放在腳下的地面上，緊挨著大應坐下，仔細打量我們幾個。

　　“歡迎你們來我家做客！”說完，邵伯彎腰把地面上的東西提到桌面上來，“你們看，我給你們帶來了什麽?”

　　我定睛一看，是六瓶葡萄酒。這六瓶葡萄酒被幾塊乳黃色木板鑲嵌起來，每塊木板邊緣都有一個獨特的弧形造型，貌似把手，抓住這樣的把手，勁大的話，一隻手就可以提起來。

　　“這是法國原裝進口葡萄酒，我通過熟人從正規渠道買來的。”邵伯說，“小年輕們，今天你們有口福嘍！”

　　邵伯笑容滿面，十分好客，我們幾個小年輕都大受感動。

　　“葡萄酒營養豐富，酒精含量低，適合你們喝。”邵伯接著說道，“如果是白酒，那你們就不能喝了，因為你們還小，傷記憶力。”

　　大應貌似饞蟲被勾起來了，他大聲嚷道:“法國葡萄酒有名得很，讓我們現在就嘗個鮮吧！”

　　梅穎迅速拉了一下大應的胳膊，使了個眼色。

　　邵伯瞅了一眼梅穎，說:“沒關系的，我馬上開啟一瓶。”

　　邵伯用開瓶器，很麻利地開啟了一瓶。隨後，他轉身拉開冰箱，取出幾隻高腳杯，回到飯桌邊。他端起酒瓶，給我們每個人倒了小半杯。這種法國葡萄酒呈紅紫色，放佛‘液體蛋糕’，只看一眼，嘴裡就流口水了。

　　“嗯，嗯！”大應一連喝了好幾口，細細品味著，“從法國進口的原裝葡萄酒就是不一樣啊，回味無窮！”

　　廚房頻頻傳來“滋滋”的炒菜聲，各色菜香撲鼻而來……

　　“今天，我會安排司機全程接送送你們。”邵伯說，“在我家，就像在自家一樣，隨意一點。”

　　從未受此禮遇，我微笑著說:“多謝邵伯關照！”

　　“聽說，魯思南同學愛好文學，那我就送你兩句詩。”面帶微笑，邵伯瞅著我說。

　　“好！”我響應道，“我們幾個都應該向邵伯多學習學習。”

　　“‘枯木逢春猶再發，人無兩度少年時。’”邵伯說，“這兩句詩意思是說，青春很寶貴，青春一去不複返，無論如何不能虛度。”

　　“嗯，嗯！是啊！”我連連點頭。

　　“你們現在的這個年齡正是學習的黃金時期，‘接受能力’特別好，不論學什麽，一學就會。”邵伯接著說道，“不像我，不論學什麽東西都覺得好吃力，不容易學會，我很羨慕你們年輕人有這麽好的接受力。”

　　“您的意思是，我們現在記性好、接受能力好，要趁著這個機會多學點東西?”大應問。

　　“對！就是這個意思。”邵伯回復說，“‘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兩句詩講的是同樣的道理。”

　　這時，梅穎說:“我覺得，這幾句詩可以濃縮成八個字:‘刻苦讀書，立志成才！’”

　　“很好！”邵伯說，“這正是我想表達的意思。”

　　說完，邵伯微笑著瞅著梅穎說:“聽說，你跟邱紹應在談戀愛，是嗎?”

　　“是的。”微微低下頭，梅穎輕聲回復道。

　　“還在讀中學，

就談戀愛，這說明什麽?”邵伯問。　　問完這句話，邵伯逐個和我們仨對視。我們仨都沒應答，或許因為確實不知道。

　　“這說明沒有遠大的志向。”邵伯直接挑明了說。

　　我們仨都沉默了。

　　“年紀輕輕，記憶力好，接受能力好，不專心學習，卻忙著談戀愛，”邵伯接著說道，“很明顯，這樣的人沒目標沒志向。”

　　“‘立志，是讀書人最要緊的一件事。’這是民國國父中山先生的一句名言。”邵伯補充說。

　　我們仨都不搭腔，默默地回味著這句名言……

　　“告訴你們這些，我就是想提醒你們幾個小年輕:在中學階段談戀愛，肯定沒好果子吃。”

　　認真地聆聽著，我們仨依舊很有默契地不說話。

　　“就拿魯思南來說，”邵伯轉過身來，瞅了我一眼，“你要是跟我家女兒談戀愛，分散精力，影響學習暫且放在一邊不說，請問:你能給她什麽?”

　　我和邵伯對視著，沒說話。我陷入思索……是啊，我跟小箐戀愛，我能給她什麽?

　　“你什麽都給不了她！”邵伯直視著我說，“你看，你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你父母給的，你現在過的是一種寄生的生活，‘談戀愛’是不是一種奢侈呢?”

　　“在您看來，什麽時候談戀愛適合呢?”大應問。

　　“問得好！”邵伯拉高了嗓音說，“什麽時候適合呢?得在成年之後。”

　　“為什麽呢?”大應問。

　　“成年了，人就成熟了，價值觀、人生觀都已經形成了。”邵伯回復說，“與此同時，工作確定了，收入穩定了，能看清楚未來的發展方向，這個時候談戀愛，時機才算真正成熟，也只有這個時候談才真正靠譜。”

　　“可是，談戀愛不需要考慮現實啊！”梅穎抬起頭，說出自己的看法，“幹嘛那麽在乎靠譜?”

　　“小年輕們談戀愛，是不需要考慮‘現實因素’，但婚姻是現實的！”邵伯說，“話說回來，戀愛其實也是現實的。”

　　有意停頓下來，邵伯意味深長地和我對視著……

　　“您說，但說無妨。”我微笑著鼓動道。

　　“只要用心投入其中，認認真真地談戀愛，戀愛就是現實的。”邵伯回復說，“仍拿魯思南來做例子，如果你考上大學，而我女兒沒考上，你就會毫不留情地一腳把她蹬掉，你是不會再跟她談的。”

　　“為什麽呢?”我問

　　“因為彼此有了明顯的差距，不是同一個層次的人了。”邵伯回復說，“在大學裡，你會尋找新的目標，戀愛就是這麽現實。”

　　“我不會的！”我調整了一下坐姿，忍不住反駁道。

　　“這是現實！”邵伯一邊說，一邊直勾勾地盯著我，“這就是真實的人性，只是有些人不願承認罷了。”

　　我沉默了。

　　“我是過來人，我看問題自然比你們這幾個小年輕們要透徹得多。”邵伯接著說道，“也或者我女兒考上了大學，而你沒考上，她也會毫不猶豫地一腳把你蹬掉。”

　　“這麽說，戀愛和婚姻都是現實的?”梅穎問。

　　“是的！”邵伯回復說。

　　“有一點，邵伯您沒考慮到。”大應說。

　　“哪一點沒考慮到?”邵伯問。

　　“有些男生就是為了趕時髦，找個合自己脾氣的女生談戀愛，他不會考慮那麽多，時髦就行，快活就行。”大應大大咧咧地說，“如果考慮現實因素，要分手，分就分唄！”

　　“這是遊戲人生、沒責任感的輕浮男生才會乾的事！”邵伯說。

　　“是啊！”大應笑著說，“我們T中校園裡就有這樣的男生，為數還不少！”

　　“大應，我想你肯定是其中之一！”我笑嘻嘻地瞅著大應說。

　　大應斜著眼睛，朝我翻白眼。

　　“果實還沒成熟，就摘下來吃，肯定是苦澀的。”邵伯接著說道，“你們幾個小年輕都得給我聽好了，中學階段談戀愛，有百害而無一利。”

　　我們仨認真地傾聽著，貌似都有了不小的觸動。

　　“讀中學時，只有傻透頂的女生才會接受追求，跟男生談戀愛。”邵伯接著說道，“到最後，這樣的女生只能一個人躲在自己的房間裡哭鼻子、抹眼淚。”

　　大應似乎不買邵伯的帳，他立刻回應說:“可是，就有這樣的女生，她們虛榮心強，覺得被男生追超有面子。”

　　“能有什麽面子?”邵伯反問道。

　　“被男生追求，她們可享受了！”大應說，“要是收到男生的情書，她們會樂翻天，因為她們覺得自己有魅力，能吸引男生，收到情書就是最好的證據。”

　　“真有這麽傻的女孩子?”邵伯還是不服氣，“我不相信！”

　　大應注視著邵伯，抿著嘴，不由得笑了起來，“呵呵！真實情況恐怕會讓您失望！”

　　“真要是有，那也是有娘養沒娘教的女生，家教不好，或家教缺失。”邵伯說。

　　“的確有道理！”我正對著邵伯說。

　　“那當然了！”邵伯得意地說，“我看問題肯定比你們小年輕們透徹得多。”

　　“邵伯，您好！我這次來主要是向您認個錯，給邵蔓箐寫信、送禮物，這些都是嚴重錯誤。”

　　“你能知錯就改，那就好！”邵伯微笑著回復說。

　　“今天，我向您誠懇認錯，並保證同樣的錯誤永不再犯！”

　　“你認錯的態度很誠懇，這說明你大有前途！”邵伯說。

　　“您過獎了！邵蔓箐才真正大有前途，她各門功課都很好，而且文武雙全。”

　　“也不是吧，”邵伯說，“她英語好像不太行。”

　　“是的。只有英語這門課稍稍弱些，而我恰恰英語成績很突出，我可以幫她把這門薄弱的課程抓起來。”

　　“好！那我先謝謝你了！”邵伯說。

　　“不客氣的，同學之間相互幫助是應該的。”我客套道。

　　“同學之間就應該互幫互助，”邵伯說，“從今往後，你要是有什麽難處，你可以跟我們家小箐說，我們也會幫你的。”

　　“好！”正對著邵伯，我雙手抱拳，“多謝了！”

　　“不用謝，禮尚往來嘛。”邵伯說。

　　“說得是！同學之間就應該互幫互助，”我接著說道，“邵伯，您放心！我和邵蔓箐隻保持一般意義上同學之間的交往。今後，我們會把時間和精力都用在學習上，我會負責幫她把英語這麽課抓起來。”

　　“那太好了！”邵伯微笑著朝我舉起了酒杯，“我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我敬您才對啊！”我客套道。

　　邵伯和我相視一笑，各自舉起酒杯，喝幹了杯中的酒。見我杯中酒幹了，邵伯迅速給我添上。

　　“只要把英語這門課抓起來，據我對邵蔓箐的了解，她考上重點大學沒有懸念！”我補充說。

　　“那太好了！”邵伯說，“今後，還請你多費心。”

　　“您不用客氣，幫助小箐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這時，小箐母女倆陸陸續續上菜，目不暇接，隻幾分鍾功夫，偌大的轉盤上便擺滿了各色各樣的美味佳肴。

　　“好豐盛啊！”大應說。

　　“我就說嘛，今天，你們幾個小年輕都有口福！”邵伯說。

　　菜上齊了，小箐母女倆解下護袖，一起坐到桌邊。

　　“這是發胖的節奏啊！”瞅著眼前的各色美味，大應感歎道，“請問邵伯，有沒有一種酒既好喝，又能減肥?”

　　“哪有這種酒啊?”梅穎打斷大應，“就算有，你也消費不起！”

　　“你怎麽知道我消費不起?”大應反駁道，“未來，我可是要賺大錢的！”

　　“你廢話真多！”梅穎吐槽道，“先吃吧，等吃完了，我們再一起減肥！”

　　沒敢反駁，大應默默地吃菜，一聲不響地品嘗著葡萄酒。

　　“味道真不錯！伯母，您辛苦了！”面對邵母，我客套道。

　　“我還好，”邵母說，“這些菜都是小箐燒的，我隻負責切菜和配菜。希望你們都吃得慣她燒的菜。”

　　“哦！小箐真牛！”我由衷讚歎道。

　　“她很好學，喜歡看課外書，其中就有烹飪方面的書，應該說她是自學成才。”邵母說。

　　“自學成才能燒這麽一手好菜，很難得啊！”我接著讚歎道。

　　“南哥，你過獎了！”小箐說，“我媽給我買的烹飪書寫得很詳細，我只是照葫蘆畫瓢而已。”

　　老早就聽大應說過，後媽對小箐很好，視她如己出。看得出，此言不虛。

　　“伯母，您真的很像美國著名總統亞伯拉罕.林肯的媽媽！”我感慨道。

　　“怎麽講?”邵母問。

　　“林肯的媽媽也是後媽，這位後媽很愛林肯，視他如己出。”我回復說，“林肯愛看書，他媽媽就買來很多他愛看的書送給他。我想表達的意思是:‘後媽也是媽！’林肯媽媽是後媽的‘光輝典范’，您也是！”

　　“呵呵！小夥子，很會說話啊！”邵母說。

　　大應注視著我，似笑非笑，說:“南哥，我覺得你可以寫一篇抒情散文，標題就叫《後媽也是媽》。”

　　“我是說真的！”我強調道，“伯母視小箐如己出，跟林肯的媽媽驚人相似，所以我才會有這樣的感慨。”

　　“別光顧著說話，你們多吃點菜。”邵伯熱情地招呼我們。

　　緊接著，邵伯舉起酒杯，說:“讓我們幹了這一杯！”

　　我們幾個立刻舉起酒杯響應道:“幹了這一杯！”

　　大家一仰頭，都喝幹了杯子。

　　“我沒有自己的孩子，就算有，我也會對小箐一視同仁的！”放下酒杯，邵母瞅著我說，“小夥子，你說得真好:‘後媽也是媽！’‘媽媽’這兩個字可不是隨隨便便想叫就能叫的，叫了一聲‘媽媽’，不論有沒有血緣關系，這樣的‘母子緣’都是上輩子修來的。”

　　“說得好！”我點讚道，“能以‘母女’相稱，這就足以說明你們倆‘緣分匪淺’！”

　　“是的！”小箐瞅著我說，“按照民間的說法，這樣的‘母子緣’是上輩子就注定了的。”

　　“而且，”我接著說道，“英語裡媽媽的單詞是Mom，m-o-m，和我們漢語裡的‘媽媽’發音極為相似。在口語裡，媽媽的英文單詞是Mama，m-a-m-a，跟我們漢語的發音完全一致。我敢肯定，世界上其他語言‘媽媽’這個單詞的發音都是這樣的，要麽相似，那麽完全相同。”

　　“是的！”梅穎插進來說，“‘港式漢語’管媽媽叫:‘媽咪’，香港拍攝的電視劇裡小孩子們都這麽叫。”

　　“你就瞎摻和！”大應說，“‘港式漢語’不也是漢語嘛。”

　　“你懂個球！”梅穎瞪了大應一眼，“‘港式漢語’也是漢語，這不假，但裡面有一些字的寫法跟我們大陸的漢字完全不同。”

　　“有什麽不同?”大應問。

　　“我說的不是繁體和簡體的不同，繁體字我基本都認得，也不是《新華字典》裡的‘異體字’在寫法上的不同。”梅穎回復說，“反正有一些字的寫法是我從沒見過的，我看得雲裡霧裡，完全不認得。”

　　“這說明你在這塊悟性不夠，”大應說，“真不是吹的，我就能看懂。”

　　“邱-紹-應！”梅穎瞪著大應，一字一頓地說，“你找抽，是吧！”

　　“你們倆都少說一句吧。”邵伯打起了圓場，“就這麽一件小事，你們倆都能吵起來，這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很好奇，我問。

　　“這說明中學生尚未成年，還不夠成熟，價值觀和人生觀都還沒有形成，也沒什麽責任心和責任感，根本就不具備談戀愛的條件。”邵伯回復說，“真要是談戀愛，那也只能是‘瞎胡鬧’！”

　　“是的，”邵母接過話茬說，“現在不適合談戀愛，‘不成熟’只是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是會影響學習。影響學習，也就影響未來，耽誤前途。”

　　“嗯，嗯！是的！”我頻頻點頭。

　　“對你們來說，專心學習，把書念好，擁有一個好前途，這才是最重要的！”邵母接著說道，“等你們上了大學，或者大學畢業後參加工作，那個時候再談戀愛也不遲啊！”

　　“那個時候談戀愛才真正靠譜！”邵母話音剛落，邵伯就補充道。

　　“我完全讚同！”我響應道，“對我們來說，沒有什麽比搞好學習，擁有一個好前途更重要的了！”

　　“魯思南悟性真的很好，他最先醒悟過來！”邵伯說，“邱紹應和梅穎，你們倆也該醒醒了！”

　　大應和梅穎面面相覷。

　　邵伯把酒瓶攥在手裡，逐個給每個人添上酒。隨後，邵伯舉起酒杯，說:“我陪你們幾個小年輕再喝一杯！祝你們在學習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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