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周日下午,我硬著頭皮返校。同學們要是笑話,那就讓他們盡情笑話去吧!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瞞是肯定瞞不住的。
踏進校門,我敏銳地觀察周遭的一切,我發現同學們跟平時沒什麽兩樣,該幹嘛幹嘛,並未發現有同學三三兩兩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看樣子,是我多慮了。直到這時,我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才算放下了。
傍晚時分,在食堂吃過晚飯,我徑直回到宿舍。我將那兩瓶“瀘州老窖”藏在床底,準備找個機會還給小箐她爸。沒心思去班上上晚自習,我一個人黑燈瞎火地躺在床上黯然神傷,不知不覺中,一股“委屈感”湧上心頭,躲在被窩裡,我潸然淚下……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宿舍天花板上的那盞白熾燈亮了。又過了一會兒,宿舍大門被推開,同學們魚貫而入。
“咦!南哥,你為何不去上自習,卻在這裡睡覺?”把書往床上一放,大應立刻發現了我的異常。
“我身體不舒服。”我隨口應道,“今晚,你們有沒聽到什麽?”
“沒有。大家都在看書,班上靜悄悄的,能聽到什麽?”大應坐在我的床邊,轉過身來正對著我說,“你不要緊吧,要不要看醫生?”
“不用!”我回復說,“我啥事都沒有,明天就可以去上課。”
“這麽憔悴,很像失戀唉。”坐在自己的床上,魏鋒瞅著我說。
“對了!我也感覺你不大對勁,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發生?”大應問。
俗話說:“紙包不住火。”既然瞞不住,我乾脆全說出來得了。詳詳細細,我說出了床底下那兩瓶“瀘州老窖”的來歷。
“舒服星這招好毒辣!”大應驚訝不已,“這是‘一劍封喉’啊!這次,你估計是無力回天了。”
“有你說得那麽嚴重嗎?”魏鋒說。
“我現在想開了!”我長籲了一口氣,“寫情書給小箐,還送她定情信物,這些都是嚴重錯誤!”
“好大事啊!”魏鋒不以為然,“根本沒有你說得那麽嚴重,屁大點的事情,何足懼哉!”
“對於這件事,你怎麽看?”我坐起身來問。
“我覺得,你還是要堅持下去。”魏鋒回復說。
“為什麽呢?”我再問。
“經得起考驗的愛情才是真愛情,”魏鋒回復說,“也只有這樣的愛情才值得擁有。”
“老魏的話也有道理。”大應響應道。
“不管怎麽樣,目前的這道‘坎’,我怕是跨不過去了。”我說。
“真的就這麽放棄了?”魏鋒問。
“不放棄,我還能怎樣?”我反問道。
“這麽輕易就放棄了,那至少可以說明你經不起考驗,”魏鋒說,“經不起考驗,你自然就沒有資格擁有邵蔓箐的愛情了。”
默不作聲,我用手伸進枕頭下摸出那條手鏈,遞給大應,說:“借你的手鏈,現在該還給你了。謝謝!”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接過手鏈,放進口袋,大應問。
“我打算約個時間去一趟小箐家,向她爸誠懇認錯,順便把這兩瓶酒送還給他。”
“然後呢?”大應再問。
“沒有然後了,”我說,“安心學習吧!”
“這倒也是不錯的選擇。”魏鋒說。
“安心學習,把成績搞上去,考個好大學,這比什麽都重要!”我強調道。
“本來愛情和學習可以兼顧,
既然不要愛情,那就只剩學習了。”魏鋒說,“為考個好大學,我們專心學習吧!” “就應該這樣!”我響應道,“這正是我們目前最應該做的事情。”
“今後,我們高一年級六個班會風平浪靜,大家都專心學習,你追我趕。”魏鋒說。
“真心喜歡一個人,多數時候都情不自禁,因此這算不上什麽錯。”大應自言自語道,“如果你認為這是錯,那就暫時把這份‘喜歡’深藏在心底,等時機成熟時再拿出來。”
“這話有水平!”我伸出雙手鼓了兩聲掌,“大應,你剛才的這兩句話都說到我的心坎裡了!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什麽書啊?”
“呵呵!我跟你有心靈感應,”大應說,“你現在想什麽,我很了解的,我就是你肚子裡的一條蛔蟲!”
“哈哈!真牛啊!”我朝大應豎起了大拇指,“我必須為你點讚!”
明天,是嶄新的一天,是全新的一個開始。明天,我將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中去,我要把大好的時間充分利用起來,做我們這個年齡的中學生們最應該做的事情。
這個周末,我會去小箐家,我要給邵伯賠禮,還要陪邵伯聊聊開誠布公、推心置腹地好好聊聊……
第二天上午,課間休息時間。
大應朝梅穎吹了一小聲口哨,梅穎心領神會,她悄悄起身讓出座位,我立刻走過去,在小箐身邊坐了下來。
“小箐,在忙什麽呢?”
小箐抬起頭,瞅了我一眼,說:“你每次都這樣,突然冒出來,怪嚇人的。”
“跟你說正經的,這個周末我不回家了,”我說,“這個星期天上午,我打算去你家!”
小箐轉過身來,一臉的茫然瞅著我,說:“我沒聽明白你的意思。”
“上周六下午,也就是前天下午,你爸去我家,帶了兩瓶酒給我爸,還跟我爸談了很多。”
“啊?!”小箐張大嘴瞅著我,“什麽情況?”
“我被禁止和你來往!”
“哦!”小箐更驚訝了,“怎麽會這樣?我爸怎麽曉得你家住哪裡?”
“我估計,他是問姚老師要到我家的地址,一路問人找過去的。”我回復說,“還有,我送給你的手鏈,你放哪了?”
“我放家裡了,我沒有每天都戴。怎麽了?”
“這條手鏈被你爸發現了!”
“發現就發現了,”小箐故作輕松地說,“我爸是不會知道這條手鏈的來歷的。”
“不但發現了,他也知道了這條手鏈的來歷。作為把柄,他把這條手鏈送給我爸。”
“怎麽會這樣?!”小箐睜大眼睛瞅著我問,“到底怎麽回事啊?”
“肯定是舒服星乾的好事!”
小箐怔住了。
“如果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釜底抽薪!”我說,“舒服星這廝用這種方法搞我,防不勝防,我隻得認栽!”
“你打算怎麽辦?”
“我是個明事理的人!”我回復說,“一旦發現自己做錯了事,我就坦率承認。”
“你打算怎麽做?”
“這個周日上午,我準備去你家,我誠懇地向你爸認個錯。同時,我據理力爭,我說,我和邵蔓箐今後保持一般意義上的同學之間的來往,這總可以吧。對於這一點,我爸同意了,我想你爸應該也會同意的!”
“你周日上午去我家,就是為這事?”
“是的。還有另外一件事,把你爸帶過來的兩瓶酒送還給他。”
“哦!”
“我爸說,他拎了兩瓶酒,走了那麽遠的路,真的難為他了,就沒好意思收他的酒。正因為感覺過意不去,我爸還特意準備了一些土特產讓我一起帶過去,表示一下歉意!”
“好的!今天,我回家就跟我爸說。”
“趁這個機會,我跟你爸好好聊聊。”
“好!周日上午8點半左右,我會跟我的教練一起開車去校門口接你。”
“好的。謝謝!”
“我再約上大應和梅穎,”小箐說,“在我家,我們一起看看書,還可以在我家的健身房裡一起練練跆拳道。”
“好嘢!”我興奮得叫起來。
我的大嗓門驚動了全班,教室內的同學都對我行起了注目禮。我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