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戀的味道”甘之如飴，我陶醉其中……

　　然而，居安也要思危。我知道，舒服星這廝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我還是沒料到報復會來得這麽快這麽急。

　　周五，早讀時間，同學們都端坐在座位上放聲朗讀，洪亮而悅耳的讀書聲回蕩在教室裡。大應和梅穎一前一後從後門進了教室，兩個人形影不離，如膠似漆，早讀課都來遲了。

　　在我身邊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大應就湊近我說:“南哥，我有重要情報！”

　　“什麽重要情報?”放下書，我問。

　　“你可能還不知道，舒服星不念了！”大應回復說，“他送情侶表給小箐，小箐不要，他就不念書了。這次，他又要暗地裡搞你。”

　　“就憑他也想搞我?”我睜大眼睛瞅著大應，“我想，上次湊他還不夠狠，還沒有震懾住他。”

　　“他是打不過你。”大應說，“可是，這次他從市區的跆拳道館裡花錢請來了幾個人。”

　　“請武館裡的學員?”我問。

　　“是的！”

　　“我們都知道‘武術’和‘修養’相輔相成的道理，”我說，“這幾個學員能為了一點錢就被人收買，充當‘打手’，這是缺乏‘武德’啊。沒有武德，缺少修養，他們的武術能高到哪裡去?”

　　“唉！唉！”大應急了，“你可千萬別逞匹夫之勇，你才一個，他們有好幾個，就算武功再差，你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你的意思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對！”大應回復說，“好漢不吃眼前虧！你現在隻想著如何跑掉。”

　　“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跑能解決問題嗎?”

　　“你這人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犯迷糊啊?”大應嚷道。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可千萬要頭腦清醒！”大應強調說，“目前，你先躲起來，惹不起，躲得起！”

　　“掀起這麽大的浪，舒服星真有這個膽子?”仍半信半疑，我問。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質疑，你有沒有腦子啊?”

　　意識到情勢嚴重，我忙不迭地問:“這個情報，你是怎麽知道的?”

　　“小箐和梅穎，她們倆都知道了！”大應回復說，“小箐委托梅穎轉告我，再由我轉告你。這事差不多都傳遍了，只有你還蒙在鼓裡！”

　　“我想，我可以跟舒服星談談。”

　　“還談什麽啊，他根本就不給你機會。”

　　“我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談判是個好東西，至少比動粗要好。”

　　“目前，你先躲躲，然後看情況再找個機會跟對方談判。”

　　“明天就是周六了，周六下午，我跟往常一樣回家。”我說，“我可是嚇大的！我倒要看看，他請來的武校學員功夫究竟怎麽樣。”

　　“你到底怎麽回事啊?”大應眉頭緊鎖，“舒服星每次有行動，你都見招拆招，他輸給你好多次了。他從來就沒贏過你，現在，他已經沒有什麽可輸的了，連書他都不念了，這樣的人就很可怕了。”

　　“能有多可怕?”我故作輕松地問。

　　“沒了任何顧慮，他現在什麽事都能乾得出來！”大應強調說，“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可千萬別犯渾！”

　　“舒服星，好猥瑣的賤人！”我忍不住罵道，“竟然敢來這麽一出！”

　　“明天下午，你不回家了，

先去我家吧。這個周末，你吃住都在我家。”　　“這不太方便吧。”

　　“有什麽不方便的?”大應說，“你來我家，我家不就添一雙筷子嘛。吃過晚飯，我們聊聊天、看看電視，然後，你跟我睡一張床。”

　　“好吧！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沒心思早讀了，我盤算著如何逃過這一劫。舒服星膽夠肥，竟然敢找人教訓我，這廝也算條漢子！不過，我的拳頭是很硬的，想佔我便宜，可沒那麽容易。大不了魚死網破，我要是倒下了，你們幾個也得鼻青臉腫……

　　當晚，下自習後，洗漱完畢，我靜靜地靠在床頭，閉目靜思……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躲不是辦法，我跟舒服星之間的“恩怨”需要做個了斷，但了斷的方式決不能是“躲避”。

　　想到這，我歪著脖子朝上鋪喊道:“大應，明天下午我不去你家了，我跟平常一樣走我經常走的路回家。”

　　“啊?”大應俯下身來，頭越過床沿，“不是說好了麽，為何突然改變主意?”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話是很有道理的。”我回復說，“試問，一味地躲避，我能躲到什麽時候?”

　　大應沉默了。

　　“況且，舒服星都不念書了，他現在有大把時間，而且他在暗處，我在明處。在這樣的情況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因此躲不是辦法。”

　　“他們人多，你真的打不過！”大應強調說，“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只能暫時躲避，以躲待變。”

　　“還有個更好的辦法，”魏鋒突然插進來說，“我們可以向班主任反映情況，讓校領導知道。要是老師和校領導們都知道舒服星要請人毆打我校學生，他就會有顧慮和壓力，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是個好法子！”大應說，“明天上午，我們就去姚老師辦公室。”

　　“向班主任反映情況當然要的，但不是明天下午，而是下周一。”我說。

　　“為什麽?”大應問。

　　“我明天下午回家，一切跟平常一樣。”我回復說，“躲避就意味著我怕他舒服星了！我偏不躲，我倒要看看這礦長家的兒子能把我怎麽著。他要是真敢動我，下周一我再向班主任和校領導反映。”

　　“然後呢?”大應問。

　　“據我了解的法律常識，我跟舒服星打架屬於一般意義上的民事糾紛，舒服星請社會青年毆打在校學生，事件的‘性質’就變了。”

　　“性質有什麽變化?”大應再問。

　　“舒服星涉嫌‘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他是要負刑事責任的！”我回復道，“還有，打手們所在的拳館也將負有‘連帶責任’，拳館的聲譽將臭不可聞。這次，我就是要讓舒服星吃不了兜著走！”

　　“你這是‘苦肉計’啊！”魏鋒冷不防插了一句。

　　“好話聽不進去，你執意要逞‘匹夫之勇’?！”大應問。

　　“是的！”我回復道，“我就是要在氣勢上壓倒舒服星，他瘋狂，我就要比他更瘋狂！”

　　“瘋狂的結果是什麽?”大應問，“你想過沒?”

　　“我感覺，我拳頭癢了！”我回復說，“練武練了這麽久，是時候牛刀小試了！”

　　“什麽意思?”大應問。

　　“說來說去，我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跟舒服星痛痛快快地乾一架！”

　　“你要是這樣想，那就只能隨你了！”大應無奈地說。

　　“你上次不是試過牛刀了嘛！”魏鋒說。

　　“對啊！”大應響應道，“你已經試過牛刀了，還需要再試嗎?”

　　“當時的戰況如何?”魏鋒抬起頭了，正對著我問。

　　“南哥牛得不行！”大應搶答道，“他兩拳將舒服星打得鼻血直流，第三拳就讓他倒在地上直喘氣。”

　　“哦！夠猛！”魏鋒說，“既然這麽猛，那這次對壘，誰輸誰贏很難預料啊。”

　　“我還是希望南哥能慎重考慮，謹慎做決定，”大應提醒道，“千萬別因一時衝動而釀成大錯”

　　“別囉嗦了！”我打斷大應，“我早就想好了。”

　　“你真的很有必要先問問你自己:這樣做，究竟值不值?”大應說。

　　“當然值！”我說，“舒服星失信在先，同時一而再、再而三在背後捅刀子，而且屢教不改。這樣的‘猥瑣小人’，我不揍他，更待何時！”

　　“調解無效，我只能表示悲痛！”大應說。

　　“俗話說:‘人活一口氣！’有氣，是活人，無氣，那就是死屍了。”我說。

　　“什麽意思?”大應問。

　　“人活著得為自己掙口氣！”我回復說，“我堅信，我這樣做是對的！”

　　“好吧！”大應說，“你執意要這麽乾，我只能隨你了！”

　　“既然舒服星想玩，我就陪他玩玩！”我說，“上次，我揍他還不夠狠，沒能震住他。這次，我要給他來一劑更猛的藥！”

　　“魯思南，今晚你會失眠嗎?”魏鋒抬起頭瞅著我問。

　　“不會！”我回復說，“我心態很好，我保證睡得很好，說不定比你們倆睡得還香！”

　　“哈哈！如此沉著冷靜，這說明你有必勝的把握。”魏鋒說。

　　“那倒不是！”我如實回應道，“誰輸誰贏，其實，我心裡也沒底。”

　　“那你為何這麽自信?”魏鋒問，“睡眠一絲一毫都不受影響?”

　　“應該說，我根本不把舒服星放在眼裡，”我回復說，“我堅信:‘邪’不壓‘正’。我一身正氣，舒服星這廝卻是邪惡的‘化身’，他怎麽可能贏得了我！”

　　“這話聽起來提氣！”大應突然插話說，“你決心已下，我預祝你用你偷練的功夫將他們幾個打得稀裡嘩啦。”

　　“為何要偷練功夫?”魏鋒問。

　　“偷練功夫，不是偷師練功夫，”我解釋說，“大應所說的‘偷練’指的是暗地裡練。”

　　“為何要暗地裡練?”魏鋒再問。

　　“我在宿舍裡練，一般都是沒人的時候練， ”我回復說，“為的是不影響別人，也為了低調起見。”

　　“這應該不是主要原因吧。”魏鋒說。

　　“你說對了！”我說，“念初中時，我老頭子對我說，你吊兒郎當的，不正經學習，搞得不好到最後‘文不能測字，武不能當兵’，那你就完了。我偷練功夫，就是為了證明給我老頭子看:文，我能測字，武，我也能當兵！”

　　“哈哈！南哥，你是好樣的！”大應點讚道。

　　“‘是騾是馬，拉出來溜溜。’我們的漢語俗語真的妙極了！”我興奮地說，“明天下午，驗證自己的時刻到了！”

　　“你覺得，你有幾成把握贏?”大應問。

　　“如果我贏了，我會將舒服星他們幾個打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我回復說，“我要是倒下了，他們幾個也會被揍得鼻青臉腫。隨後，我會報警，派出所民警會將他們幾個通通都抓起來，追究他們‘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的刑事責任。這就是我給舒服星下的一劑猛藥！”

　　“你不僅掰手腕在我們班找不到對手，在謀略上也高人一等啊！”魏鋒感歎道，“舒服星這家夥橫豎都沒好果子吃。”

　　“誰讓他一肚子壞水，竟然敢請社會青年教訓我！”

　　“你也別太激動，”大應提醒道，“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對！”我響應道，“早點休息，養足了精神，明天下午跟他決戰！”

　　迷迷糊糊中，宿舍天花板上的那盞白熾燈滅了，周圍一片漆黑。不知過了多久，我最終還是慢慢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