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兄有智,卻也有些莽撞,還請於郡主將山匪的情報盡數交給他。”解英在使者臨行前告誡道,“許兄能夠喝血汲取力量,剿匪一事盡可放心。”
可是誰知,許觀棋對於維交付的情報壓根沒有翻看,甚至根本沒有打開這份卷軸。
翌日清晨,許觀棋揣著三小兩大共五個葫蘆,就隻身走向安武道山匪的大本營。這大本營名為修羅寨,大當家是一對兄妹,他們自稱修羅道以替天行道。
許觀棋徐步至修羅寨前,在這裡於維曾經動用重軍圍攻,卻也無功而返。如今於維撤軍,修羅寨的警戒似乎有所放松,只剩數十個小嘍嘍看門。
山寨前有一座棗紅立柱的亭子,他們坐在其中歇息乘涼。
小嘍嘍見來者是個漁夫打扮,便紛紛上前叫囂,想要將他從修羅寨的地盤裡驅逐出去。可是這個漁夫似乎並不理會小嘍嘍的喧嚷,他取下腰間的一個小葫蘆,拔開塞子一飲而盡,隨後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張宣紙,在上面寫道:“你們對修羅道忠心嗎?”
小嘍嘍們對這個問題始料未及,於是許觀棋只是靜靜地指著字,仿佛在等待他們回答。
“是個啞巴?”
“我們誓為修羅道效忠,你這廝又是何人?”
“趕緊將他趕走便是。”
許觀棋收回宣紙,緩緩張口,一陣濃烈的血腥味從中散出。
登時,他反手一拳,將亭子的漆紅雕柱攔腰砸斷,那亭子轟然坍塌,小嘍嘍們瞬間被淹沒在滿地廢墟塵埃之中。
許觀棋如法炮製,將山寨門一腳踢倒,依舊徐步走入山寨,只是他現在的腳步沉重如山,每一步都震天動地。
山匪們見狀竟然沒有人敢上前阻止,隻得讓其步入修羅寨,若如進入無人之境。
許觀棋走入寨中,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山寨居然如宮殿一般華美,雕梁畫棟,層層疊疊。殿後立了一尊金大佛。佛像身軀魁偉,栩栩如生,其傲然矗立於寨中,右手持火,怒發衝冠。
殿中坐一美人,她臉頰白裡透紅,眉如遠黛,眸若秋水。蛾眉輕掃,整個人綽約嫵媚,風華絕代,可謂傾城。
“公子請坐。”她的嗓音好似清脆的鳥鳴,婉轉動人。
許觀棋對她的話充耳不聞,衝刺上前直衝面門踢出重愈千斤的一腳,可是竟被那女子用纖纖玉手輕松化解。
“公子請坐。”女子再次說道,不過這次的聲音變得格外滲人。
許觀棋見狀,快速斟酌,也只有乖乖入座才是權宜之計。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逐漸將全身放輕,緩緩地在女子面前入座。
“請問公子尊姓大名?”
許觀棋再次掏出宣紙,寫道:“許觀棋,請問姑娘呢?”
“小女姓竹名西,公子稱小女為大當家最好。公子剛剛喝了象血吧?”
“是的。”
“怪不得公子的腳步如此沉重,不過這血對公子的作用似乎不到半柱香。”
許觀棋點頭,隨後一轉毛筆,將話鋒一轉:“大當家眼尖,確實如此。我也有一問想請教大當家,不知能不能說?
“許公子且說無妨。”
“如今肅國前途坦蕩,大當家為何還要落草為寇?”
“寇?你們就稱我們為寇?”竹西溫怒,“想必許公子此行是受朝廷之命來剿滅我們修羅道的吧?”
“正是此意。”這四個字力透紙背。
“公子有所不知。”竹西停頓,
接著說道,“風伯有巨鯨,木伯有大椿,雷伯有天柱,陰陽伯有眾神獸,部落都應有所供奉之物。而定國武伯卻一無所有,所以解英攻下定國為理所當然。可是大膽燕善,竟然刺殺巨鯨,實屬逆天,當應天誅。而修羅道,便是替天行道!” “鯨死,萬物盛。殺鯨這本是一件喜事。”
“天降萬物於人,人卻予天無物。巨鯨本為天上靈尊,人若不供奉鯨,又能供奉何物?如今鯨死,許公子所謂萬物盛,盛的不過是些蠅營狗苟。你們用鯨的命換作螻蟻的命,那就用修羅道來誅你們的命!”說到恨處,竹西的根根烏發竟然憑空飄起。
許觀棋歎氣,無奈地搖頭。
大當家壓抑心中的怒火,轉而以一副笑臉相迎:“修羅道的天誅才剛剛開始, 本當家看許公子有些許本事,要不要加入修羅道共同完成天命?”
“我拒絕。”許觀棋寫得決絕而平淡。
竹西眉頭一皺,閉目三分。待眉頭舒緩下來,面色緋紅,從口中伸出蛇信子般的舌頭,擺動直抵眉心。
“那許公子來做小女的夫君,當壓寨良人如何?”竹西的聲音漸漸激動。
還未待許觀棋反應過來,竹西便突然騰起身體,不由分說地向著他撲了過去。
許觀棋扔掉毛筆,一心想要伸手掏腰間的葫蘆,可那竹西力大無窮,自己的雙手則被狠狠鉗製,絲毫無法動彈。
正當竹西的舌頭要撬開許觀棋的嘴唇時,他突然朝著她美豔的面龐啜了一口唾沫。
竹西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創傷,連忙松開了他的手臂,踉蹌地退後。
“湖……湖海花。”她疼得嗷嗷直叫,身體向後靠去,竟然將殿後的金大佛撞倒。
許公子也沒有半點遲疑,立馬抓起腰間的一個大葫蘆一飲而盡。隨著他把手中的葫蘆攥碎,他的背脊處迅速長出了蠃魚的翅膀。說時遲,那時快,許觀棋熟練地甩著翅膀出了修羅寨。他在寨外稍稍遲疑了一陣,接著朝著燕善湖的方向飛去。
“想跑?”竹西盛怒,指尖和發梢都燃起熊熊烈火。她朝空中一躍,腳下登時生起一陣火雲,直追許觀棋。
待到許觀棋飛至燕善湖邊,竹西在手中蓄起一陣火團,徑直向他投去。
許觀棋躲閃不及,蠃魚翅膀被火團點燃,他經受不住灼燒的劇痛,向著燕善湖邊急速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