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之下,一塊晶瑩璀璨的靈石乍現。
許觀棋立馬認出這是一塊鯤鵬石,是從鯨的遺體裡開采出的靈氣集合的具象。
“鯤鵬石嗎……”蘇鈞觀察後說道。
“蘇爺,你知道這塊石頭的來歷?”姚輪回盯著鯤鵬石兩眼放光,好奇地問道。
蘇鈞摩挲著胡須,回答說:“略有耳聞。據說鯤鵬石其中的靈氣充盈。而鯨在死時的悲鳴,讓這塊石頭擁有了接通混沌虛空的能力。”
“什麽是混沌虛空?”
“當人瀕死之際會落入的地方。”
“是這樣嗎,許觀棋?”
姚輪回轉頭面向許觀棋,但此時的他已經雙手握著鯤鵬石,站立著閉目。
“許觀棋?”
姚輪回見他沒有反應,便再次呼喊道。
“他現在應該已經進入了混沌虛空境界了。”蘇鈞在她身後說道。
“那這個虛空境界又會通往哪裡?”
“地府。”
萬物虛空,萬物寂靜。
許觀棋的眼前一片澄澈,雙手間的鯤鵬石也消失不見,而是換成了一本《人書生死簿》,和一支沾染血紅墨水的毛筆。
鯤鵬石將我帶到了混沌虛空之中,那麽這本生死簿應當就是連接地府的媒介,他暗自思忖。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人書生死簿》中的《死簿》,發現其中有無窮多的地府靈魂,而在每一個靈魂的旁邊,都標有不同的數字。
靈魂在這本《人書生死簿》中如同商品般陳列,而一旁數字的單位並不是金銀,而是陽壽。
許觀棋快速思索,斷定如若付出對應的陽壽,便能將地府中的靈魂復活。
而且在《人書生死簿》的扉頁中清楚地標明,被復活的靈魂最多只能在人間存活五年。
他盤算著自己現存的陽壽,因為有人參果的加持,所以有整整四萬八千歲。
他翻找著那些強大的靈魂。
武伯鬱武,三千六百載。
風伯莊羿,四千八百載。
雷伯蘇凌,五千一百載。
雷伯蘇霆,六千五百載。
木伯齊子和,七千八百載。
陰陽伯靳定元,八千二百載。
智伯解英,一萬一千八百七十載。
許觀棋深吸一口氣,在這些靈魂上一一畫勾。
為了神州百姓,為了徹底推翻莊決明的統治,此時的他毫不猶豫,因為他早已做好放棄永生的準備。
勾畫完後,許觀棋翻到《人書生死簿》後的《生簿》,發現自己壽命還剩一百三十歲。
這樣就結束了吧。
過了一陣子,他將毛筆放下,席地而坐。
一縷透明的絲線從他的胸口中抽出,隨後變得暗淡,最後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許觀棋望著七具靈魂在混沌中逐漸顯現,他如釋重負般輕歎一口,心想道:解英,你留了這麽多的後手,果然還是想再來這世上走一遭啊。
那麽接下來,就靠姚輪回了。
姚輪回望著仍然抱著鯤鵬石的許觀棋,發覺他的神情竟然漸漸舒暢起來。
刹那間,一股嘈雜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這些聲音七嘴八舌,又格外響亮。
蘇鈞見姚輪回雙手捂著耳朵,連忙上前關心說:“姚姑娘,怎麽了?”
姚輪回見蘇鈞聽不到那些聲音,便知曉是自己通靈所得。
“你真的能夠聽見來自地府的聲音?”初次見面時,
許觀棋將問題寫下,遞到姚輪回的面前。 她認真地點頭。
“那你能夠召喚他們來到人間嗎?”許觀棋繼續發問。
她無奈地搖頭,說:“他們,那些靈魂,離我實在太遠了。道長曾經教過我一些召喚術,可他們要是再近一些就好了。”
而如今,這些靈魂的聲音已經近地貼在她的耳邊。
“這些靈魂不是在地府,而是在混沌虛空中!”姚輪回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道。
“什麽靈魂?”蘇鈞仍然不解。
但此時的姚輪回沒有時間再多解釋,而是從懷中掏出了能夠招魂的《陰符經》。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故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正當她念叨著咒語,仙人島上的靈氣和鯤鵬石中的靈氣也緩緩聚集過來,化作一個又一個人的形態。
緊接著,地裡冒出靈魂,鑽入由靈氣構築的肉體中。
“禽之製在氣。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隨後,鯤鵬石的靈氣消耗殆盡, 化作一縷青煙飄散。
許觀棋也蘇醒過來,欣慰地瞧見姚輪回正在按照計劃不緊不慢地行動。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當《陰符經》念完時,招魂和復活之術也剛好完成。
蘇鈞在旁邊注視著一切,他從一開始的疑惑不解,到了之後的熱淚盈眶,因為他看到自己的兩個弟弟居然在人間重新出現。
他衝上前去,緊緊地抱住蘇凌和蘇霆。
武伯鬱武第一個蘇醒,他扶著腦袋,笑罵道:“想不到這重返人間,頭竟然會如此疼痛。”
緊接著,其他的伯們也逐一蘇醒。
“這些,就是大名鼎鼎的伯嗎?”姚輪回難掩心中的興奮,“許觀棋,你是怎麽將他們的靈魂帶到混沌虛空中的?”
“想不到,我還會再見到你們。”蘇鈞咬牙,用力忍住不讓眼淚流下。
“哥,我倆復活團圓,應當是一樁大喜事,為何要流淚?”蘇凌笑道。
“蘇鈞,你過了幾十年還是如此年輕,一定又去泡冰河了吧?”蘇霆也笑道。
“團聚就好,團聚就好。”蘇鈞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此時的喜悅讓他難得地煥發神采。
許觀棋和解英也發笑。
“解英,你果然看過了那木伯留下的秘笈啊。”許觀棋心中五味雜陳,但期盼和喜樂還是佔據上風,他激動地在紙上寫道。
“許觀棋,你千辛萬苦將我復活,就為了說這個嗎?”
二人作揖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