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一陣急促的鸚鵡聲從甲板上傳來。
天空中陰雲集聚,凜冽的寒風如同百萬雄獅的怒吼,將海上的風浪不斷地卷起。
暴風雪在風浪中如煙似霧,卻沒有它們的柔軟,打在臉上像針扎。
還沒等到許觀棋再次開口,一個大浪猝不及防地襲來,幾乎要將整個帆船打得側翻過來。
船體如同一塊小木牌在大海上漂泊。
海水積聚在甲板上,即將要漫灌到船艙中。
碎冰聲、浪濤聲在許觀棋的耳畔充斥。
又一波驚濤襲來!
許觀棋感覺自己嗆了一大口海水。
早已濕透的他盡著全身的力氣守住船舵,盡量不讓帆船側翻。冰水將他的全身浸滿,讓他的四肢發沉。
姚輪回緊緊地抱住蘇鈞,才得以讓自己在一串串凶險的浪花中保全。
“你倒是來幫點忙啊!”許觀棋朝著蘇鈞大吼。
他吼完後還在劇烈地咳水。
蘇鈞在顛簸的船艙中巋然不動,他耳邊的聲音混沌不清,只能在隱約間勉強聽到許觀棋的叫喊。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幫忙。”蘇鈞無奈地叫喊。他的聲音很快便埋葬在了狂暴的駭浪中,也不知道許觀棋到底有沒有聽見。
下一息,浪尖將船頭卷起。頃刻間,海水便將整個甲板淹沒。
許觀棋屏息沒入水面,調整帆布朝向。他已經極其疲憊,肺部又有撕裂般的痛。
他在水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頓時的一激靈讓他清醒不少。
此時的帆船逆風,唯有搶風而行,才能度過這場暴風雪。
無論前進的方向正確與否,他隻想讓船上的人活下去。
在海浪的反覆衝擊下,凍僵了的許觀棋反而感到了些許溫暖。他猛地躍出水面,慶幸地發現帆船正在駛離海上的台風圈。
他本想發出感歎,可連哀嚎的力氣都已經消磨殆盡。
海水冰冷,但他的肺如同火爐般熱烈。
他的腦袋發昏,意識模糊。
朦朦朧朧間,他真的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我不能死!
他想要怒號,但迎接他的又是一口齁鹹的海水。
待到他再次睜眼時,海面仿佛倦怠了下來。
潮起潮落間,帆船恢復了難得的寧靜。
許觀棋哆嗦著將身體挪向船艙中心的火堆,他看見姚輪回已經入睡,蘇鈞則在甲板上掌舵。他再低頭,才發覺自己的手臂青紫,大腿小腿上盡是淤血。
他頂著痛意起身,將肩上的毛毯蓋在了姚輪回的身上。
淡淡的月光灑落在結冰的甲板上。
疲憊的許觀棋走到蘇鈞身旁,剛想開口,卻察覺到鸚鵡血已然失效。
“你放心吧,交給我來。”蘇鈞把著船舵,握著羅盤,緊盯著前方說道。
許觀棋疑惑地皺眉。
蘇鈞仿佛理解了他的意思,說:“你放心,我是不會開船,可學習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
帆船仍在顛簸中前進,但相比於剛剛難熬的震蕩,蘇鈞顯得駕輕就熟。
“你去休息吧。”
許觀棋點頭,但他仍然將甲板上的碎冰碴收拾乾淨後,才走進了船艙。
他躺在船艙中,腦袋則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什麽異能人,什麽人參果,在如此的波濤面前,他的力量顯得格外渺小。他的葫蘆裡有備用的蠃魚血,喝了以後可以在海中暢遊,但若如此,
船艙裡的兩人該怎麽辦?如若自己死了,他們又該怎麽辦? 負擔一詞在他的腦海中閃現,但他很快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想要放空一切,盡快入睡。
他這一覺,睡了整整七個時辰。
日光明媚,汪洋昏黃。陰雲的消散讓人身心舒暢。
目的地已經近在咫尺。
仙人島在黃昏的籠罩下如同蓋上了一層橙色的輕紗,像一處溫暖又安全的港灣。
因為東海的凶險,只有最富有經驗的船長才敢踏足此處。
許觀棋接手方向盤,將帆船穩穩地停靠在岸邊,隨後拋錨下船。
三人經過海灘,發現海島的森林裡竟然有一條開辟過的小道。
在小道的入口,有一塊石碑,上面刻著“解英立”三個大字。
在石碑前有一個椿木製的盒子。
許觀棋破開盒子,揭開裡面的卷軸。姚輪回湊上前去,喃喃地讀道:“精通靈而感物兮,神動氣而入微。我在祠堂石碑下……這之後就是一些道法的咒語了,可是好像都寫反了。”
許觀棋看罷,就明白前面的三句話是解英的手筆,而後面的咒語則是木伯的字跡。
“你看得懂這些?”蘇鈞問道。
“我可是一個道士。”姚輪回興奮地說, “快看,森林裡確實有一座祠堂!”
其余二人順著姚輪回的指尖望去,果然在深山中隱約見到了一座祠堂。
許觀棋將卷軸收好,和著二人來到了祠堂前。
一般祠堂中的石碑上會刻有文字,但這座石碑卻無字,且光明如鏡,倒映著前方的一切。
“既然在祠堂底下。”蘇鈞說著,招呼許觀棋,打算一起將祠堂中的石碑挪開。
可二人拚盡全力,直到氣喘籲籲,石碑卻依然紋絲不動。他倆也明顯地感覺到,這石碑中被注入了不少的靈氣。
姚輪回思索一陣,便將許觀棋握著的卷軸取來,倒映在明亮的石碑上。
“這樣這些咒語就正過來了。”姚輪回笑著,接著一一念出石碑上倒映出的咒語。
可當她將要念完時,原本躍動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她心裡一沉,說:“這咒語只有一半……我們是不是漏掉了一些環節?”
許觀棋沉思,他發現卷軸的寬度恰好是石碑的一半。
他立刻將懷中的秘笈掏出,這是解英臨死前交給他的遺物。
秘笈的寬度恰好也是石碑的一半。
當秘笈放在石碑前時,又有一半的咒語顯現在了石碑上“七星隕,武伯聚”的後端。
姚輪回恍然大悟,興奮地直拍許觀棋的肩膀。
在一句“太聰明了”後,她也重新開始念起咒語。
語音剛落,整個祠堂下騰出一股青色的氣息。隨即,這塊千斤有余的石碑漂浮了起來。
而在其下,一件法寶終於顯露出來。